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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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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清清被准时的闹钟吵醒,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她的脸上。
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慢慢爬起,没有声响的早晨,陈清清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那个很漫长的梦里,明明只是几个小时的夜晚,她却仿佛梦到了自己的很多年。
梦里只有虚化的背景下,陈清清和一个小男孩,他们貌似很熟悉,每次见面他都会给陈清清带剥好的的橙子吃。陈清清努力地想看清那个男孩的脸,可越是靠近,越是模糊。
保姆王妈的敲门声打断了陈清清的回想,“清清小姐,该起来吃饭了,上学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王妈,知道了。”陈清清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可能只是一个梦吧。
陈清清快速走进卫生间洗漱完之后,带着王妈打包好的水晶虾饺、菠萝包和鲜牛奶就坐上了车,在车上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正好到了校门口。
到了学校走进班级,陈清清看到桌子上三十二分的物理卷子,陈清清觉得自己有必要转到文科班去。
当初陈清清为了和傅斯尘在一个班级填了自己厌恶且不擅长的理科,还央求老爸利用钞能力给自己安排到了重点班。
原剧情里,女主阮甜也为了男主选择了理科,不过最后在男主的补课指导下,阮甜的成绩最终突飞猛进、名列前茅。
然而身为恶毒女配的陈清清每天不是和女主搞雌竞,就是骚扰男主,成绩自然一直是掉车尾。
害,陈清清不禁感叹,真是伟大的爱情和伟大的恋爱脑啊!竟能让一个理科学渣直面力学小车的推拉,化学摩尔的变化,基因选择的关卡。
不行,陈清清觉得自己必须要转到文科班去。去品青梅煮酒的佳话,歌颂马克思列宁的伟大,再去看一看三峡大坝。
再说了,活命准则第一条:
远离男女主!
舔狗的生活固然乏味,通透的女配才有富贵。
转到文科班以后和男女主接触的概率一定会大打折扣。
于是陈清清在课间果断地走向办公室,眼睛快速地捕捉到办公位上的老班樊沁秋。
“樊老师,最近在理科班的学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天赋的不足,我想和您商量一下转到文科班的决定。”
陈清清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樊沁秋,她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说服樊老班,把自己送到文科班里去。
樊沁秋放下手中的笔,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有点难以抵挡陈清清热切的目光。
“咳咳,我和你其他老师还纳闷呢,明明文科比理科优势那么大,你怎么选了理科?”
“其实老师也建议你选文科,虽然老师知道你学艺术的,文化课没那么重要,但老师还是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再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陈清清突然明白,现在看来,自己当初选理科的理由老师心里明镜似的。当舔狗的几年里,自己都已经做到那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吗?
“好的,谢谢老师,我已经迷途知返了,以后我一定在文科班遵规守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再不迷途知返,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还有,转班的事你和父母商量过了没?毕竟挺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让父母知道。”
“和父母商量好了,他们都支持我学文。”
陈先生和周女士要是知道自家的女儿转到文科班估计要开心地放两响鞭炮。
“那行,我一会汇报给年级主任,看看给你调到哪个班。”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先回班了。”
樊沁秋又苦口婆心了几句让陈清清认真对待学习和自己的人生这样老生常谈的话,才放陈清清回去。
樊沁秋是位负责又传统的老师,尽管是对待陈清清这种儿戏人生的富二代也从没放弃过,总是尽最大的耐心去对待每一位学生。
陈清清很感激遇到樊沁秋这样的老师,这也让她疑惑,在这已经设定好的小说世界,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还是那么由衷和真诚吗?这些难道也都是受人支配的吗?
就像现在已经知道小说世界真相的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于傅斯尘的感情,她已经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甚至都快忘了一见钟情时怦怦的心跳。
陈清清觉得,不仅是行动,自己的感情好像也被人操控了,机械一般的心跳加速,和之后冲动地一味跟随,以及莫名其妙地推下阮甜,她还能主导她自己的行为和感受吗?
……
不过,现在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大脑很自由,起码自己和邢伊吃芋泥饼时的开心是真实的,面对樊沁秋时的感激是真实的,回到家看到爸爸妈妈的心安是真实的。
她现在应该能自由地支配自己了吧……
陈清清甩开那些悲观的念头,迈开步伐回班。
这个小说世界,就让她见招拆招吧!
转去文科班的过程很顺利,可能是年级主任顾念着陈清清家之前捐的一栋楼,所以陈清清还是去了文科重点班,和邢伊在一个班。
陈清清满心期待地将收拾好的书包往肩上一扛,控制不住的嘴角在脸上扬起,走出了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再见了,男女主!再见了,牛一牛二牛三定律!再见了,氧化还原反应!再见了,染色体X Y!我未来两年的高中生活一定要像熨斗熨过一样一帆风顺!”
陈清清没有注意到的是,看着她走出班级的傅斯尘和阮甜略显惊讶的神情。
傅斯尘和阮甜此刻的内心出奇的一致。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平常对陈清清明明并不在意,只是认为她一定会喜欢傅斯尘,针对阮甜。
可是看到陈清清转班,他们都有种茫然空白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大脑里被剥离了出去。为什么,她怎么会转班,她明明……
然而,只是几个眼神的时间,那种缺失的感觉就消匿殆尽了。
他们默契地同时低下头,继续按照原来的思路去完成刚才老师布置的题目,那是一道数列题,只要把通项公式代入,运算可以一直进行下去。
……
陈清清欢欣雀跃地来到新班级,来之前她特意没有告诉邢伊,打算给邢伊一个惊喜。所以当邢伊看到陈清清背着包站到讲台上进行自我介绍时,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
两个小女孩一个瞪圆的眼睛和一个笑弯的眼睛一对上,邢伊就知道陈清清打的什么主意了,心中又生气又无奈。
陈清清不知道提前告诉她,她还能帮陈清清搬书吗?一个人搬那么多东西不累吗?恋爱脑的脑子果然不好使!
由于陈清清是中途插班,所以只能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陈清清的内心没有对缺少同桌的伤心,全是对一个人霸占两个位置的喜悦。
下课之后,陈清清就知道该去哄她的邢大小姐了,毕竟瞒了她那么一件大事,可还是情有可原的,她也是一念之间做的决定嘛。
“伊伊,惊不惊喜?没想到吧,我转到文科班了!”陈清清观察着邢伊的脸色,还好,没有特别生气。
邢伊故意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没想到,当然想不到,陈同学都没跟我透露一点消息,我怎么知道。当初为了傅斯尘抛弃我去学理科,如今怎么又来学文了?”
“咳咳,哎呀,我这不是迷途知返吗?别提了,我早就不喜欢傅斯尘,男人哪有闺蜜好。”陈清清赶紧上前抱住邢伊的胳膊,大有一副邢伊不原谅她,她就不松手的意思。
“行吧行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还有,你真的不喜欢傅斯尘了?我以为你只是生气了随便说说。”
“不喜欢了,真的不喜欢了,天地可鉴,我现在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陈清清做出要发誓的手势,一脸正经地对邢伊说。
可不敢喜欢了,这男主简直就是万恶之源啊……
“那我们今天放学还去吃芋泥饼吗?或者去吃北门的福鼎肉片也行。”
“今天甜食吃的有点多,感觉再吃芋泥饼就该腻了,今天放学吃福鼎肉片吧。”
“还有个事要请示一下邢大小姐,由于我是艺术生,晚自习要去学画画。以后晚自习就不能和你一起上了,不过晚自习结束之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去吃好吃的。”
“行吧,陈大艺术家,比起因为男人被你抛弃,因为事业被你抛弃,我只能心甘情愿了。”
“哎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陈清清就带着准备好的画具去画室了。
画画是陈清清从小就培养起来的爱好,百岁宴上抓周,小清清抓起画笔就攥得紧紧的。
后来在港城和外公的朋友也是著名的国画大师阎若海学习国画,小小年纪就得到国画大师认可的陈清清当时认为画画会是她这一辈子的热爱,却没想到在未来当恶毒女配的路上把自己的理想也遗落了。
再次认真地拿起画笔,陈清清不想再辜负学了十几年画的自己,也不想再让这份初心在那些闹剧一样的经历被磨灭。
她开始思考,为什么小说剧情里的她会那么轻易地放弃自己坚持了那么长时间的东西?为什么会把所有的情感和期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难道她是恶毒女配就连自己的追求也要舍弃掉吗,连自己的情感也不配拥有吗?
陈清清不要做主角感情上的催化剂,就算她不是这世界的主角,她也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就算她不能成为耀眼的画家,她也要坚持一直画画。
把素描纸在画架上铺好,陈清清拿起削好的铅笔,观察好后就开始在纸上构图定位,之后是打形,只有黑白的颜色却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光景。
……
画室的课程结束之后,陈清清看着自己掌侧和袖套上的铅笔印无奈又开心地笑了,疲惫之间有一种踏实的成就感。
陈清清又背着收拾好的包走出画室,走廊上挂着的画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变得很厚重,优秀的画家让已经凝固的颜料重新流动起来,让无声的布料变得喧嚣。
这条走廊之前也走过很多遍,但今天陈清清是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画画带给人的动与静,喜和悲,哭和笑,也许理解还是很浅薄,但是起码证明这段对话已经开始了。
陈清清站在画室门口,等司机李叔来接自己。旁边的告示栏前站着一个高高的穿着一身黑色的人,和那次她在奶茶店玻璃外看到的好像。
他穿着一件黑色字母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额头前几缕头发,能看到他挺拔的眉骨、笔直挺翘的鼻梁和干净利落的下颌角线条,是很适合做真人模特的侧脸。
高高的个子,肩膀半倚着告示栏,微微低下头,手里摆弄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指节如同白玉竹节,灵活地在屏幕上跳跃,手背上的肌腱如同溪流般优雅起伏,忽略掉过于明显的茧块的话,当手模也是绰绰有余。
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划破了长久的沉默,司机李叔停在陈清清面前接她回家。陈清清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好久了,这样明目张胆地打量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在陈清清收回视线的前一秒,那团黑色静静地转过身来,一个无声又短暂的对视。陈清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他的眼睛上,一双桃花眼眼尾上翘却显得锋利,睫毛浓密如鸦羽,漆黑的瞳孔亮的很有光泽。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淡淡的一个对视,微抬的眼皮下像有什么浓重的东西在汹涌,很熟悉的眼神,很熟悉,但是陈清清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坐在车上,陈清清转过头透过玻璃想再看一眼那个人,那团黑色意外地消失了,只剩陈清清脑袋一团黑线地疑惑着。
石英白的雷克萨斯慢慢消失在这条街道,宽阔的告示牌后是陈清清没窥到的那抹黑色。
谢听澜按灭了手机,脸孔完全隐匿在黑暗里,低着头没什么焦点地看着地面,很久才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想着陈清清看到他那微微张大的瞳孔和茫然的眼神,看来还是没能记得他。
小骗子。
没关系,记不得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