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60、方寸之间【捉虫】

　　休息室。
　　“这是G一的心理医生，梁祯贤。”虞梦站在黎诚身边，向她介绍梁祯贤的身份。顾虑着吴芩，虞梦没有再贸然现身，因此梁祯贤看不到她。
　　梁祯贤没有见过黎诚，不知道她的身份。
　　“你好，梁队长。”黎诚伸出右手，“我是特别行动处的黎诚，终于见面了。”
　　黎诚这个名字，梁祯贤并不陌生。能一来就遇见认识的人，是他的幸运。
　　“你好，梁祯贤。”礼貌地俯身前倾，梁祯贤同黎诚相握。??简单寒暄过后，梁祯贤询问黎诚：“虞梦在哪？”
　　黎诚小声回复道：“在我旁边。”
　　旁边？
　　梁祯贤环顾四周也没看见虞梦的影子。
　　“咳咳，”黎诚再次小声提醒，“情况特殊，只有我看得到。”
　　黎诚心里有些怀疑，试探性的问道：“那你问她，她最喜欢的那只猫叫什么名字？”
　　最喜欢的猫？
　　虞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明白过来后，心里忽然一钝，沉沉的刺痛从心间弥漫开来。
　　她沙哑开口：“愿愿。”
　　听到虞梦的心情不畅，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左边。
　　随后黎诚才重复她的答案。
　　梁祯贤的目光也转向左边，“好，我确认了。”
　　确认虞梦的存在以及黎诚的身份以后，他这才坦白自己的来意：“是W他们让我过来的，这次穿越你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什么？”
　　黎诚声音一沉，“还有多久。”
　　怀表上的秒针不断旋转，表盘里的日期提醒着梁祯贤。
　　“从我到这里开始，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现在已经浪费了半个小时。”
　　另一边，吴芩办公室。
　　“长官，虞梦就在那间屋子里。”
　　吴芩看着屏幕里还在继续谋划的两个人，心里有了主意。
　　“把黎诚单独引开，那个男生是关键。”
　　“明白。”
　　助理离开后，吴芩关闭了黎诚休息室的画面。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鼠标落在一个屋子的画面上。
　　那间屋子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涂在白墙上的黑色数字“10”。
　　摁着鼠标的手几次想要点开那个屋子的画面，最后却又放弃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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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队长，吴长官请您过去说事。”
　　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三个人的讨论。
　　黎诚转着手里的吸引石，凝视着一闪一闪的监控器，“行，我一会就过去。”
　　“黎队长，给你添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过去？”
　　梁祯贤知道自己的出现瞒不过吴芩他们，能让他们互相交代完对方的情况已经是很好的了。
　　“小问题，我可以解决。”
　　黎诚把手里的吸引石放进桌子镶嵌的抽屉里，她轻声嘱咐虞梦：“吴芩一直在找你，我这一离开她肯定会用尽各种方法引你出来。他们应该不知道你还可以恢复实体，所以这个磁铁我放在这里，有需要的时候你就拿出来。”
　　看着抽屉中躺着的吸引石，黎诚腕上的手表却在这个时候发出提醒。
　　重新调整好手表，黎诚直起腰准备离开。
　　走过梁祯贤身边的时候，她忽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虞梦最好不要直接对上吴芩，那个人不好应付，我怕她看出端倪。”
　　“还有就是，我这次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我自己另有安排。”
　　“可是，”梁祯贤不认同地蹙眉，“你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不在乎地挥挥手，“我有能力回去。”
　　刚刚重新工作的手表是物理家给自己人的一个保命符，有它在黎诚不会回不去。
　　第一世界的物理家打乱了第三世界的平衡，他们安插了的内鬼名单，黎诚必须借这个机会套出来。哪怕要为此付出一定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助理听见动静转过身。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当上队长的人。”
　　助理奉承的话让黎诚的冰块脸几乎维持不住，他们是怎么做到把谄媚的话说得这么违和的？
　　不过既然要做表面功夫，黎诚自然也是奉陪，她附和着笑道：“那自然还是组织培养的好，您带路吧。”
　　“……”
　　雾气四溢，虞梦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渐渐不清醒，她像被困在这立锥之地中，脱不得身。
　　虞梦设想的场景里，两个人的谈判应该是剑拔弩张或者极具硝烟气息的。
　　怎么也料想不到，真正见面的情况竟会是吴芩使诈让她现身。
　　刚才，黎诚一离开屋里就断了电。骤然出现的意外会让大脑做出错误判断，虞梦就这样握着吸引石现身了。
　　就这样，她被人关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我们也算打过很多次交道了，这一次也是想和你真正见一次面。”
　　黑暗中，虞梦看不清吴芩的身影，只能听见她幽幽传来的声音。
　　“真不愧是我们找了许久的‘表属’。”
　　“什么表属不表属的，你应该知道，你们的实验失败了。”
　　这句话一出，吴芩确实如虞梦所愿安静了。
　　可虞梦却忽然冷静不下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正是那个为了不让他们离开那个世界，而下令让小十杀死黎鸢的幕后主谋。
　　而现在，她又千方百计地要见自己。
　　多可笑啊。
　　“如果你这么想让我过来，就更不应该杀害黎鸢了不是吗？”虞梦撕破两人之间的平和的表象，“如果黎鸢还活着的话，我们又何必这么麻烦才能见到面呢？”
　　“呵呵，”吴芩假笑，“黎鸢终究是人，她的存在就会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完全不受我们的控制。”
　　“既然不受控，那你们当初又为什么要让她拥有这样的能力，让她受那么多苦……”
　　虞梦说话的时候，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情绪崩溃到极点，声音更是控制不住地变音。
　　与虞梦相比，吴芩的情绪就极为镇定。
　　“凡事不做又怎么会知道呢，”她温温柔柔地开口，“就因为我们研发出来后发现她这样的问题，才要销毁处理。”
　　“销毁处理？”
　　虞梦难以置信刚才听到的信息，“黎鸢不是你们的实验物品！”
　　吴芩无所谓地开口：“所以我们让她体面地死在了爱人的怀里，我们已经很仁慈了。”
　　这样对于生命不敬畏的态度，让虞梦开始害怕。
　　“你们才更像炸弹。倘若让你们这样磨灭人性的科学家掌握生命的大权、放任你们以实现自我利益进行科研，这个世界才真的会被毁灭。”
　　“说完了吗？”
　　自始至终，吴芩都像一个局外人，丝毫没有受到虞梦话语的影响。
　　“大费周章地把你弄过来，不是让你来谴责我们的。”
　　说了这么久，吴芩终于在黑雾中现身。
　　她转着手里的戒指，上下打量着虞梦，“再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你会是一个为了感情而不顾一切的人。”
　　“我已经不喜欢廖涛了。”虞梦打断她。
　　“我也没说是爱情啊，”吴芩慢慢悠悠地走到虞梦面前，“亲情、友情这些也都是感情。”
　　“所以当时我的计划就是通过黎鸢来要挟你，然后除掉你完成我们的实验。”吴芩又补充道，“如果不是你过来，你的母亲就是下一个目标？”
　　“卑鄙！”虞梦气极。
　　“过奖。”吴芩敷衍地回复。
　　“听说源世界的两个组织已经合二为一。”
　　她拽住虞梦的手，灯光兀的亮起。虞梦这才知道，原来她们身处一个密室中。
　　“就让我们来看看，他可不可以找到你吧。”
　　她给虞梦带上了一个金属面具，扣住虞梦的脑袋。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带着它。不然这个屋子里的雾气，会把你毒死哦。”
　　虞梦不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只要她松开吸引石就可以。
　　但意识体很脆弱，如果意识体状态时受了伤，她可能没有办法再回去。
　　所以虞梦只能乖乖呆着，等待黎诚或者梁祯贤来救自己。
　　————
　　“虞梦！”
　　就在虞梦感觉自己已经要陷入昏迷状态的时候，吸引石在这个时候越来越烫，恍惚间她听到梁祯贤的声音。
　　她强打起精神，大声应答：“我在这里！”
　　梁祯贤是靠黎诚走前借着拍肩膀递给自己的吸引石找到的虞梦。
　　“黎诚啊，你不会在离开之前就想到虞梦可能会被他们盯上吧。”梁祯贤叹了一口气，继续摸索着进去的方式。
　　刚才屋内陷入黑暗后，梁祯贤就被人丢到一个荒废的实验室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那里找到虞梦现在所在的地下实验室。
　　梁祯贤刚进入这里，手里的吸引石开始发烫，他猜测虞梦有可能就在下面。
　　“虞梦，你坚持住！”
　　有一处墙壁有些特别，它上面是一个浮雕。以蓝色为底，绿色勾勒出一个人形，随后中间大面积的白色模糊了人脸，它的左下角标着一个突出的“噎”字。梁祯贤打开手电，又发现“噎”字后还有一个用和背景同样颜色写的“鸣”字。
　　梁祯贤尝试地把手放在“鸣”上，地板的一处瓷砖发出响声。
　　“又是灯下黑。”
　　他无奈地摇摇头，迅速跑了进去。
　　头盔的重量压在脑袋上，里面散发出的幽香让虞梦有些飘飘然，雾气和头盔形成增敏作用，都在增强虞梦对这种气体的敏感程度。
　　吴芩走后，又来了几个黑影人给虞梦困住了手脚。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捆住的，虞梦现在完全不能动。
　　雾气已经蔓延过虞梦头顶，她难受地直咳嗽。梁祯贤跑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咳嗽到快要干呕的地步。
　　梁祯贤个子要更高一点，进来时没有什么大碍，他快步走到虞梦身边，要给她解开捆在手脚处的细绳。
　　“没有用的，它好像是物理家特别打造的，我磨了半天。”虞梦提醒道。
　　梁祯贤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刀，摘下刀上的皮套，在虞梦手腕处的绳结上一划，绳子当即断开。
　　察觉到虞梦询问的眼神，梁祯贤简略回答：“W特意给我的。”
　　大概是吸入的雾气过多，虞梦感觉自己走路都飘起来了，也走不成直线。
　　“抱歉。”
　　梁祯贤不想在这方面耽误时间，干脆把她抱起来。
　　搂着梁祯贤的脖颈，虞梦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几乎震耳欲聋。
　　重新回到暗室，梁祯贤半扶着把虞梦放下来。虞梦坐在地上后，他又看了一眼怀表。
　　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虞梦坐在地上，慢慢积蓄着力气。她抬眼看向一旁握着怀表沉思的梁祯贤：“黎诚回来了吗？”
　　“没有。”
　　想到黎诚临走前说的话，他合上怀表。
　　“还有一天的时间，虞梦你对这里熟悉，你觉得如果我们去找黎诚，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给我半天，足够。”
　　此时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确实是最为稳妥的决定，可黎诚还在。
　　就让他们无脑一次吧。
　　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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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
　　“喂。”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出现在话筒里。
　　打电话的人很机警，一声就听出不对：“吴长官呢？”
　　“我是吴长官的副手，她有事出去一会。你告诉我就行，我帮你转达。”
　　平时吴芩可从来没有让别人接过通讯仪，，她半信半疑地回复“副手”：“我已经按照计划把消息传递出去了，影主管说需要我们和吴长官申请才能回来。”
　　“把你们的名字报给我，我会汇报给吴长官。”
　　她没有迟疑地说道，“黄青青、周池。”
　　“我知道了。”
　　“嘟嘟。”
　　电话挂断，虞梦的身形从虚变实，拉着还拿着电话的黎诚往门口跑去。
　　“既然拿到名单了就快和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