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竹》纸月色

9、二逢 一

　　一直没见到物理老师，物理课代表在众人的推攘下去了办公室。

　　等物理课代表回来，他手里已经捏着一大把试卷了，他一边心中默数，一边说“陆漂亮请假了，这节课做一份卷子，另外一份卷子是晚上作业，晚自习结束后一起交。”

　　“唉……”又是一片哀嚎。

　　叶子梓往后递卷子的时候一脸神神秘秘，“听说漂亮这回请假好像是因为她老公用卸妆水洗她隐形眼镜了。”

　　向晞一脸震惊，“这是亲老公啊。”

　　陆漂亮，原名陆晴，因为年轻漂亮而得名。

　　再转头时，发现全班开始低低碎碎地讨论起陆漂亮的事情了。

　　一个个的，都是一边讨论一边笔下飞舞。

　　一心二用地写掉简单题，到遇到难题的时候才闭嘴认真思考。

　　周五鹤隐隐约约听到了别人的谈话，但是对此并不感兴趣。

　　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无边无际的知识的海洋里面了。

　　向晞还在多选题最后一题徘徊，已经听到后面传来的翻页声了。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么大的翻页声很难不给人压迫感。

　　1班的学生大多争强好胜，此时听到那么突兀的翻页声，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跳题。也立刻扎进题海。

　　刹时间，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稀疏地笔与纸摩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晞写好倒数第二道大题，扫了眼计时器，还有十分钟下课，其他人也没有做完的迹象。

　　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刚看完题目，后面已经窸窸窣窣地传来了折叠卷子的声音。

　　心中一凉。

　　回头，是周五鹤。

　　正对上他讶异的眼光，她小声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这就写完了？”

　　周五鹤坦然地点点头，左手下已经压着第二份卷子了。

　　她又看了眼一边的陈扬，在最后一题的一个地方焦灼着。

　　向晞兀自叹了句世界参差，又重返战场了。

　　过了五分钟……

　　草，这是什么恶心题。

　　为什么要分类讨论？

　　向晞做得头皮发麻，一路战战兢兢地往下做，最后做出来是一个负数。

　　……

　　向晞：去做物理吧！去做不被定义的物理！去做质量为-100g的小球！

　　向晞做得心碎。

　　再看了眼其他人，大多还不知后面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向晞又重做了一遍，答案跟上次不一样，却依旧是个负数！

　　下课铃响时，全班基本上已经做“完”，基本上都在为最后一问抓耳挠腮。

　　“这知识点超纲了吧！”徐胖拍桌，率先怒吼。

　　“呵，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宋依楠照着镜子，看了眼自己垂危的发际线，慢悠悠地补充道。

　　周五鹤好像没有听到别人说话，已经做完单选了。

　　向晞故作可怜地盯着他，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

　　周五鹤嘴角抽搐，抬眼，“您搁这眼睛抽啥风呢？”

　　向晞指了指最后一题，语气卑微，“teach teach me”

　　“啧。”周五鹤反手就把自己卷子糊她脸上，“哥现在在忙，有些步骤跳得快，搞不懂就自己琢磨。”

　　向晞连忙接过卷子，学着周五鹤之前狗腿的样子道，“感恩！鹤哥光芒万丈！”

　　周五鹤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做题时的周五鹤浑身透着股生人勿扰的冷意。

　　向晞想，这可能就是学神自带的氛围感吧。

　　想着，连忙把那份用人格和尊严换来的试卷打开。

　　看着精简的由：几条公式，得：一个答案。

　　向晞陷入了沉思。

　　确实很精简。

　　精简到连一个数都没代进去。

　　默默哀叹自己的无知，准备去问问学神时，那人却已经专注到阻隔一切攻击了。

　　充斥着对无知者鄙夷的冷意从镜片后源源不断地传来。

　　向晞哆嗦了一下，最后去问陈扬了。

　　陈扬也把自己的卷子给她了，不过卷子上的步骤会稍微详细一点，但是大部分男生写的内容，再详细也详细不到哪里去。

　　向晞看着过程不断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终于，在她发出第四次“唉。”的时候。

　　周五鹤忍不住发声了，“还是看不懂吗？”抽过她手里的卷子，还没开口说话，一看内容，才发现不是自己的。

　　“我的你不用？”

　　向晞摆手，“你那也太精简了吧，看不懂。”

　　周五鹤也学着她的样子长叹口气，把陈扬的卷子送了回去。

　　示意她把自己的试卷递过来，然后在试卷空白处先给她画了一个简洁的受力分析图。

　　然后再给她讲每一个公式什么含义，每一个公式能推出什么量。

　　“……所以h等于30，懂了吗？”

　　“懂了！”向晞自信满满地回答。

　　在周五鹤准备收回自己试卷的时候，她却捏住了试卷的一个角，“但是没有完全懂，你这个再借我用一下。”

　　周五鹤没应声，直接松手表明态度。

　　“感恩。”向晞双手合十给他拜了一下。看着他的步骤结合图示，重新又理解了一遍。直到自己捋顺了再重新写了那道题。

　　踩着上课铃响，她追上了物理课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