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青藤市康复中心医院。
138号的病房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钥匙声响，病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材壮大的女护士探进一个头喊到：“138号，有人探病，整理一下跟我去会客室。”
坐在床上披头散发正啃着什么的背影一顿，转过身来。
此时正坐在床上啃指甲的朱流衣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难道是朱帝？他其实没出事，他想起自己了，有派的上自己用场的事了，所以来带她出去了？
念及此处，朱流衣的脸不由带上一丝狂喜，赶紧站起身用手指顺了顺头发，顾不得被她啃的坑坑洼洼鲜血淋漓的手指头被触碰的刺痛，露出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整了整衣衫低头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去往接待室的路上，朱流衣告诉自己，等会见到朱帝一定要表现出最乖顺、最服从的样子，必要的时候哭上一哭，但绝不可太大声音以免招致朱帝的厌烦……
就这样一路谋划着直到走进接待室、护士掩门离开，朱流衣带着哭腔小小声喊出一声“爸爸……”却没有得到回应，忐忑的抬起头，那映入眼帘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却让她失态的大叫一声：“疯子？？？”
是地下室的那个疯子？！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黄婉清没疯？她是装的？朱帝呢？难道是罪行败露被抓了？
朱流衣脑袋一时间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了，但她突然猛地又想到，黄婉清来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她一定是来救她的！她是她的妈妈啊！
念及此，朱流衣的眼睛顿时迸射出强烈的神采，她的眼泪顺势滚落出两三颗，在黄婉清转过身来看她时，恰好挂在了脸颊边将落不落，“妈妈，您是来带我出去的吗？”朱流衣一脸孺慕而乖巧的充满希翼的看着她。
可转过身后的黄婉清一开口就把她的希望踩了个粉碎：“刚刚不是才叫我疯子吗？这改口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听到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朱流衣急急辩解：“那是因为爸爸总是这样叫您，我一时看见您太吃惊所以口不择言，是我错了，不过妈妈，能看见您健健康康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黄婉清的心却是冷到了谷底。
她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少女，虽然面容跟自己如此相似，但是她想不起来她的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了，她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仇恨，漫长的时光，缺失的情感……即便她还记得自己在地下室时朱流衣是如何对待她这个母亲的，但来之前她心中还抱有一丝期望……可从朱流衣一看见她就脱口而出疯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慢慢的被凉意淹没。口蜜腹剑，无情无义，两面三刀，虚伪残忍……这就是朱帝教出来的孩子吗？
她忽然感觉很没劲，心里抱着的最后那点期待和母爱也如尘被风轻轻拂去后，反而莫名的有点轻松起来。
她勾起嘴角没有笑意的看了朱流衣一眼，朱流衣被这一眼里包含的疏离和冷淡以及其他的说不明的东西给怔住了，一贯巧言善辩的嘴蠕动了一下，不知为何沉默了下来。
黄婉清拿起放在一旁置衣架上的大衣施施然穿好，从朱流衣身边走过：“再见。”说完便毫不留恋的离去了。
随着关门声，朱流衣耳边的发丝被气流带动着轻轻拂过脸颊。
她呆愣住了。
原本应该大哭或者哀求使出全身解数让黄婉清带自己离开的她不知为何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到处都是苍白，精神病院最多的颜色，地下室的颜色，也是医院的颜色，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就像刚出生时的婴儿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上，跟母亲唯一连接的脐带也被干净利落的剪断……
好冷。
朱流衣的身子不能自控的发起抖来。
“136、137……”一个宽肩窄腰的男子在空荡的走廊里闲庭信步的数着病房号，停在一间病房前，“138号……找到你了。”男子嘴角勾起，对身边的女护士道：“把这间病房门打开吧，麻烦你了。”
女护士关节粗大的手指利索的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就这样让这个男人独自一人进入了未成年且貌美的女病人的病房，然后将房门带关守在门口。
此刻她的意识里不会有任何感觉不妥之处，遵从这个男人的任何吩咐也是如此顺理成章，即便……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男子进入病房左右环顾了一下，视线停在病床上，高高隆起的白底蓝纹被子底下有什么正轻轻的颤抖。男子走上前，站着玩味的看了一会，然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抓住被子一角便狠狠拽下！
“啊——！！啊——！！……”
突然失去庇护物的朱流衣的连声尖叫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男子被吵的头胀，皱起眉以极快的速度掐住了朱流衣的脖子，随后将她紧紧按压在病床上，尖叫声因气管喉道锁住戛然而止，朱流衣拍打推抵着这只手挣扎着，脸就渐渐胀红变紫，眼神也因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而恢复了几分清明理智。
男子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一下下拍打着朱流衣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闭上嘴，不要叫了，听懂了吗？”
朱流衣几乎快要窒息，于是赶紧点头。男子松开手，站直身子冷漠的看着捂着脖子喘气又咳嗽，泪涕交织的朱流衣。
朱流衣慢慢平复了呼吸，有点畏惧的抬头看了看这个几乎要了她命的男人。
忽然，她觉得面前这个狠厉的男人有点面熟，这张脸在众多出现在朱家的人里仿佛一个影子出现的频率并不高，但是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皮相俊美，也不是因为他对朱帝的可怕影响，而是因为，她畏惧这个男人。
从幼时见到这个男人第一面开始，她发自本能的畏惧着他。许久不见，这个男人竟跟十几年前一样，面容丝毫没有变化。
“嗯？露出这种神情，看来是认出我了啊。”男子表现出一丝吃惊的样子微笑道。
朱流衣赶紧收敛了神色低头。
“不要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有一些小小的疑问想要得到答案。”
是，是什么？
朱流衣原本平复的心跳又开始慢慢的加快了，那种熟悉的危机感重卷而来，而这一次，汹涌而惊人。
“那就是……你的那个小玩具——巴清。”男子露出了真正的笑意，乖戾而兴奋，“把关于她的一切，统统都告诉我吧！”
他猛的抓住惊愕的朱流衣的脸让她的眼睛撞上自己的双眼，头抵着头毫不留情的摄取她的大脑和精神，如同吞噬的黑洞一点一滴一丝一毫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朱流衣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个旋转着的漩涡撕扯着碎裂极致的痛楚，随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潮水涌了过来，朱流衣恐惧至极：“不，不要——！饶了我吧！！！”但随后黑暗将她彻底的吞噬了。
单调而苍白的病房里，一个少女和一个男子互抵额头如此亲近，双方容颜美丽好似难舍难分的恋人，片刻男子撤身站起，少女姿势不变呆坐原地，她的眼神木楞呆滞，好似没有灵魂的人偶。她的躯壳留在这个世界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真正的朱流衣彻底的消失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巴清……没想到，小小的青藤市居然出了一个天选少女，天赋还如此强大，还是第一次见呢……”男子……不，李钰奇抚着下巴煞有介事的沉思着，随后又笑起来：“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强，是不是……能让这个肮脏的世界都毁灭呢？我真期待啊……巴清，不要让我失望，这个世界和我们可都很需要你的力量呢……”
李钰奇离开了，留下只剩下空壳的朱流衣，不知去往了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