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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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霓虹灯像被病毒入侵一般疯狂闪烁变幻着颜色，惹得这个世界仿佛打翻了颜料盘，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灯光交织在一起，整个氛围浑浊糜烂光怪陆离，有种黏糊不清的令人透不过气的气息。
四面八方高高的大楼却是一整个的黑色，将这块地方密不透风的围了起来，像沉默的巨人俯瞰着下方。
路面上，许多人影规律的行走着，四周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汽车喇叭声跟任何一条大街无异，但只要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人神情是统一的嘴角机械上弯眼神直勾勾的诡异笑容。突然背景音停顿变得一片寂静，这些人的脸整齐划一的转向街上连接一个小巷子的入口处！
被发现了！
朱流衣仓皇的从垃圾桶阴影处爬出，向小巷子深处狂奔而去，而她的背后响起无数人追逐的踢踏脚步声，那些怪人追来了。
踩过路面水坑，路过一扇扇人家紧闭的窗户，朱流衣狂奔而过的身影留下黑白影像，沉默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身后的庞大脚步声越来越快逐渐逼近，慌不择路间，朱流衣一头扎进一栋建筑打开的大铁门，然后迅速关上拉上铁栓，向里面跑去。
等进了这栋建筑的大厅，才发现这里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幼儿园，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能看见墙面还贴着各种手工作品和注意事项，只不过偌大一个园区空无一人。
没有人比有人要让朱流衣稍微安心，但她仍全身紧绷而神经质的四处警戒，不复往日美丽端庄的脸，全然是一副介于正常人与疯子临界点的神情——精神已经不堪负荷，但理智却硬生生拉着她体验着一波更胜一波的诡异恐怖。
对这时候的朱流衣而言，能崩溃反倒像是一种宽恕。
幼儿园里寂静无声，朱流衣走过空荡的大厅，无人的走廊，昏暗的楼梯，脚下不时踩到废纸、空的食品袋发出细碎的喀嚓声。
突然，一声小孩的“嘻嘻”笑声，令原本就神经极度紧张的朱流衣腿顿时腿一软差点瘫在楼梯上，之前的还可说是有形的怪物，而这无人幼儿园里的又是什么？！此时的朱流衣已经没有了不怕鬼神的胆气，俗称吓破了胆，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缩起脖颈双手合十，两只手掌互相摩挲向不知名的“鬼神”求饶了：“我错了，我错了，求求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如果朱流衣真的知错了，就应该能发现，这是她曾经上过的幼儿园，可惜这座幼儿园连同曾经发生的事一起微不足道的被她遗忘了。
突然，她背后出现一双小手将她用力一推！失去重心的朱流衣立时滚落下楼梯最后头着地，清晰的感受到头裂开的痛楚，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只见她翻身起来跪下，朝四周空气不停磕头咚咚作响：“我错了，我错了！求求饶了我吧！我给您烧香，我给您上贡！您要什么都可以！活牲猪牛马羊都可以给您备齐，想要活人我也可以想办法……不不想要多少我都能办到！求求了放了我吧！”涕泗横流间朱流衣呜呜的哭了起来。
但显然她乞求的“神”不想放过她，空荡荡的空气里好像多了很多吵闹的小孩子，看不见的他们嬉笑着团团围住朱流衣，扯扯她的头发，拉拉她的衣服，或者狠狠的在她身上一抓！顿时多了几道细细的血痕。朱流衣瑟瑟抱臂躲避着骚扰，可惜这些小手无处不在。
“劈——啪！”空气中响起了鞭子的呼啸声，狠狠抽打在朱流衣身上，衣服登时破开一道裂口。
朱流衣尖叫起来，她跌跌撞撞向周边跑去，可是这些鞭子如影随形，很快的将她抽打成一个浑身褴褛血线围绕的血人。
浑身上下都是尖锐的剧痛，朱流衣生不如死，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她摔倒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鞭打停止了，得到片刻喘息的朱流衣睁开肿胀的眼，像一颗水珠滴落平静的水面，荡漾的水波一圈圈扩大开来，等涟漪散去，朱流衣恍恍惚惚发现自己仍坐在自己在樱花国租住的高档公寓内的沙发上，没有深入骨髓的剧痛，没有小孩子的鬼魂，没有四处疯长的眼睛，没有烧伤的怪物，没有素描画女人也没有……朱流衣缓缓摸上自己的脸，触感凹凸不平。刘之桃！刘之桃是真的！自己是真的杀了人！
朱流衣站起身冲进厕所拼命的用水浇脸——是梦是梦是梦全都是噩梦！但当她抬起头，镜子里脸上那道六七厘米的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赫然提醒着她：这件事是真实的。
她真的遭报应了。
像女鬼一样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凌乱的糊着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朱流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又似哭的表情。
她是恶人，那么，她被谁审判了？
刘之桃的鬼魂？那样弱小的灵魂？
这时，镜中她的影像慢慢幻化成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样子，朱流衣恐惧的后退一步，与女人隔镜对视。但慢慢的，朱流衣瑟缩的垂下了眼，低下了头。
“你见过我的记忆会被抹去，朱流衣，我只问你一句，你对你做的恶真的有悔过之心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朱流衣没有丝毫犹豫跟思考的回答。
镜中的陌生女人只是静静看着她。
朱流衣抬起头，看着，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静默片刻她突然笑了起来，虽然仍然带着恐惧，可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中朱流衣道：“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的鬼神，但是看来您的的确确是一个心地善良、伸张正义的神啊，可是世界上这么多的恶，这么多的恶人，每一个都惩罚您忙得过来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镜中女人回答：“只是如此看来，你毫无悔过之心。”
“我只不过是把别的地方的恶重新从我身上转移出去罢了！”朱流衣突然激动的叫喊：“这个世界给我的就是恶！没有善！我回馈的也不过是它施加给我的！我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它本来就是恶的！”
“恶人总是会把自己的过错推给别的人或事，你没那么重要，整个世界会针对你一人，比你可怜的人那么多，但是向善的人总会像善，但是向恶的人遇到善也只会贬低、利用、背叛、玷污，在你身边的那些曾真心对你的朋友，你是如何回馈的？”
“她们在一个软弱的愚蠢的虚伪的环境里长成了一头绵羊罢了，她们有条件善良，我没有！我只会变成一个屠夫！你以为你审判了作为恶人的我这个世界就会变得美好一点？神也太可笑！一个恶是由另一个恶造就，只要人有恶念，恶就生生不绝，永不停息！如果作为神的你要审判这个世界的恶，那你不如把这个世界直接毁灭掉吧！”
“我不用审判这个世界，我惩罚你就够了。”镜中女人看上去依然平静，充满神性。
“不公平！不公平！神也不公平！！”朱流衣又失控了，她发疯似的将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砸向镜子，镜子顿时炸开一个又一个蜘蛛网裂纹，玻璃碎片迸溅到处都是。
镜中女人消失了，形容狼狈的朱流衣脸上变成了一片空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