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28、新的任务

　　“梁祯贤，梁祯贤。”
　　昏沉间，梁祯贤好像听到虞梦在叫他。睁开眼，又是熟悉的黑雾缠绕在他的眼前。
　　“怎么还是你。”
　　梁祯贤沮丧地翻了个身，继续躺在意识空间里颓废。
　　自从昏迷以后梁祯贤就躺在这里，系统说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虞梦以来就喜不自胜是吧？”
　　系统早就看透这个男人。
　　“总让你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正好我手里有个任务需要你接下。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回报，但从现在掌握的情报里猜测，你完成之后会发现一些秘密。”
　　这话一出，梁祯贤才好整以暇地坐起来。
　　梁祯贤心里还惦记着刚接手的那个病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接。”
　　系统也不含糊，下一秒就发布了任务。
　　【任务3: 绝望主妇
　　任务剧情：刘玉安是虞梦之前选择的女主角，少年时代遭遇过同学的霸凌而留下阴影，《澄清》的女主角和她遭遇太像导致最终选择弃演。
　　同时刘玉安也是一个怀有三个月身孕的妻子，一周前发现自己的老公许政强出轨。本想私了，但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许政强的言语羞辱和拳脚相加，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岌岌可危……
　　当前进展：0%】
　　阅读读完，梁祯贤对这个主角身份有些猜测。
　　“你让我去执行任务的主角，是不是我要接手的那个刘玉安？”
　　“就是她。”系统又补充任务目的，“这个任务就是你要挽救刘玉安，让她摆脱现在的生活状态。”
　　但这本来就是梁祯贤应该要去完成的。
　　这个任务就和白白给他线索、告知他身边有问题一样，梁祯贤心里对这个任务暂时按下不表。
　　他又问系统：“什么时候可以让我回到身体里？”
　　“此刻。”
　　病房里，病床上正昏睡的人慢慢睁开眼。
　　被子旁是呼呼大睡的虞梦，梁祯贤曲起自己的双腿小心下床。
　　在意识空间待过几天，陡然间真切站在地上，梁祯贤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
　　刚适应身体，紧闭的病房门开了。
　　护士例行过来换药，却发现病床上没人。
　　她疑惑一瞬。
　　“我在这里。”
　　几天不说话，梁祯贤的嗓子像被堵住一样，重新清嗓，告知护士，“我已经没事了，一会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治疗中心虽然只是E大的一个学校医院，却有着和正常医院一样的入院手续和流程。
　　两人的说话吵醒睡着的虞梦，她惊喜地站起来。
　　“梁祯贤！”
　　“梁医生！”
　　与此同时，赶回来的王乔看见梁祯贤醒来也十分高兴。
　　几个人回来，病房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哎呀呀，我就说小梦妹妹来是有用的吧。”
　　王乔咋咋唬唬地将手里单独给虞梦点的晚饭食盒递给她。
　　“什么有用？”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梁祯贤提问。
　　“额……”
　　拿着他们给自己带的烧烤，虞梦遁去一旁安静吃饭。
　　在场其他知情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不仗义地推出主谋。
　　“对不起梁医生，是我犯上作乱，是我吃熊心豹子胆才在您太岁头上动土。”
　　“我坦白我认错。”
　　王乔认错态度良好。
　　见此，梁祯贤等着他的正文。
　　话在嘴边琢磨好几次，王乔就是没胆子说。他麻溜躲到任道韫身后，“张敬源帮帮我。”
　　被迫躺枪的张敬源迎着梁祯贤询问的目光坦白道：“和我没关系啊，是王乔和任道韫左一句右一句地说你和她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梁祯贤重复着张敬源的形容词。
　　无论在别人眼中他们的关系如何，梁祯贤却清楚虞梦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无关情与爱。
　　也因此梁祯贤不愿意让自己的朋友用这样主观臆测的推论去绑架她。
　　“她和我只是普通朋友，之前没和你们说清，是我的不对。”
　　梁祯贤凑近他们，小声说：“是我一直单方面地骚扰她，大家以后就别和她这样开玩笑。”
　　事实恐怕并不像梁祯贤说的这样简单。
　　王乔心里的小雷达开始滴滴转，虞梦可是收到他的消息就匆忙从会场赶过来的。
　　这事实真相，恐怕还是掌握在他们少数人的手里。
　　——————
　　治疗中心的三楼分给心理治疗，东区分给个人治疗，西区分给团队治疗。
　　梁祯贤来到西区尽头，王素华的办公室。
　　“当当——”
　　“请进。”
　　王素华富有质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拿着刘玉安的病历，梁祯贤坐在王素华对面。
　　“你想单独去给这个刘玉安做个人治疗对吗？”
　　王素华翻看着病例。
　　梁祯贤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心中有些忐忑：“对。”
　　“坦白来讲，这太过冒险。”
　　观察了梁祯贤的神情和动作，王素华下结论，“而且你的肢体表现，好像表明你自己也不太自信。”
　　“是谁给你的这个提议？”
　　王素华又问道。
　　“张敬源。”
　　“他这个想法不够成熟。”
　　王素华身子后靠，不容留情地否决他的请求：“刘玉安这个病人，我会转交给负责个人治疗方面的医生。”
　　“主任，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梁祯贤拿出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治疗方案，递给王素华。
　　“我自己私下也有在学习。倘若您不放心，您可以再安排一位个人治疗方向的医生和我一起。”
　　从张敬源手里接下这个病离开时，梁祯贤就有预感不会轻易就能接下这个病人。
　　但这是梁祯贤再一次踏上自己的追梦之旅，对于这些可以预知的困难他是完全有所准备的。
　　结合过往的工作经历和书本知识，以及私下问询王乔参考他的意见最终做出这一份详尽的治疗方案，期望王素华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梁祯贤再次争取，“主任，我很想跟进这个治疗。”
　　仔细看过梁祯贤的方案，王素华终于开口：“小梁，不是我不相信你。”
　　“只是你也知道这一行的规矩，个人治疗最好只有一个治疗师。”
　　每个治疗师都有自己的考虑和想法，防止他们因为意见不合而白白浪费病人的诊治时间，大多数在接收病人的时候会特意规避两个人共同治疗。
　　但王素华是一个见识过很多病例，也极为有远见的医生。
　　她语气一转：“我看到你的治疗方案中有王乔的名字，也就是说你们私底下有讨论过。”
　　“是的，主任。”
　　“团队转个人的治疗师确实难得，”王素华沉吟少许，终于松口，“我会去协调王乔的时间，让他和你私下配合。”
　　“谢谢主任。”
　　梁祯贤激动地站起来，向王素华深深鞠躬。他刚进办公室，王乔的电话就打进来。
　　“恭喜你梁医生！”
　　“第一次做个人治疗，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放心，咱俩一出马，心理问题统统倒下。”王乔吹嘘。
　　说到这里，他又问了一个和王素华一样的问题。
　　“谁给你出的点子啊？”
　　如果说之前梁祯贤没反应过来，在两次被问到以后，梁祯贤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有过个人治疗的经历，张敬源怎么放心把病人给他？
　　王乔迟疑片刻，把自己之前和任道韫关于张敬源的猜测告诉给他。
　　梁祯贤听完后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觉得系统的任务和他接受的病人这么巧。
　　原来问题出在张敬源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这个张敬源是和他们一样来自别的世界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是和虞梦一样带着所有记忆全部醒来的，还是和他一样带着本体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
　　也不知道这个张敬源是敌，还是友？
　　梁祯贤和王乔站在东西区中间的诊查台等待刘玉安的到来。
　　按程序来说，他俩不应该提前和病人接触。
　　但梁祯贤为多观察一下刘玉安的平时状态，让他多一点判断的空间，还是和王乔破例站在了这里。
　　“吱呀——”
　　一个带着黑色渔夫帽的女人推开楼梯间的门。
　　有护士路过，她连忙把脸缩紧帽子里。
　　等人走过，她又探出头。
　　诊查台和楼梯间的位置呈一条直线，她的举动在梁祯贤这个方位一览无余。
　　“这个刘玉安不会真的被生活给打压傻了吧？”王乔问道。
　　“初步观察有一定的紧张焦虑的情绪，具体还需要一会见面的时候细看。”
　　刘玉安越走越近，梁祯贤把手里的资料交给诊查台后等候他们的李护士。
　　“刘玉安一来就带她去签保密协议，然后再直接去我的治疗空间。”
　　李护士接过他手里的资料，谨慎地确认：“您是只接待这一位病人对吗？”
　　“对。”
　　梁祯贤自信地答复。
　　——————
　　夜色浓厚的化不开，皎洁的月光倾洒整个E大校园。
　　王乔推开阳台的门，坐到张敬源身旁的藤椅上。手里的啤酒被他磕在桌面玻璃上，重重地发出声音。
　　“有何指教？”
　　张敬源拿起桌上的起子，撬开啤酒瓶盖。
　　他放在王乔手边一瓶，“你变得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王乔猛灌自己一口，酒水随着他的动作滑进他的衣领。
　　他随意地擦了擦嘴，嗤笑道：“人都是会变的。”
　　“你也如此。”
　　王乔把酒瓶又放回桌上。
　　“好像还没有祝贺过你勇敢实现自己的梦想。”
　　张敬源优雅地举起手里的瓶子向他倾斜。
　　王乔盯着他，脑海里想起自己刚到医院第一天遇见张敬源。
　　“王乔，我就相信你可以做到！下班大家都别走，我请大家吃饭，庆祝我哥们王乔十几年的梦想成真。”
　　大家欢呼雀跃的声音消散在空中，王乔和他回碰。
　　辛辣的酒吞入食道，王乔握紧手里细长的啤酒瓶，提醒着自己不要冲动。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暴露他们已经发现眼前的张敬源是顶替的事实。
　　他压着心中的酸涩，再次问向对方：“你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
　　张敬源放下酒瓶。
　　“就是很久没见你们，挺想念的。”
　　张敬源出神地遥望天空，有些怀念地躺在椅子里。
　　身边有多久没像最近一样热闹？
　　他已经数不清。
　　张敬源近期根本没有离开过他们，何谈想念二字。
　　王乔不愿意再陪他做戏，喝光瓶子里的最后一滴酒，“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休息了。”
　　“王乔。”在他打开阳台门的时候，张敬源叫住他。
　　“少吃一点安眠药。”
　　“还有。”
　　王乔转过头，张敬源又给自己的酒杯里倒酒，“远离梁祯贤和虞梦。”
　　听见他这样污蔑自己的朋友，王乔狠狠地摔上门。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