《循环穿梭》长海

68、久梦乍回【捉虫】

　　已经在这里呆了半个月了。
　　张敬源看着桌上日复一日的菜色，忍不住和身边人吐槽：“这几个菜让我知道什么叫味同嚼蜡。”
　　黎诚倒是淡定许多，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如果你吃过半年的馒头咸菜和压缩饼干，你就不会觉得他们难以下咽了。”
　　“什么人这么惨？”张敬源瞪大双眼，“这种酷刑简直闻所未闻。”
　　“训练营的基本操作。”
　　黎诚迅速吃完，时钟指针也来到了八点整。
　　这半个月里，吴芩每到八点都会过来给黎诚亲自送抵抗药。不过今天，她来送的不是抵抗药。
　　吴芩把黎诚的手表还给了她。
　　“准备一下，跟我去实验室。”
　　张敬源和黎诚对视一眼。
　　终于可以回去了。
　　躺在仪器上，两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吴芩就守在距离黎诚不远的地方，在操作员还在准备的时候，黎诚问出了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
　　“您到底为什么扣押我这么久？”
　　“……”
　　“他是姓盛吧。”
　　听到熟悉的姓氏，吴芩终于回话了：“什么？”
　　“之前你和他通讯的时候，我听到了。”黎诚被操作员带上了头盔，“他就是你幕后的老大吗？”
　　吴芩走到她身边，对她低声耳语：“黎鸢，奉劝你一句。不要招惹他。”
　　穿梭仪渐渐启动，黎诚的意识开始模糊，她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吴阿姨，你后悔那么对张敬源吗？”
　　她没有等到吴芩回答，沉沉闭上了眼。
　　吴芩没有回答，只是眼尾滑落的一滴泪表明了她的答案。
　　“这是哪里？”
　　黎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身体里的灵魂，是这个世界的黎鸢。
　　眼前的黎鸢戒备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对吴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在路上晕倒了。”
　　吴芩帮黎鸢去除设备，带她离开实验室。
　　“稍微到我办公室坐会儿，我让助理送你离开。”
　　把黎鸢送到自己办公室，吴芩忽然想到什么。
　　“你养父母对你还好吧？”
　　黎鸢狐疑地看着她：“我一直和我的亲生父母在一起。”
　　难怪黎鸢没有遇到小十，竟是因为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变化。
　　“这样啊……”
　　说话的时候，助理已经出现在门口。
　　“你开车把她送回去。”
　　就算刚才的经历透露着古怪，黎鸢却还是很有教养地和吴芩告别。
　　“谢谢您让我在这里休整，我就不再叨扰您了，再见。”
　　吴芩目送她：“永别。”
　　还是不要再见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黎鸢离开以后，吴芩久违地打开了许久不用的手机。充电开机之后，所有的消息都跃进视线里。
　　所有的社交账号都因为长期不登陆而退出，吴芩打开自己的短信。除去那些运营商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人在持之以恒地给她发短信。
　　凡事都适用网络来联络的年代，竟会有人坚持用这样的方式给她留言。
　　而这人正是她单方面毁婚的丈夫，张褚恒。
　　儿子也算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张褚恒一定会恨她的吧。
　　点开手机相册，看见自己和张敬源的合照，吴芩酸涩地落泪。
　　她抚摸着屏幕里张敬源的笑脸，“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爱也好、恨也罢，等任务尘埃落定，她会给所有因她而受累的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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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敬源穿梭的地方在商场的基地，黎诚醒来以后就从组织过来接他离开。
　　作为相处了大半个月的搭档，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只是她进入商场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张敬源。黎诚四处转着，好像是真的来购物一样。
　　“难得看到黎队长来购物啊。”巡逻的程哥和她打趣道。
　　物理家的这个商场，也是建给他们内部人当作休闲娱乐的场所。大家闲暇时候来买东西，还可以有内部折扣。
　　“确实，所以这不过来转转嘛。”
　　七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程哥掀开戴在头顶的帽子，用它扇风。
　　黎诚从兜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擦擦汗。”
　　程哥接过道了声谢。
　　“你身手这么好，只当一个大队长有些屈才了。不如加入我们吧，”黎诚真诚地看向他，好像在给他提建议道，“我这刚从第一世界回来，以后你加入我们，也方便回去看看。”
　　从黎鸢训练营组队开始，她就发现‘周池’和程哥长得很像，后来黄青青的那通电话更是暴露出‘周池’的存在。
　　程哥擦汗的手一顿，把帽子重新带好。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程哥是出了名的爱出汗吧？”
　　黎诚朝他步步逼近，“我记得有个人，因为异能是‘火焰’，所以特别怕热。”
　　“我就在想，这中间有没有些关联呢？”
　　程哥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见他不回答自己，黎诚双手插兜后撤一步。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见问不出什么，黎诚去找了张敬源。
　　黎诚走后，程哥，或者说是周池关掉组织用来监视的手表以后，打开了自己的通讯仪。
　　“黎诚发现我了。”
　　“你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她那边交给我处理。”电话那边宋浩不慌不忙地颠倒了桌上已经落了一大半的沙漏。
　　挂断通讯后，宋浩又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桌子上的沙漏重新计时。
　　江安凡坐在宋浩对面，双手抱臂。
　　“宋长官好好看一下，免得到时候说我又使诈。”
　　“毕竟栽赃陷害同事，私下拉拢选举，威逼利诱下属……”他走到宋浩身边，“这些料可都不是我瞎编的。”
　　“那你可要注意了。”
　　宋浩翻看完最后一页资料，合上文件夹推回江安凡坐的位置。
　　“既然我都有这么多黑料了，我就不怕再多一条——”
　　“枪毙前长官之子。”
　　漆黑的枪口阻止了江安凡继续前进的步伐，宋浩幽幽一笑。
　　“如果那些不够让你离开这张行政官的座椅……”
　　江安凡走近，伸手让手枪直指自己脑门，“现在就够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上方办公室的监控。
　　宋浩靠在椅子上，眼神轻蔑：“凭这些就试图扳倒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江安凡看着沙漏，提醒他道：“时间快到了，宋长官。”
　　“你有后手，以为我没有吗？”
　　……
　　特别行动处。
　　“小黎，你可算回来了。”
　　黎诚年纪很小，是行动处几个队长里最小的一位。但她为人老成，所以大家对于她当上总队长并不排斥。
　　是以，陈洁丽作为她的副手对她很是疼爱和照顾。
　　陈洁丽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黎诚的桌子上。
　　“陈姐，辛苦你了。”
　　看到新入职名单的时候，黎诚在齐胡赐的名字上停留一瞬。
　　“齐胡赐怎么只当上了第二支队的小组长？”
　　某支队小组长，几乎就是新人大礼包。
　　特别行动处有一个老规矩，刚入职的新人可以直接和在职的各个队长进行比拼。
　　在黎诚的预想中，他会顶替一名支队长。
　　陈洁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本来确实他上报了和李奇比，但在他见过宋长官以后，他就被直接升成小组长了。”
　　新人只要升职，就没有资格再去比拼了。
　　“就因为这个，李奇每天都和我们笑话他。”
　　李奇是第二支队的队长，知道踢他馆的齐胡赐到头来在他手底下干活，别说有多神气了。
　　“齐胡赐现在人呢？”
　　陈洁丽翻看了一下他今天的工作安排。
　　“被外派保护‘表属’去了。”
　　虞梦的首部纪录片《妻子》入围里菲国际电影节，所以早早就带团队飞去里菲的首都达利纳为影片的全球首映做准备。
　　最近，几个世界的‘物理家’和‘哲理家’都开始有了合并趋势。上次宋浩代表第三世界物理家和源世界的秦念南进行了组织联合，而最近吴芩也有求和意味。
　　几个组织联合要做的第一个任务，是由秦念南提出的——送黎鸢回第二世界。
　　这是几个组织第一次合作，第三世界派出特别行动处参加也是在暗示自己的实力。
　　作为新一代战斗力，齐胡赐被当之无愧地派出。
　　消化了组织最近的巨大变动，黎诚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他现在在哪？”黎诚问。
　　“华沙酒店。”
　　虞梦这次入住的华沙酒店，是距离里菲国际电影节主办场地最近的酒店。
　　除了特别行动处派来的齐胡赐，还有秦念南和吴芩派出的另外三人共同组成虞梦的保镖团。为确保虞梦有事可以及时赶到，他们就住在虞梦附近的房间。
　　站在齐胡赐的房间门口，黎诚打开通讯仪，和他连线。
　　齐胡赐很快就接起：“黎教官，什么事？”
　　“出门，我有事情找你。”黎诚言简意赅。
　　齐胡赐一愣，“你……你怎么会来？”
　　黎诚现在很生气，没那么多耐心。
　　她语气加重：“出来说，我不想再重复。”
　　走廊有一片是专门供给客人们一起打电动或者看电影的休息区，黎诚领着齐胡赐坐在角落的沙发。
　　“进入组织之前，你认不认识我？”
　　齐胡赐打开电视，试图活跃气氛，“你比我大两岁诶，我怎么会认识。”
　　“真的吗？”
　　电视跳转到当地的新闻台，黎诚看着上面播报的数字，跳到了另一个话题：“这一次做任务，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我。”
　　齐胡赐看着上面偶然闪过的独栋房子，好像一下子又回到被困在漆黑的屋子里，数着时间度过生命的日子。
　　“她没有我幸运，没有在一开始就被警察叔叔救走。她和养母被人拐走……”
　　“够了。”
　　齐胡赐用力地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我告诉你。”
　　他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和黎诚对视，“我的父亲，叫黎洪志。”
　　“只有他一个父亲。”
　　黎诚凝视着他渐渐泛红的双眼，自己也控制不住地胸口酸涩。
　　她撇过头去，“既然你是为我而来，那你为什么要放弃和李奇的比赛？”
　　齐胡赐垂下眉睫。
　　“只要张敬源去第一世界救黎诚，我让你当小组长。”
　　那天，宋浩这样和他说。
　　“挑战李奇成功，那我会是队长。”齐胡赐不屑地回复道。
　　“但你只要接受了这个小组长职位，”宋浩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会在一年内让你成为副大队长。”
　　宋浩的声音充满诱惑：“倘若没有我的扶持，肯定要好几年吧？”
　　“毕竟黎诚也花了四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齐胡赐动了心，抬眼和宋浩平视，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欲望。
　　宋浩伸出一根手指，“一年，我保证你能取代陈洁丽。”
　　“光明正大地，站在黎诚身边。”
　　电视的外语和脑海里宋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齐胡赐假装没听到黎诚的问话。
　　良久之后新闻播完，黎诚才听到齐胡赐的回答：“对不起。”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