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她逃了》苏星也

12、第十二章

　　“大哥前面就是鬼市有名的淘街，什么样式的稀奇玩意儿这都有，但能不能淘到好货，就全凭个人眼力了！”吴建边说边介绍淘街的来历。
　　林以洛：“有点意思。”
　　赵韵之扯了扯林以洛的衣袂：
　　“那边有卖字画，我们过去看看。”
　　张子航一转头就瞧见她们抛下自己去隔壁摊了：
　　“嗳，你们等等我呀！”
　　淘街在鬼市较偏的位置，占地不大，路边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货物，摊主们热情的招呼着从他们摊子前路过的顾客。
　　“小郎君您看看……这件月白釉龙耳方壶，这件您要是还不满意，那俺是真没辙了！”一位面方耳廓的摊主拦住了张子航的去路。
　　听到摊主这样说张子航被勾起了一丝兴趣，驻足看着摊主手上那件瓷器，长方口型，圈足圆形，颈部两侧为龙形半环耳，几何纹一周腹部为并蒂荷花与荷叶，近足处为双层莲花瓣纹，器施牙白釉，色泽莹润，的确是一件难得的佳品。
　　张子航见了爱不释手埋怨道：
　　“老板你有这么好的瓷器，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摊主挠了挠脑勺略带一点歉意的说道：
　　“这……实不相瞒，小郎君您看着面生得很，若不是今天俺实在没开张，也不会拿出这件瓷器来……”
　　张子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这件瓷器我瞧着不像寻常窑里头出来的……”
　　摊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伸手指了指天：
　　“小郎君这批货是新来的……俺今天实在是没开张，您若喜欢便拿去罢！”
　　张子航领悟到他的暗示，爽朗的笑道：
　　“那你便帮我包起来吧！”
　　他摸了摸下巴暗道：“有点意思，看来坊间的传闻是真的……”
　　“好嘞，小郎君您给二十两银子便可！”
　　“这样的瓷器你有多少？”
　　“小郎君俺也不瞒你，像俺这样的小人物能拿到一件已经算不错了”
　　张子航听了倒也没有怀疑：
　　“的确难得。”
　　林以洛与赵韵之正围在一家卖小物件的小摊前，赵韵之看着这些小玩意儿玩性大发，伸出纤细修长的玉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林以洛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伸手付了银钱，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一旁的摊主看着她们相处的模式感觉有些熟悉，但又不知如何形容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笑了：
　　“你们关系真好，就跟俺同俺媳妇一样。”
　　赵韵之听了顿时感觉脸上发热：
　　“你……你瞎说什么呢！”说完便作势要走。
　　林以洛虽已知晓她身份，但被生人这样打趣还是有些脸热，拿了东西便追上去了。
　　“阿越……你等等我”
　　“洛哥阿越你们瞧瞧这件瓷器，如何?”
　　林以洛将月白釉龙耳方壶拿在手中把玩：
　　“色泽晶莹剔透是一件佳品。”
　　“的确是一件佳品”
　　赵韵之看着掌中这件月白釉龙耳方壶，一眼就认出这是出自官窑的瓷器，心中疑惑万分。
　　“这瓷器是在哪儿买的?看这做工用料不像是出自民间窑炉……”
　　张子航：“阿越好眼力，那摊主说这件瓷器出自官窑，是一批新货。”
　　“如此看来坊间的那些传闻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赵韵之：“传闻?什么传闻?”
　　林以洛：“坊间都在传官窑已沦为权贵们的掌中之物，进贡的物件皆是权贵们挑剩的……”
　　张子航：“据说进贡的瓷器仅占了两成，剩余的……”
　　赵韵之闻言怒骂道：
　　“混账！这些狗腿子真是胆大包天！”
　　对于那些蛀虫们的所作所为她也略有耳闻，但大皇兄说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小打小闹，无需理会自有律法处置这些人，她原以为也只是小风小浪罢了，如今她亲眼所见心中怒火难止，恨不得立马回宫禀告爹爹肃清这些蛀虫，但她知此事需徐徐图之急不得，只好暂时作罢。
　　自建朝初期至今已有百年，百年来的累积，如今南晋朝廷集内部沉疴痼疾难以调治，蛀虫多如牛毛，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街边小贩皆是唯利是图，人们沉醉在歌云雾舞的虚幻美好中，歌舞升平的盛世之下暗潮涌动，外有狼群环伺内部腐朽不堪。
　　古画、各式各样精美的小巧玩意，一本难求的典籍孤本更是数不胜数，称之为文人墨客们的天堂也毫不夸张，静谧的书房内男主人正在书案前作画，一副生动灵巧的花鸟图跃然纸上。
　　“那批货处理的如何?”
　　“回老爷，货物已经脱手。”
　　书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主人沉闷低哑的语调：
　　“嗯……尾巴可处理干净了？”
　　匍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爷您放心，都处理干净了！”
　　这时男主人才抬起眼眸嫌弃的看了一眼趴在地的中年男子：
　　“滚吧！再有下次你这脑袋也该换地方了！”
　　中年男子感激的点头哈腰：
　　“多谢……多谢老爷！”
　　男主人闷哼了一声：
　　“还不快滚！”
　　中年男子急忙蹑手蹑脚的退出书房，屋内又陷入沉静，刚才那幕景象仿佛从未有过……
　　她们走走停停又买了些字画，看着摊子角落那堆碎石中露出一抹的红色，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以洛付了字画的钱，随意的问道：
　　“角落的那堆石头怎么卖?”
　　摊主一看是前两天在山里头捡的几块石头，瞧着造型奇特漂亮便摆出来出售了，他看林以洛在这买了不少东西，便说：
　　“不值几个钱，小郎君您要是喜欢便拿去，就当是给您的添头！”
　　林以洛见摊主不识货，但也不好意思占他便宜，执意要花钱买下：
　　“无功不受禄，大叔你做买卖也不容易，你还是出个价吧。”
　　摊主见拗不过她：
　　“您给一两银子就成！”
　　林以洛趁摊主来拿银子的功夫，放了十两银子在摊位角落边上。
　　等到走远了赵韵之才问：
　　“你为何要买下这堆石头?”
　　张子航也很是好奇，张望着脑袋在一旁等待回答。
　　林以洛：“自然是因为这堆碎石里头有一颗极为罕见的榴石，千金难求。”
　　赵韵之对石头没什么研究，看着这颗橙红色的不规则碎石发出疑问：
　　“何为榴石?”
　　林以洛：“榴石形成的条件严苛，因此想要获得也极为不易。”
　　“榴石的颜色有橙红、橙黄、棕红、玫瑰红、浅玫红，其中以橙红、橙黄为美，而我掌中这颗则是榴石中的最佳品种——橙红榴石。”
　　赵韵之看着这块碎石突然觉得林以洛像极了那些黑心商家……
　　张子航：“洛哥，那你这是赚大了，改天可得请我与竹越去樊楼吃一顿！”
　　林以洛：“……”
　　服了这个二货，重点是吃么?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切割装饰这颗榴石吧！
　　天色已晚，不过鬼市会一直到天亮才会散场，林以洛她们已经回到客栈歇下了。
　　次日天微微亮，一行人便赶早回了青莲书院，果不其然莫夫子已知晓她们彻夜未归，早早便在书苑大门等候，莫夫子对这些权贵子弟的习性嗤之以鼻，厉声训斥：
　　“你们当这里是你们家中的后花园吗！”
　　她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在一旁听训，莫夫子训斥了约莫半刻钟才肯作罢。
　　“你们三个回去后给我打扫书院一月！”
　　张子航闻言顿时面露苦色，要知道他在家中衣食住行皆有奴仆伺候，打扫书院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比罚他一顿打还难受：
　　“夫子……能不能换个惩罚?”
　　莫夫子：“嗯?……你莫不是对打扫书院的处置不满?”
　　“如此那这个月书院的茅厕便由你来负责打扫！”
　　原本还想开口的林以洛和赵韵之连忙将未出口的话连忙咽了下去，生怕这份奖励会轮到自己头上来。
　　赵韵之在一旁憋着笑脸都变型了。
　　张子航瞪了她一眼，仿佛在骂她小人得志，又生怕莫夫子将打扫茅厕的处置就这么定下来，急忙摇头：
　　“不……不不，夫子我觉得打扫书院挺适合我的，我对您的安排非常满意！”
　　莫夫子冷哼了一声：
　　“还不快滚回去上课！”
　　张子航闻言生怕莫夫子反悔急忙扯着她们二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