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爷和季桐生第一次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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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林佑嘉听到那头嘈杂声音，有人正撕心裂肺的唱苦情歌，“去KTV了？”
那头没说话，但林佑嘉能听出呼吸声正逐渐加重。
“哑巴啦？”林佑嘉皱眉。
隐隐有话传来，“你动我手机？”是桑紊的声音。
那拿电话的人是谁？
那人开口说话，咬牙切齿道：“桑紊，你最好说清这个人为什么没有备注，他这么特殊的？！”
“你是不是有病，谁允许你动我手机？”
那人充耳不闻桑紊的质问，还在怒道：“跟你谈恋爱的人是我！你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分手！”
就算那头吵得再激烈，传入林佑嘉耳中也只是模糊的。
林佑嘉愣了下，默默地挂断了。
备注这事，他与桑紊太过熟稔，看号码都知道是谁，备注就显得可有可无。
主要桑紊没有心，那人估计以为分手对于桑紊是件大事，但桑紊不会为他失魂落魄，只会觉得能够摆脱他是件轻松事。
过了没多久，桑紊拔了个电话回来。
林佑嘉发觉周围没有吵闹声了，有些好笑地发问：“分了？”
桑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分了，再不分就要窒息了。”
林佑嘉估摸着上次那小姑娘早分了。
两人也没再扯之前跟捉jian似的那人，毕竟桑紊从不说前任坏话，哪怕闹得多不愉快。
“找我什么事？”
那头传来了点烟的声响，林佑嘉挺佩服那人的，能把桑紊烦到抽烟这得管得多严。
“你说告白该怎么告？”
“说句‘喜欢’就完了呗。”
“这太敷衍了吧，你会不会啊？”林佑嘉真想打桑紊几拳。
那头传来轻笑声：“你问我？我还从来没向人告白过。”
这倒是，哪怕桑紊多情得明明白白，总有人趋之若鹜，想成为让他浪子回头的特殊存在。
林佑嘉翻了个白眼：“滚吧，渣男。”说完就想挂断。
“诶，你是在生日的时候告白的对吧？”
“嗯。”
“那唱首情歌，你唱歌不是挺好听的，这不就拿下季桐生了吗？”
林佑嘉不太喜欢桑紊带些随意的语气，季桐生对于他来说是郑重对待的对象。
他皱了皱眉：“再说。”
挂断了。
桑紊坐在白雾弥漫中，五彩的光线时不时掠过他俊朗的脸庞，他低着头玩手机，尽显浪荡不羁。
他了解林佑嘉，明明生得一幅多情样，内里比谁都纯情。季桐生可不是个好茬，也不知道林佑嘉吃不吃得消。
那双总是含情的狐狸眼现在却没什么感情。
季桐生看了看医院走廊挂着的时钟，暗道快到补习的时间了。
迎面走来个眼熟的护士，站在他身前，含笑道：“邓主任找309号床患者的家属，快去吧。”
“谢谢。”
小护士看着季桐生远去的背影，暗叹世事无常。样貌实在出众，但谁能想到唯一的亲人患了重病呢。
季桐生敲了敲门，喊了声“邓主任”。
“请进。”
邓主任示意他坐下。将病历单向前推了推。
季桐生接过单子细细看着，邓主任眼里略有些怜悯，开口说：“桐生啊，你奶奶要进入到下一阶段的治疗了，这个医疗费呢要增加了。”
……
季桐生出来时还想着邓主任的话：“国家有什么政策尽量去看看啊。”
什么都看过了，什么都试过了。季桐生从初二就为此奔波。可是病尤其是这种长期病，是个吞噬人的无底洞。
无力感充斥着季桐生的头脑，此时的他才终于显出一丝脆弱茫然。
明明脊背笔直，却仍像负有千斤重。
“来啦！”坐在沙发上的林佑嘉抬头看向开门进来的季桐生。
“嗯。”
林佑嘉敏锐地察觉到季桐生表面下的暗波朝涌，没有多问，而是默默为他倒了杯甜甜的果汁。
当冰凉的杯壁触碰到季桐生的手背时，季桐生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林佑嘉，笑了下，说：“该补习了。”
林佑嘉乖乖点头，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
等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林佑嘉看着季桐生眼底下的青黑心疼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休息休息。季桐生仍在改他的答案，挺认真。
林佑嘉打了个哈欠，灵感说来就来。
他故作困倦样，低声道：“能不能让我睡个午觉啊，昨晚熬了好久。”
林佑嘉揉了揉眼睛观察季桐生的反应，一看见他皱眉，就急急忙忙说：“太困了也打不起精神来学，就睡半个小时行嘛？”
季桐生揉了揉眉心，才应了声：“那你去睡吧。”
林佑嘉见他还要翻书看，顿时急了：“那你得陪我睡。”
“呃，不是，就是我一般得抱着东西睡才睡得着。”林佑嘉顶着季桐生疑惑的目光干巴巴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是东西，就是……”
季桐生打断了林佑嘉未说完的话语，有些好笑道：“行，我陪你睡。”好似被他涨红的脸取悦到。现在的季桐生才算是真正的放松，尽管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林佑嘉躺得笔直，跟进棺材似的，并没有狂到去抱季桐生。
内心全是乱七八糟的遐想。
一会想“该多买张床才对”一会又想“季桐生有种莫名的香气”最后又想“季桐生睡了没”。
林佑嘉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瞧，季桐生皱着眉睡着了。
怎么睡着也烦恼呢？林佑嘉干脆撑起来看。毕竟他最近每晚准点睡觉，争取以最好气色见季桐生，完全不需要补觉。
他看着看着便发觉季桐生额上出了层薄汗，眉拧得愈发紧。
是做噩梦了么？
林佑嘉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将季桐生推醒。
直到他看见季桐生长睫微动，眼角划过滴清泪。
林佑嘉不明白季桐生沉入了多难过的梦魇，他忍着心脏传来的闷疼喊着“季桐生”。
“季桐生，醒醒……”
季桐生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林佑嘉满含心疼的双眸。
他真的睡着了。季桐生有些惊讶，毕竟他不以为他会在陌生环境中熟睡，他连在家都失眠。
哪怕依旧梦到了熟悉的葬礼，但却充满了诡异的满足感，这些年来头一回。
“你还难过吗？”林佑嘉的声音将季桐生从糟乱思绪中抽出。
“难过什么？”季桐生不解问。
他不难过，反倒是林佑嘉一幅快哭了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梦才能让你流泪啊？”
林佑嘉心疼地将手覆在季桐生眼角处，那是季桐生眼泪划过的地方。
季桐生怔住了，话里满含着的心疼让他没来得及闪躲，他看着林佑嘉的眉眼，那里面的情是季桐生永远无法触及的。
“我的父亲在我八岁那年破产自杀，母亲办完他的葬礼后就离开了我。”
就这么一句话，让林佑嘉落了泪。
季桐生眸子浓郁且深沉。
原来林佑嘉这么喜欢他，季桐生掩藏心脏异常，自嘲道，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你哭什么？”季桐生直勾勾盯着仿佛想望进林佑嘉心里深处。
林佑嘉没回，他忙着拿手挡自己通红的双眼。
“都过去了。”季桐生叹了口气，好似拿林佑嘉没办法，“别哭了。”
林佑嘉止不住泪，他心疼季桐生。
八岁得多早，怎么能有人这么苦。
季桐生这么好，他活该有美好的家庭，活该受万人追捧。
季桐生看着林佑嘉哭。
他又忆起那场葬礼。
母亲看着父亲的遗照没有落泪却双眼通红，她蹲下身子朝小季桐生说：“去拜拜你父亲。”
小季桐生不明白母亲眼里是什么情绪，他还小，等他大点便明白那是不舍，是留恋。
他朝大堂中央走去，父亲在那张遗照笑得慈爱，全然没有破产后怯懦的神情。
小季桐生面无表情的站着。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但季桐生听得清楚。
“他为什么不哭啊？”“这孩子没有心吧。”“他爸都躺里面了都没什么表情，啧啧啧。”“不孝子！”“该不会反社会吧。”
小季桐生从不明白，父亲因欠债而自私的自尽，留下了苦难给家人，他为什么要哭。
突然，他回头看了眼。
那站在大堂门口的温柔女人不见了踪影。
他焦急地拨开人群来到大堂门口，只余季奶奶将他揽入怀，他看着季奶奶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了然。
他的母亲走了。家里再也没有她钟爱的衣裙，还有那盆她经常浇的吊兰。
小季桐生没什么不舍，更多的是茫然。
他从那时候才发觉自己不正常，于是他开始察言观色，该笑的时候得笑，该哭的时候得哭。
但没人教他如何应对这时候的林佑嘉。
他太特殊了。
在他之前，从没人因为季桐生短短一句而哭得泣不成声。
季桐生试着擦了擦林佑嘉的眼泪。
动作亲昵又暧昧。
林佑嘉才止住了泪。
“我们该接着学了。”
突兀的言语却让林佑嘉安心。
他破涕而笑。“行。”
两人又接着补习。
结束后林佑嘉又转钱给季桐生。
他看了眼金额：“你给多了。”
“你陪我睡午觉是有报酬的。”林佑嘉摸了摸鼻尖。
季桐生没说什么，收下了。
他缺钱。
林佑嘉送季桐生出门，才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温馨了。
伸了伸懒腰，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他会和季桐生有个以后。
但谁说得准呢。
也许下一刻便是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爷和季桐生第一次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