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四季》回防高地

1、第 1 章 这

　　这几天循环听王菲的《如愿》，有点感动。人的感情共通到一定程度可以影响世界。下面有歌迷评论说，以前的王菲唱自己，现在的王菲唱苍生。她就应该这样，这万里挑一的声音，独一无二的乐感。

　　打字的时候也听，思绪总会情不自禁飘远，会联想，脑子里到处是画面。特别心酸。

　　今天特别累，一天工作安排有点吃不消，我的眼睛受不了太长时间盯着电脑。
　　现在是小暑，特别适合晒太阳，每天中午我都会撑伞晒太阳，明显感觉到了太阳给我的能量，特别强大明亮。

　　最近金价有下降，乘机买几件备着送长辈。金子可以代代流传，老人家眼里金子是最实在的好东西，是贵重的礼物。以前一直不太懂，为什么一些婶婶大妈们，老是戴着那副土气的耳坠，最经典的是细细长长一根下面坠着菱形的图案，很闪。后来懂了，这是聘礼。因为父母辈没有，她们有。是淳朴的炫耀，一辈子的珍惜。

　　金子可以辟邪，戴左边还是戴右边，至今也不清楚，各有说法。小姑娘一般不戴金器，带个玉佩或者银镯子就很好了，也可以戴红绳，再穿个桃核。

　　我妈有一回很晚了给我捎个挺重要的文件，我在外地。她连夜赶回家，导航那个时候还不会提示上高架，恰巧她手机又没电了，一个人稀里糊涂把车开到很幽静的山路上。她刚好本命年，手上戴了根很粗的红绳。我妈下车拦了一辆面包车，上面一家三口，男人一口外地普通话，让我妈跟着他往前继续开，我妈一上车发现不对劲，前面哪里有车啊，黑咕隆咚的，车尾灯都没有。她立刻反应过来，掉头就往回走，一直开到了一家路边小店，我妈说看见灯的那一刻，她的心踏实了。她也难得有害怕的时候，年轻时候三班倒的夜班，两点敢一个人走夜路的女人。她回来和我感慨，一定是戴了红绳的缘故，否则回不来了。

　　我这些话，这些字，看看就行，千万别当真，或者当做《聊斋》。

　　我爷爷奶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吃不饱。哪怕是地主，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猪肉，以前不像现在，要喂大一头猪，很不容易，猪的品种也不是现在的外地猪。中国人对猪肉的消耗太高，很多现在吃的猪肉是外地贩进来的。猪肉作为战略物资，长期保存在冷库里。

　　战争对于我父辈的小村庄来说，是很遥远的。我爸说，他有一个姑丈，当年蒋要逃去台湾，临走前打算抓壮丁，那个姑丈和同村的俩人被一起抓去，大家都以为要死了。那个时候打仗不死就要跟着去台湾，去了就回不来了。凑巧的是，当时负责抓壮丁的军官，他的妻子是我们隔壁村嫁出去的，和太姑丈也算是半个娘家人。那军官好心把三人放了，一人给四个大洋当路费，太姑丈和同村的两个人一起高高兴兴回家。可惜的是，太姑丈是个爱喝酒的人，路过一家酒肆，独独他一人留下喝了两口，被第二批抓壮丁的士兵又给抓回去了。从此杳无音信。

　　所以，有些人永远也救不了。

　　我外婆娘家很有些出息，兄弟姐妹虽然穷，但是很会读书，聪敏漂亮的类型。外婆又高又白，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读初中的时候家里交不起学费，有媒人来说媒，给人家做童养媳，供她读书。那时候她保送本地最好的高中，但是不肯去别人家里做童养媳，小时候，外婆因为吃不饱，被太公送去不会生育的人家家里，吃了好几年的苦，所以一点都不想离开自己的家。现在外婆最爱看寻亲节目，看见那些被拆散的家庭又重新团圆，她会羡慕，也会委屈。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抛下她，她明明有家。

　　除了外婆，还有别的一个她的兄弟，也被送去给人家当了几年儿子，哭着自己回来的，饿到直接吃生米，以至于青春期的生长发育，一点也没有体现出来。外婆特别疼爱这个兄弟，大概也有点同病相怜。他的两个女儿也遗传到了读书的基因，同样，那个时候他也只能和太公一样，让女儿放弃学业去工作，因为穷。

　　当年鼓励大家多生，后面教育大家优生优育。其实是有道理的，我们要仔细去想，当年多生但是活下来的只有一半。留下来的都是超级优秀的火种啊！没机会读书的一辈子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知道珍惜资源。有机会读书的拼命读书，读出来的都是大佬。后面家家提倡生一个，如果不实行这个计划，那现在所有的我们能接触到的轻松又高薪的工作，都会被生了三四个的某些权势人家的子女坐满。

　　80后的独生女，第一代独生女，既有淳朴单纯的思想，又飞快的接受新鲜事物，女性的思想提高了可以惠及三代。她们有正规的接受过教育，又能操持家务，能文能武。现在整个社会全靠这帮人在硬撑。

　　为什么说女性的重要，你还记得妈妈爱你时心里的满足吗？如果她不爱，你就会从委屈慢慢变成麻木。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讲母亲的坏话，孩子保护母亲是本能。如果她不爱你，你不要恨她，因为你选择了她不是她选择的你。讲点玄学的，你只是忘记了当时想要做她宝宝时下的决心了。

　　唯一一个让我特别无法忍受的事，是强制性堕胎。

　　健康的宝宝，因为独生子女而死亡。这是非常残忍的。

　　我不理解当时执行这个任务的人，他或者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等到他们生命结束之前，那些孩子的魂魄也在。

　　很多人逃出去生，或者被罚的倾家荡产。有些为了再生个儿子，结果生的还是女儿。

　　有段时间我坚持念经，进步很快。那些孩子给我托梦了。他们在一个很空旷的学校里，年纪大的像高中生，小的大概刚读初中，都是男孩子。里面食物很少，吃东西都靠抢，有两个老师，一男一女，负责看管。大一点的很沉默，看着我不说话，小的很天真，抢来的食物分给我一半。等到我醒来，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被关起来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胆子很小，但是我不害怕他们。可怜他们，又无能为力。

　　这个村子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还有被人遗忘的过去。可惜这些不会写进日记里。他们被镇压在下面，等到现在只有我。

　　我舍不得看到年纪很大的老人还在辛苦工作。看到会流眼泪。

　　在乡下的菜场能看到很多无聊到走来走去的老头，很多都是穿着一件洗的皱巴巴的衣服，头发胡乱翘着，走到垃圾桶旁边往里面翻个能卖钱的塑料瓶。没有退休金，如果子女不养，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人很少有能力去想以后，能很幸运的跟着国家政策走的老百姓，已经是非常有福气的了。

　　最近很多地方开始做退休资格认证，每年一次。为了防止已经去世的人依然有发放退休金的现象。外婆认为退休工资不必要太高，很多老头老太把退休工资胡乱买了保健品，给骗子送钱。也有很多没有钱交养老保险，每个月可怜到几百块农村退休金都没得用，生病也不能报销，最后巴不得直接死掉。

　　我爸说，农村一辈子务农的老人，到最后生病了，都是等死的。没钱医，也觉得不值得医，他们活的很辛苦，想快点死掉。也有老婆生病了，肚子胀得像个球，仍然操持家务，男人像不知道一样继续早出晚归。

　　前几天听到一个极其离谱的事情，某个村的男人，把死去的父亲冻在冰箱里，继续用着父亲的退休金。混不吝的人做出来的事情，让人毛骨悚然。畜生投胎都不至于这样，后面被抓去坐牢。

　　在上班的时候，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先生，他有儿有女，但不孝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地方上给他做了死亡证明，俩人把老父亲卡里的退休金一起分了分，抛下他一个。那个时候疫情刚刚开始严重起来，他戴个黑色的帽子拄拐杖，走的很慢很慢。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卡办好后需要一个礼拜再来一次，他直言没钱买米了。耳朵不好，讲话讲一半要踹几口气。一个人大冬天坐公交车来办事，他坐在大厅反反复复的讲，生孩子一点用都没有。

　　小时候隔壁户的男人背着他的老娘打开门，他头发乌黑有点长，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婆婆。后来外婆说，因为大夏天的儿子不让老娘开电扇，她被赶到阳台，最后太热闷死了。我恍然大悟，每次我在阳台画画都有隔壁婆婆和我打招呼。她也是个可怜人。

　　还有很多恐怖的故事，我怕讲出来大家会害怕，这些不是鬼怪，是人。人迫害人，亲人逼死亲人。十分可怕。

　　今天写到这里，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