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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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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黄婉清从此没能踏出家门一步,她被朱帝软禁了。
父母的葬礼只简单的操办了一下,黄婉清未能出席,朱帝对外宣称她是因为过度悲痛成疾。外面对于黄氏夫妻的死众说纷纭,平日还算走得近的几个世交长辈隐晦的向黄婉清表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他们,他们会尽力而为。
于是黄婉清数次企图将女儿送出去,只要女儿平安无事,她就无后顾之忧去揭发朱帝这个人面兽心的枕边人。
如今的黄婉清对丈夫已经是恨之入骨,在朱帝枪杀了她父母的第二天,他还下跪赌咒发誓百般祈求她原谅,求她看着孩子的面上原谅他。但黄婉清听到孩子一词后更痛更恨了,她对朱帝失去了所有的信任和爱意,所以面上便做戏与他虚与委蛇,结果朱帝误以为已经拿捏住她,便不再在她面前遮掩,于是黄婉清震惊的得知,私底下朱帝不知何时起对药物成瘾,且在药物作用下一次比一次表现出明显的狂躁状态。
黄婉清开始害怕了,加快了将女儿送走的进程。可心慌则乱,她露出了马脚,被抓了个现行。
“婉清,你抱着我们的女儿想去哪里啊?”朱帝堵在门口,他的身边被保镖压着一个慌张的女人,正是世交长辈派去与黄婉清接应的那位。
朱帝摇摇头,叹气道:“是周家那些老头子撺掇你的吧?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帮助你?太天真了,他们是想除掉我赢得你的信任之后就侵吞黄家的产业!婉清,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丈夫,我这心里啊,真的很难过。”
黄婉清见事情败露,也厌恶看他惺惺作态了,冷笑道:“朱帝,我父母对你那么好,你却杀了他们,根本就是猪狗不如!”
“对我好?”朱帝觉得很可笑似的嗤笑了起来:“给钱就是好?我这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拐走了,这可是他们心里的痛,一个耻辱!”
“知道外面怎么评价我吗?吃软饭,靠女人,靠老丈人!好,现在我朱帝确实没有资本能让人家看得上,那我就拼死拼活为黄家立下功劳,我咬碎了牙拼出一身血也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你,去证明我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但是最后呢?我所有的努力只换来一个评价,我有个好丈人,如果没有娶他的独生女,我就什么也不是!”
“呵,婉清,你从小听惯了好听话,人人都捧你,你不会明白这些话是怎么样的像一把把刀剜着我的心和自尊。我心里不痛快啊,我要赚钱要证明自己,我白天应酬晚上拼酒事必躬亲要给外人树立一个好的形象!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压的我喘不过气!这时候有一个朋友过来,说吃一些药可以让我轻松一点,就跟感冒了要吃感冒药一样,我为什么要拒绝?但是你爸发现了,知道他怎么说我吗?他说我是个垃圾!是个废物!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同意你嫁给我这个嗑药的精神病!”
朱帝双目发红,额上青筋因情绪激动而暴起:“我很愤怒,只想立刻杀了他!可是婉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前心里再生气也不会冲动,可是那天我刚好吃完药……对,我是因为吃了药,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枪就到了我手里,等我回过神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婉清,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朱帝不自觉向前迈出一步,看着黄婉清祈求着。
“那我妈呢!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妈!”黄婉清心中如有一团乱麻,听完朱帝的话她哀恸更甚,“如果你真的过得这样不开心,那我们就出国啊,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想灰溜溜的像条狗一样逃到外面去!我要证明给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我朱帝有一天也会成为人上人!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朱帝吼道。
黄婉清彻底明白了:“这才是你真正的心里话吧,朱帝,你又要当人上人,又憎恨这过程中别人对你的打压和欺辱,我爸妈对你的扶持栽培都成了罪过,”黄婉清心中除了悲哀痛恨,恍惚中还有一种解脱和彻悟:“朱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我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我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一块垃圾,一个嗑药的神经病!!!”
听到黄婉清的话,朱帝的脸瞬间变得苍白,随后可怕的扭曲起来,眼神也褪去了最后的温度变得冰冷彻骨。
他挥挥手,身后的保镖抢走了黄婉清怀中的女儿,孩子被突如其来的争抢惊吓到,又开始大哭起来。
一段时间后,黄家庄园变成了朱家庄园,庄园的别墅里多了一条黑暗的长长地道和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地下室有了一个因父母的死打击太大而精神失常的疯女人。
黄婉清的记忆到这里就有些模糊不清了,铅笔画女人来到药效散去此时已陷入昏睡的朱帝身边,毫不留情的将他吞噬了,续接上之前的记忆,铅笔画女人胸膛上放大的画面继续播放起来……
黄婉清刚开始还不停的咒骂,诅咒朱帝,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
朱帝刚开始还有一些容忍之心,有时候也还会去看看她。但是随着身边女人可是多了起来,又或许药物成瘾带给他的影响越来越大,最后的那点夫妻情谊也消失殆尽了,地下室的黄婉清沦为了朱帝压力发泄的渠道,一次次打伤了又让人一次次治好,周而复始,总之他有这样的人脉和能力。
后来也许是不满足,朱帝还带着只有两三岁的女儿去看,朱流衣一开始还被吓得嚎啕大哭,次数多了就习惯了,眼神里渐渐也带上了跟父亲一样的神色,冷冷的,像一条毒蛇一般。
朱帝吸了吸鼻子,陶醉的享受着药物带给神经的愉悦和兴奋,指着被折磨得开始真正变得神志不清起来的黄婉清,对站在他身边小小的人儿说道:“流衣,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就是你妈妈,你身上流着她的血,但是……”朱帝用力甩出一鞭子,黄婉清发出一声惨叫:“不要像你妈妈一样,要学就学我!我是人上人!我是最强的!哈哈哈哈!!”然后药物作用更猛烈,朱帝开始胡言乱语一堆诸如绵羊和屠夫的言论。
但是平时不嗑药的情况下,朱帝却越发心思深沉,不可捉摸,人们对他的印象和评价彻底撕掉了黄家的印记,只剩下了朱家大老板一词。
转眼朱流衣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可从刚入园起就麻烦不断,不停的有家长投诉自家孩子身上有莫名其妙出现的伤痕,不是摔的青紫淤痕就是一条一条的红痕。小朋友们都指认是朱流衣,家长们去幼儿园讨要说法,却都被朱帝压了下来,不了了之。
朱帝教育朱流衣,不要给他惹麻烦,要学会掩饰和伪装,并且私底下也不再带朱流衣去地下室了。只是朱流衣自己有没有偷偷的去,那就不会管她了。
此后朱流衣还是不断的惹了麻烦。在她成长的过程中,诸如被她抓伤打伤推下楼梯受伤的幼儿园小朋友,被她恐吓折磨得疑神疑鬼精神崩溃的贴身保姆,被她操控变成小跟班变得呆滞抑郁的小学生,被火烧伤的初中朋友……朱帝给朱流衣摆平的事接连不绝。
朱帝知道女儿被养歪了,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好身段,以及拿得出手的才艺学历……对他的事业有帮助就足够了。
直到朱流衣在国外惹上蓄意谋杀官司,这把美丽的利器即将蒙上洗不掉的污秽,无法为他在权贵圈子里披荆斩棘时朱帝才勃然大怒,下定决心哪怕变成一个废人也要把朱流衣纠正成为一个正常人。所以在早早找关系把朱流衣引渡回国后,朱帝把她丢进了一家高级精神病院,等医生评估她恢复正常之后才会被放出来。
“好了,到这就可以了,不用放了。”巴清不想再继续看下去,铅笔画女人便将朱帝和黄婉清都“吐”了出来,两具身体一坐一躺在地上。
巴清思忖,原来之前在幻境里朱流衣说的那番话是这样的意思,她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变成如今这模样的确事出有因……可怜是真的,但可恨也是真的。
巴清的心没有因此而动摇。
她可是在朱帝的记忆中看到,朱流衣自己还曾偷偷的去过地下室,上来后治伤的人都要下去一趟很久。不管是不是还有关于黄婉清的记忆,朱帝可是明确告诉过朱流衣,那是她亲妈。
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人格的形成也有很大的环境因素,遇到糟糕的事情有极端且负面的情绪和反应也都在情理之中,可行为都是自己选择并做出决定的,这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
至少在巴清看来,不可谅解。
将朱帝记忆中账本记事簿等等物品搜索到手,巴清指间一动,将朱帝和黄婉清互换了神智状态,便带着铅笔画女人离去了。
她仍是准备将手中证据统统丢给警察局,她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惩罚这些坏到骨子里的人,但这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朱帝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把他手底下的小喽啰一网打尽,连根铲除,且把他们的罪孽公之于众,警戒世人,就不能不依靠警察局和法律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