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竹》纸月色

7、二逢 次

　　次日，周五鹤被闹钟准时吵醒。

　　醒来的一瞬间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空想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

　　瞬间清醒。

　　以极迅速的速度洗漱，整理好仪容仪表。摸了摸脑袋，非常充实，随便甩一下头就是知识点乱飞。

　　对着镜子帅气一笑，压过眼下的青黑。

　　随便叼了一个小笼包，单肩背着书包，走到玄关，刚准备穿鞋，忽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呃，想不起来了，随便吧。

　　直到车开到半路，“我靠，我给陈扬准备的道歉礼！”

　　司机被自家少爷的黑脸吓得一身冷汗，默默地擦了擦鬓角的汗，马上原路返回。

　　周五鹤抱着怀里的拍袋，松了口气。

　　两眼一闭，掏出提纲开始背某党宣言的历史意义。

　　下车之后两步并做一步冲向教室，踩着早读铃声到了教室。

　　教室里有人已经开始读书了，摇头晃脑的。

　　穿过朗朗书声，看着自己座位上摆着的豆浆油条，一脸诧异地望着前面那个正在吃烧卖的好同学。

　　向晞感受到背后炽热的目光，故作漫不经心道：“我妈之前听苏阿姨说你之前住宿，现在通校可能早上赶得及，她担心你早餐吃不好，特意让我给你带早餐。”

　　“特意”两个字被咬得有点紧。

　　周五鹤感动得痛哭流涕，用力咬着油条，嘴里嘟囔着：“令母如此善心，叫在下如何回报。”

　　向晞却鄙夷地“咦”了一声，“好肉麻啊。你吃快点，今天是娃娃脸的早读。”

　　“哦。”周五鹤囫囵地吃着。

　　“同学，需要餐巾纸吗？”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不用了谢谢。”周五鹤专注解决着手里的吃的，礼貌回绝。

　　毫无察觉前面的向晞早已回头认真背单词了。

　　那个女声更加温柔了，“没事，慢点吃，小心噎着。”

　　周五鹤察觉到不对劲了，缓缓抬头。

　　唇上的油渍闪闪发光，映射出眼前程雨“温柔”的面孔。

　　“老师我错了。”周五鹤秉持不管三七二十一，道歉第一的原则，迅速低头认错。

　　程雨那张娃娃脸依旧慈祥，“你之前是竞赛生，英语肯定有点落下吧？刚好老师这里有一本挺好的题册，待会到办公室领过去，回去多练练，写完之后给我检查。”

　　“……”

　　周五鹤乖巧点头。

　　在拿到那本一枚硬币厚的题册时，周五鹤内心崩溃。

　　兜里的手机振动。

　　［戏精女王：可怜的人儿。］

　　面带不屑，冷酷回复。

　　［Five：区区英语。］

　　早读时娃娃脸坐在前面看题。

　　周五鹤扫了眼单词表，幸好初中都背过了。

　　自信地勾起一抹笑，左就开始写那本题册了。

　　一个早读干了十几页。

　　向晞看着他笔尖飞舞，黑色的笔迹花枝招展。默默地为周·拼命三郎·五鹤点了个赞。

　　好不容易熬过三节课，迎来了快乐的体育课。

　　这节课自由活动。

　　周五鹤随手提着拍袋，递给陈扬。

　　“昨天谢了，这个送你。”

　　陈扬一脸受宠若惊，连忙递回去，慌忙摇手回绝，“没事，小事而已。”

　　周五鹤觉得实在心中有愧，却无奈陈扬一心拒绝，只能退一步，“那这样，我们一起打球成不？小生不才，球技一流。”

　　说到后半句，周五鹤笑得有点张扬。

　　旁边正在打球的向晞闻言，也笑了笑，跟叶子梓示意停下。

　　陈扬第一次看到锋芒那么毕露的人，眉头一挑，难得打破之前温柔的外表，轻轻一笑，接过了球拍，“拭目以待。”

　　陈扬平日低调，但在他擅长的领域也有少年人的恣意自信。

　　二人的气场一撞，其他人默默给他们让了一条道。

　　不知道是不是向晞的错觉，在周五鹤捏着羽毛球准备发球时好像瞟了她一眼。

　　少年臂长如翅，第一球发得很高，勾出一道白色的抛物线。

　　两个人拉高远球简单热身了一下。

　　之后正戏开始。

　　一个高球迎面而来，周五鹤直接小臂内旋，杀了过去。

　　对面接杀也是游刃有余。

　　二人一来一往间球的轨迹变化多端。

　　一会儿轨迹平直，速度快到糊成一道影，“唰唰”声不绝于耳。

　　又一下变得舒缓，网前搓球等技巧用得得心应手。

　　向晞正看得入神。

　　胳膊忽然被戳了一下，扭头一看，是闺蜜曲晚，她似乎来了很久了，胳膊肘戳向晞时头仍没有转动。

　　眼神定定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

　　嘴里问道，“晞晞，那个白体恤的是谁啊。”

　　“周五鹤。”向晞调侃道，“曲同学，别是春心萌动了吧？”

　　曲晚没有回话。依旧看得入迷，不知道听进去她的话没有。

　　那边的两人的对决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两人的眼圈打得都有点红，尤其是周五鹤，红晕在脸颊处也飘着，醉酒一般。

　　两人打上头后都是不管不顾地接球，跳起时，亦或是弯膝时，都绽放着青春活力。

　　“哇！”“天哪！”“救命！”……

　　围观的其他人声音穿透耳膜，也是别样的青春年华。

　　向晞喟叹一声，年轻真好。

　　而比赛的结束也是突如其来的，在陈扬发球的前一秒，余光在人群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没把球发过线。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他这才懊恼地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上。

　　周五鹤也惊讶地张开了嘴。

　　正处花样年华的观众们也用整齐的“咦~”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周五鹤冲他们摆手，“大家都散了吧。”

　　随即马上过去安慰陈扬，“赛点紧张再正常不过的了，其他人也只是在开玩笑，你不需要太在意啊。”

　　向晞也赶过去了，“有受伤吗？”

　　陈扬摇了摇头，头却又低了低。只有他知道他压根不是因为球赛紧张才发不了球的。

　　感受到几个人关切的目光，他特意避开某人的视线，抬头笑道：“我有点累了，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去玩吧。”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但是他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再继续“逼问”，只好把他扶到坐凳上，给他开了一瓶水。

　　曲晚盯着周五鹤的目光有点灼热，嘴微张，还未开口说话，他们班的老师已经在吹哨喊集合了，只好跟向晞耳语：“晚上微信聊。”

　　向晞目送她，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差点撞上陈扬的身影，以及陈扬愈演愈烈的脸红，向晞疑惑歪头。

　　周五鹤把她的头掰正，“我球友没了，你缺球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