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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了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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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
肖潇突然从梦中惊醒,在梦中她喊出一个人的名字,醒来发现衣服已被汗水浸湿,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看了一眼枕边的怀表。每次她感到紧张不安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看看那块银光色怀表,仿佛它有一种安定心神的魔力。
她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快速切换着频道,看着新闻频道她顿了顿,放下了遥控器后眼睛紧紧的盯着记者的嘴唇,生怕漏掉一个字。记者表情严肃,语言急促有力:“近日,我国特种部队在亚丁湾附近遭遇索马里海盗袭击,除了一名年轻的少将依旧没有下落,其余空降兵都已安全返回。我国警方正在全力搜索......”
肖潇颤抖的手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拨打着星宇的电话,她想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只想确认遇难的空降兵不是他。
往常星宇每次出任务他都会告诉肖潇已平安归来,尽管他没有义务这样做,可人活在这世上,还能和最挂念的人报一声平安,恐怕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星宇把肖潇当做是最亲近的人,在这世上,他与之相处最久的人只有肖潇一人。只要有开心好玩的事情他总想与她一起分享,然后听她气愤的说一句:你正经一下会死么?可这一次他失联了,肖潇几乎可以确定遇难的人就是星宇。
她紧握的拳头汗水溢出,渗透了掌心里的手帕,随之而来一阵眩晕,肖潇从未觉得如此紧张不安过,她的右眼不停的在跳动。
她再次看了看戴在胸前的怀表。
恐怕这世上只有一人知道,那并不是一块普通的怀表,它有着不为人知的特异功能,连肖潇自己都不知情。另一块同款的手表在星宇的口袋里,可他从不戴在手腕上,那是只属于他的小秘密。
有三种情况星宇的手表会发出警报声:
第一,肖潇遇难;第二,手表遗失或破碎;第三,星宇出现在肖潇的梦里。星宇当然不希望第一二种情况会发生,他一直期待着第三种情况的出现,这意味着他终于走进了她的心里。可是,星宇从未向她表白过,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为什么。
梦境——一个人最隐秘的地方,也是藏有秘密最多的地方。一个人若是想念另一个人,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那个人会被频繁的邀请到她的梦境里。
天桥——
肖潇经常在傍晚爬上家门前的天桥望着星星月亮发呆,时而盯着桥下车水马龙发呆,看灯红酒绿,看人流穿梭,仿佛她自己从来都不属于人群之中。她不喜欢嘈杂,却住在一条最繁华的商业街,夜晚十二点仍然喧嚣无比,热闹十足。
“星宇,你活着的动力是什么?你为什么选择当特种兵?你家属里面有军人么?”肖潇坐在电视机前回忆起了她和星宇在毕业临别前站在天桥上的对话。
为什么当特种兵?
这两个问题星宇再清楚不过的,他多么想告诉她真相,可是时候未到,他煎熬的等待着那一天来临。
肖潇顿了顿,转头看向这个有点好看的大男孩,不,是十分的好看,他眉目如画,妖而不娆,四分美艳,六分阳刚,是长在多数人审美点上的那种好看。星宇的妈妈有三分之一的混血系统,他七岁又移居意大利生活,十三岁回国。无论是性格、饮食习惯还是穿衣打扮,皆是一番浓重的地中海风格。
星宇沉默了片刻,眼神迷离的看着若有所思的肖潇,他反问她:“那你为什么而活呢?”
他看人时的眼神,总是显得很迷离,时常眯成一条缝,总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每当他忽闪着睫毛,眨巴着双眼看着别人时,显得妩媚又楚楚惹人怜,说他妩媚,是因为他的粉红果冻唇以及像打了腮红的面颊实在是太......太性感妩媚......
用他自己的话形容他自己:“我要是名女子,肯定是个美人胚子。”肖潇每听到这句话恨不能一口唾沫星子把他淹死,她都替他感到害臊。她也毫不留情面地回怼他:“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夸自己漂亮的人么?”
“哎哎哎,注意措辞,是俊朗,不是漂亮。哪有用漂亮形容这么大个男人的?”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头顶力争道:“好歹人家是1米86点7的大男孩,用漂亮多违背我的形象。”
“No,no,no,用漂亮才符合你的气质嘛,你见过哪个大男人天天唇膏、护手霜、香水三样傍身的?”像肖潇这种涂一样都嫌烦的,恨不得和星宇这样的精致主义者做一次性别互换。
“你这叫性别歧视,是谁规定的唇膏、护手霜、香水就是女生专属呢?再说了,小时候算命大师说我命里五行缺水,所以皮肤很容易干燥,我从记事起我妈妈就给我涂唇膏,涂护手霜,还说我是未来的钢琴家,必须要保护好双手,至于香水嘛,我在欧洲长大,欧洲男男女女都会喷香水,我也是入乡随俗嘛。”
肖潇憋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我逗你玩呢,瞧把你认真的,还五行缺水,我看你是五行缺心眼儿。”
肖潇只是拿他开个玩笑,以为他不会介意,谁知他这么在意,头头是道的解释了一箩筐。星宇当然在意肖潇对他的看法,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哈哈哈,谁都知道我五行缺心眼儿,单纯的很,不过也不是坏事吧?再说了我哪知道你是开玩笑,毕竟从小在学校大家对我就有偏见,背地里都是这么嘲笑我的,说我精致的像个小女人,一点儿也不爷们儿。”星宇委屈巴巴地噘着他那性感的嘴唇说道。
“你可是未来的特种兵,是要上天入地的空中飞人,谁敢说你不爷们儿?而且嘲笑你的都是男生吧?女生都羡慕你的精致呢,而男生嘲笑你大概率是因为嫉妒,嫉妒你骨相标致,那你还放在心上做什么?另外,是谁规定男生必须爷们儿,女生必须温柔的?”
“嗯,说得妙啊,比如某些人,就一点都不温柔,至少对我不温柔,还凶的要死。”星宇欠揍的加了一句。
星宇正常表现的时候,其实是很阳刚的。只有在肖潇面前,他温柔到了极致,在她面前撒娇卖萌是他的专长,以博得清冷寡淡的肖潇同情。
星宇可谓是遗传了妈妈的钢琴手指,洁白柔软又修长,妈妈在世之前对他的期望是:希望他能成为很厉害的钢琴演奏家,他的妈妈是十分优秀的钢琴教师。他在12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钢琴12级,尤其是童年生活在意大利罗马那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古都。
星宇的口头禅是:明明可以靠这张俊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我不知道谁是偏偏,反正我是明明。
说到爷们儿,肖潇更像个纯爷们儿。长了一副菱角分明的美人骨相,却偏偏喜欢“暴力”和“热血”的活动。综合格斗术冠军,马拉松跑者,斯巴达勇士赛狂热爱好者,此生最热爱的事情就是挑战极限,完全是不怕死也不要命的运动狂魔。她的口头禅是:生命除了在于折腾,还在于运动。她的另一句至理名言是:生命,是用来挑战的,规矩,是用来打破的,谁说女子不如男......
打劫的如果遇到她,没点能耐的话,劫匪就只能自认倒霉。
信仰——
比较可怕的是,肖潇看着星宇那张俊脸,总会想到地中海的美味菜肴。当“美味”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时,肖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冷不丁打一个寒颤。她想起学校里的那些女生看到星宇都是一副垂涎三尺的饿狼模样,用美味形容他,好像也并不违和,肖潇再次不寒而颤。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星宇属于难得二者兼备的男人,他除了那张迷惑人的皮囊,灵魂也实在是过分的有趣。性格颇为清冷的肖潇和他在一起总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他总会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尽管她只是把他当成姐妹花,甚至是半个知己。
一个安静,一个聒噪,作为同月同日出生的两个人,骨子里的性格颇有几分相似。
“我......我为了信仰而活。”二人沉默片刻后肖潇冷不丁的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
坐落在繁华商业街的天桥是肖潇去过无数次的地方,她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她站在天桥上吹晚风,看看星星和月亮,哪怕站着不说话,只是互相依偎发发呆就很美好。
夜晚的风微微凉,肖潇抖了抖身子抱紧双臂,星宇的双臂张开,停留在半空中片刻又缩了回去,肖潇疑惑的看了看他,那天夜晚,天桥上的灯电压不稳,忽闪忽闪,两人的脸在灯光的闪烁中也忽明忽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星宇略显尴尬的说道:“啊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想伸个懒腰,呵呵呵,伸个懒腰而已......”
他很想上前拥她入怀,但是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未真正靠近过她。至少不会逾越安全距离,他一直与她保持六十厘米以上的距离。一向没个正经的他,最喜欢与人勾肩搭背了。可是在肖潇面前,他十分的收敛,甚至万分的小心翼翼。只有喜欢才会放肆,而爱,是克制。
星宇喜欢穿衬衫,尤其是红、白色系列的衬衫数不胜数,多到可以开一间衬衫店出租了,肖潇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红色控,可只有星宇自己知道他为什么执迷于红色。
那晚他穿了件白色衬衫,在黑夜里显得十分透亮,像冬夜里的雪地一样洁白。他胸前的两粒纽扣并未扣上,胸前自然裸露的肌肤光洁如玉,完美的一点瑕疵都没有。肖潇立刻收回目光,心虚的“咳咳”两声便赶紧转移视线。
一向离男人两丈远的肖潇此刻竟然想在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点。她的心在颤抖,面颊像是被炙热的光烫过一般火辣。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自问:“我今晚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他要离开了念念不舍?不,不,一定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罢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星宇察觉了肖潇的异样。
“没有,没有。”
该不会是舍不得我走,在黯然神伤吧?嘿嘿。”
“才不是,怎么可能?在想什么呢你!”
“哎呀好啦,我开玩笑的,你那么激动干嘛?”星宇眼神掠过一丝失落,“我倒希望是这样。”他心里暗自嘀咕着。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人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曾在日记中写道: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无论他有多么想靠近那个近在迟尺的人,他都会一忍再忍,他不敢再向前一点点,哪怕肖潇把他当作是最值得信任的半个知己。
“那,你的信仰是什么呢?”星宇用微弱的声音追问道。
“我的信仰是——爱。”
“那......那你最爱的人是谁呢?”星宇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仿佛做贼心虚似的那般小心。
星宇紧紧盯着肖潇微微张开的嘴又合上,她并不是欲言又止,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两人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各怀心事的望向只有微弱星光的夜空。
星宇不敢再多问一句,也不愿知道更多的答案,倒不如装傻来的轻松一些。可他心里想的却是:我的女孩,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这么迟钝么?
“我究竟还爱谁呢?也许谁也不爱了吧。”肖潇喃喃自语道,她原本就沉浸在与初恋分手的悲痛中。忽而汽笛声一阵长鸣,星宇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不过对于他而言,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心爱之人就在身旁,已经足够幸运了吧,哪怕不能和她生活在一起,能看到她笑她闹,已经是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了。哪怕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分别的那晚,星宇在心中暗自想道。
肖潇斜眼看了星宇一瞬,她从未很认真的看过他,毕竟像星宇这样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男孩,有着让人看了第一眼就移不开眼的俊美,多看几眼怕是会要人命。
星宇经常厚颜无耻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我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貌和个性,谁会不喜欢我?谁要是不喜欢,那是她瞎。”星宇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自觉地把嘴巴闭上,然后斜眼瞅了瞅肖潇的反应。
肖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想:他是在说我瞎了么?随后又自顾自的嘀咕道:可能每个人对于“喜欢”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吧,谁知道他说的是哪种喜欢,管他呢,瞎就瞎吧,又不妨碍我把他当知己,况且,他也没说过喜欢我啊!
肖潇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星宇,突然间的安静她有点不习惯,因为星宇向来是叽叽喳喳聒噪惯了的,肖潇倒是很享受这样安静的站在他身边,就这样不说话吹着晚风、各怀鬼胎......
站在天桥上的他们把城市的夜色尽收眼底。桥下灯火通明,夜晚的商业街很是热闹,有烧烤摊,有服装批发,有小商品,有假发套,有杂耍......
注: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塞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