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少辞柒染

3、出城 于悯转

　　于悯转身继续收东西，一阵奔跑声传来。
　　越来越近了，声音越来越大，可以判断出速度非常快。
　　于悯刚转身，眼睛里浮现着一个不断扩大的身影。
　　一个比刚才的感染者身形大近两倍的感染者，目测身高超过三米，正向他扑过来。
　　没等于悯扣下扳机，感染者就已经到了眼前，自己的背部很快传来触感，耳边回荡着刚才砸地的声响，手肘的剧痛差点让自己松开手里握着的枪。
　　感染者咬下来了，于悯什么也没看清，生存的本能迫使他用枪抵着感染者扑过来的血口。
　　场景一度不堪。
　　于悯另一只手慢慢散去些力气，枪支往下压了些，血口喷出的热气拂着脸。
　　于悯的右手往上用力顶了顶，抽出的左手奋力抓向自己裤腰，抓到刀柄的同时右手已经开始脱力作痛。
　　抽出刀柄也不管什么就往感染者脑袋上插。
　　刀柄裸露在感染者的脑袋外。
　　身上的压力减小了，右手开始得到解脱，力道正在慢慢流失，就像面前生命力急速流失的感染者一样。
　　好像有人来了，“砰”的一声枪响，感染者抽搐了一下，于悯忍着右手的疼痛把感染者推到旁边。
　　“这种鬼地方还有其他人？”
　　身体顿时一松，于悯揭下口罩喘着气。
　　劫后余生。
　　面前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拿枪指着他。
　　“别开枪……我没被咬……”于悯说，说完继续喘气。
　　“于悯？”姜叔有些惊讶。
　　“姜叔？”于悯同样惊讶。
　　“没事吧你？”姜叔收枪上前把他扶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背砸到地上有点疼……”悯喘着气说，手肘依然作痛，手掌都还在发抖。
　　姜叔看了眼食物的位置，叹了口气走到感染者身旁，拔下刀丢给于悯。
　　“谢谢。”于悯说，拿了瓶矿泉水洗刀。
　　“真奢侈……”姜叔说。
　　于悯没理他，拧开瓶盖往刀上倒水。
　　“记得给钱”姜叔说。
　　于悯“嗯”了声，刀也洗好了，还剩了半瓶水。
　　刀挺锋利的，不沾血，随便冲冲就其影可鉴了。
　　“你这把枪和刀倒是挺不错的，卖不卖？”姜叔摸着枪说。
　　“不卖。”于悯迅速从他手上拿回来拿回来。
　　“我就看看又不是抢。”姜叔说。
　　于悯没理他，分别把枪和刀放回去。
　　“你们被抢劫了？”于悯问。
　　“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人抢劫，应该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抢劫的人。”姜叔说，“不过倒没什么伤亡，就是物资丢了些，其他人已经开始赶回来了。”
　　“交易的东西已经给你了，我走了。”于悯挎起背带。
　　“诶！先别忙着走，听完这段录音在决定去留。”姜叔卖关子道。
　　“关我屁事啊……”于悯说。
　　“诶，还真就关你屁事了。”姜叔拿出自己的南明司，放到他面前。
　　屏幕露出张熟悉的脸，画面中的男人身着有些宽大的白色衣服，手指抬了抬摄像杆，画面从一尘不染的白衣调转到男人戴眼镜的脸上。
　　下巴和鼻子下布着些灰色的胡茬，推眼镜的动作有种斯文的感觉。
　　“还好吗？”齐思率先发问。
　　“还好……”于悯有些木讷的应了声。
　　“你刚才遇到感染者了吧？”齐思又问。
　　“嗯。”于悯说。
　　“驱赶剂用完了。”齐思说。
　　于悯低头看了眼，瓶子已经空了。
　　“以后注意着点，碰到强的感染者结果就不一定了。”
　　“哦……”
　　“找我有事吗？”于悯问。
　　“你别回去了。”齐思切人正题。
　　“什么？”于悯闻言一愣。
　　“不回去你让他露宿街头啊？”叫姜叔插了句。
　　齐思没说话了，似乎是在暗示。
　　“你让他跟我走？”姜叔反应过来。
　　齐思点了点头，说:“在这里总归不安全，到灰牙镇那边会安全多了。”
　　姜叔没说话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不乐意吗？”齐思说。
　　“倒没有，不过我们可保护不了他，人这么瘦，能经历长途跋涉吗？。”姜叔看了于悯一眼说。
　　于悯欲说还休。
　　“他有驱赶剂。”齐思说。
　　“那好吧，你就想让他跟着我们受苦啊？”姜叔说。
　　“在这里才叫受苦呢。”齐思推了下眼镜说。
　　“那行吧，反正多一个人也是带。”姜叔说。
　　“那于悯，你没什么意见吧？”齐思问。
　　“都可以，能离开还是离开好。”于悯说。
　　齐思又嘱咐了几句，于悯应了几声和他聊了会天，快要挂掉的时候齐思卡了句。
　　“有想起什么吗？”
　　“想起什么？你不知道我的记性吗？大学的时候我都不记得。”于悯说。
　　齐思沉默了几秒。
　　“那挂了。”
　　“嗯。”
　　于悯刚关掉界面，姜叔就喊了句，“好了没？好了就过来帮我搬东西。”
　　于悯应了声，背着背包接过他递来的箱子。
　　于悯刚转身准备抬脚，就被姜叔叫住。
　　“驱赶剂也不带，活够了啊？”姜叔上前一步，在腰上挂上蓝色瓶子。
　　“谢谢。”
　　“谢什么？都是同伴了。”
　　外面已经没有雾了，天空明净澄澈。

　　自己车旁边停了几辆灰色的车，大小和他的差不多，车门上有着联盟的苍鹰标志。
　　姜叔喊了声，车上没过几秒就有人下来了，抬走他们手上的东西的时候不忘好气的看向于悯。
　　没多久又有人下来了去帮忙搬东西了，不忘看了眼于悯。
　　“他们是没见过我吗？”于悯皱了下眉，太久没和人接触有些不适应。
　　姜叔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的说:“见过我的就只有你啊!别人当然会看你啊！”
　　于悯想了会，确实没这方面的大概记忆，什么时候见过姜叔都不能立刻想起来。
　　“你这倒底是什么记性啊？”姜叔说。
　　于悯没说话了，自己记人记事的记性就像水里慢慢沉下去的石头，过段时间就没什么印象了，反而学校里学的东西和什么东西的用途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聊了，去帮他们搬东西了。”姜叔拍了下他的肩，随后一个招呼的人过去搬东西了。
　　于悯到自己车旁坐着，干巴巴的咬着面包。
　　队伍人还是有些多的，加上他刚好20个。
　　坐在车旁总有来来往往的人看向他，于悯太久没和人接触有些不自在，啃完面包后上车趴方向盘上发呆。
　　过了半个小时，那帮子人也收好自己的东西了，于悯之前拿出来的驱赶剂正好没地方用，车也刚好是五辆，就把驱赶剂挂在每辆车左边的后视镜下。
　　其他人见了也没说什么，算是对他的一种接受和默认他的加入吧。
　　每辆车平均搭四个人，除了他和姜叔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年纪也和姜叔差不多，三四十来岁。
　　一切准备好后，伴着发车声，五辆车依次出发。
　　破旧城市的影子飞速掠过，耳边不断传来南明司不停变化的导航播报。
　　要离开了，还有些不舍和激动。
　　要离开他生活二十四个春夏秋冬的城市了，记得自己大学都是在这座城市上的，可以不像其他大学生一个学期的在学校里，周末可以回家。
　　一开始会有人和他交谈，不过没多久就因为脸上显露的疲色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听他们说他们是不小心跑到这来的，在外围部分跑了一整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防范感染者，因为驱赶剂品阶偏低，对外围感染严重的感染者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遇到扎堆的高级感染者只能一边打一边跑，最后碰到了齐思才算过了段安全的时间。在齐思的请求下来到鹭江市。
　　按他们说的他们已经在这里颠沛流离几个月了，在这里时间挺长的了。
　　他们说让他们睡一会，约好时间来换班。
　　一直开到下午，橙黄的天空开始慢慢被深邃的夜色吞噬，车队到一处水源旁修整，开了一天车的于悯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趴方向盘上眯了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于悯被一阵外语吵醒。
　　当自己抬起头后，歪果仁说了句自己不太听得懂的中文。
　　看到于悯困惑的眼神，歪果仁更加卖力的说着自创的中文。
　　听了会后于悯说了句:“我听得懂英文。”
　　怕他听不懂还用英文说了遍。
　　歪果仁沉默了会，说起了自己的母语。
　　于悯用自己的负八级的英语水平和他有时卡壳的交流。
　　他说“你让我很尴尬”，聊了会后他说过来叫他吃饭，于悯跟着他下了车，下车就看到河边聚集的着堆人。
　　于悯跟着他过去，坐在自己刚认识的歪果仁旁边。
　　饭是真的饭，都是热食。
　　于悯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真正意义的饭了。
　　热泪盈眶的感觉。
　　有些感慨。

　　吃完就上路了，姜叔说全速行抄最近的路的情况下，不用一个月就可以离开这个被称为禁区的地方，今晚上的目的地还在前面些的地方，从地图上来看是一个城镇旁的湖边。
　　城里的感染者会多点，一般是不太会在城里。
　　夜晚开车的就不是于悯了，是那个叫他起来吃饭中文说的不太好的歪果仁。
　　开了一天车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于悯直接无视掉姜叔的打牌邀请，倒床上就睡，眼睛一闭谁也不理。
　　很久没有在车上睡觉了，因为是在行驶中，稍微有些颠簸。
　　于悯睡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了，一行人也开始了真正的修整，在高浓度驱赶剂的庇护下，一行人可以说相当嚣张的搬出烧烤架，点火摆上烧烤，一堆人聚在一起。
　　于悯生出了种他们只是出去玩的错觉，似乎一切不过是稍微宏大的梦，自己睡醒的了，什么都是以前的样子。
　　淡蓝色的感染者驱赶剂在风里晃荡着，砸在车上的响声提醒着他们。
　　一行人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几个月以来过的最舒服的一天了。
　　天空上闪亮的银河带着群星缓缓移动着，尤为美丽震撼。
　　这样的美丽与震撼，不知道是用多少人的生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