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霜满天》绛落

2、春游

　　暮春时节，湖面暖意融融，河畔的柳树如边上游玩的少女般袅袅婷婷。
　　“公主，我们躲在这里真的好吗？有点不太符合礼仪吧？”半夏看着面前潇洒自在的五公主，忍不住开口道。
　　谁能想到，晋朝堂堂五公主竟然和侍女躲在树上，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少女似听不到她说话似的，她哼着小调，翘着二郎腿，浑然没有岸上贵女般的仪态。
　　“皇上要是知道您这样肯定要生气的。”半夏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少女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难道我不是父皇最爱的小公主吗？”她睁着大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侍女。
　　“公主自然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半夏低眉道，她真的是拿这位娇蛮可爱的公主没法子。
　　少女眉眼弯弯，打断了侍女的话狡黠道：“那我什么样子在父皇眼里都是他最爱的小公主。”
　　“好了，人来了。”少女往树下瞥了一眼，打断了侍女接下来的话。
　　半夏低头去看，只见骠骑大将军的嫡次子卫淮缓缓走来，不由低眉浅笑，五公主这般娇蛮，也只有卫公子能治得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卫淮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长袍，似天边明月般柔和，身材修长匀称，嘴角喻着温柔的笑意，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少女矫捷地跳下树，确定没有人看见她后才悄悄探出脑袋，却忽略了某人眸子里的笑意。
　　卫淮突然停下步伐，少女吓的连忙缩回去，心想他不会看见了吧，她拼命祈祷卫淮没有看见。
　　“谁家的小娘子的手帕掉了啊？”卫淮走到树旁，勾了勾嘴角，轻声道。
　　少女闻道赶紧蹲下来找，忽然间抬头看到一双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睛，她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不由气鼓鼓道：“卫淮！”
　　什么温润如玉，公子无双，都是假的。每当看到京城贵女夸赞卫氏小公子温柔和善，林落霜就想翻个白眼，自从她五岁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处处欺负她，抢她的桂花糕，风筝要比她的高，功课也比她好。如果说她是夫子的脚下草，他就是夫子的掌中宝。想到此，她就磨了磨牙。
　　当然，她们没有说错，卫淮确实很好看，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那个时候在宫里念书的时候，好多宫女看到他就羞红了脸。
　　“小姑娘藏的好深啊。”卫淮浅笑，伸手扶她起来，顺手摸了摸她的发旋。
　　“你知不知道摸头我会长不高的。”林落霜瞪着他恶狠狠道，做出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卫淮只是笑笑，“你明年就及笄了，不会长再长高了，矮也挺好。”最后一句他含糊道，林落霜都没有听清，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们在前面游玩，你怎么不去，难不成是专门等我？”卫淮替林落霜理了理耳旁的发丝，手法娴熟。林落霜对此不以为然，他就跟婵娟姑姑一样管这管那。
　　“我才没有！”小姑娘涨红了脸，结巴道“我就是和侍女……对，看这边风景好，啊，对。你说是不是啊，半夏。”
　　“是。”半夏低着头，忍笑道，没想到自家公主是个纸老虎。
　　林落霜眼神飘忽，卫淮也不逗她，“你明年就及笄了，亲事可定下来了？”
　　“本公主美若天仙，贤良淑德，京城的公子还不是任我挑，”林落霜满不在乎道，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把脑袋凑过去，“你要娶我？”
　　卫淮楞了一下，摸摸鼻子，却还是不客气道，“我们家不养猪。”
　　林落霜怒目而视，卫淮却已经早有眼色地跑走了，气的林落霜在后面追，半夏来不及阻拦就看见自家公主追在卫公子身后。
　　于是岸边游玩的公子小姐就看见五公主追着卫公子。
　　有小姐羡慕道：“卫二公子和五公主是青梅竹马吧，感情真好，真羡慕。”
　　林落霜听到这话无语住了，羡慕什么啊，羡慕他毒舌，还是羡慕他欺负自己，这福气给她，啊，不行，不能给她。
　　“我听我爹说，皇上有意和卫家结亲，待明年及笄后便定亲。”
　　“五公主肯定是要嫁给卫二公子的。”
　　“郎才女貌，青梅竹马，真的好配。”
　　听到这话，林落霜脚步慢了慢，她真的要嫁给卫淮了吗？嫁给卫淮一直是她的梦想，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看那么一张妖孽的脸成天在自己面前晃，一颗心早就全是他了，不过，他真的喜欢自己吗？她林落霜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卫淮要是不喜欢自己，她才不要嫁给他呢。母妃说了，要两情相悦才行。
　　等她回神过来，就看见卫淮一双桃花眼在她面前，“小姑娘想什么呢？”
　　“反正不是你。”她不客气回道。
　　他的眸子暗了暗，只是淡淡道，“小姑娘长大了”像是不经意道，“都知道想男人了。”
　　林落霜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日光这么好，陪我走一走。”她拉着他走在河畔，突然蹲下，像是看到什么稀世之宝一样两眼放光，“阿淮，快看，这河里面有鱼！”
　　卫淮陪着她蹲下，无奈道，“万寿河河水清澈，有鱼不是正常的吗，御花园的池塘不也有吗？你天天都看，还喂它们，有什么惊奇的，”看着少女聚精会神地盯着河里的鱼，他不由得失神。她今日穿了一件天青绿垂柳暗花绸缎长裙，她肤若凝脂，眉眼淡得像江南烟雨，发髻上的胧月蝴蝶簪更是显得她娇俏可爱。
　　“不一样的，河里的鱼是自由的。”林落霜认真道，她也想像他们一样，只是……太多的身不由己。
　　卫淮眼神暗了暗，“那我们霜儿也要像他们一样自由。”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