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与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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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寻踪迹到一处无名山，山上沾染龙的气息十分深厚，不止是经年累月。白洛轻皱眉头，足尖轻点跃上山峰，荒野山林、毫无人息……？
白洛意识到不对劲停下了脚步，这里像是被幻界封存，没有人类可以闯入此间，所以才一点人迹都无，是秦欢设的？白洛环绕一周，这里差不多是山顶附近，而这里也是气息最厚的地带，仙力还没有搜寻开，就回头瞥到一处房屋。
吱呀——
很久没有人住的房屋，积了些许灰尘，白洛粗略扫了一眼，在略显宽大的竹床上停留了一下，是两个人住。没有床铺，锅灶也是很久没用的样子，白洛抬手，手里出现夜市里买的那只猫咪面具，手指无意识划过面具粗糙的边缘，她敛眸，把面具搁在桌上，走到门边，抬手轻碰木门低头沉思。
她是曾住在这里么，那，另一个人是谁？
白洛细细把屋里的物品看过一遍，试图从中看出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她罕见有些气馁，她的记忆究竟是被篡改，还是遗忘，还是小殿下说了谎？
可是，如果真的不认识的人，怎么能，白洛想起初见时秦欢发红的眼角和柔软的触感，那一声“阿洛”和暗金色瞳子闪过的一瞬间，清晰可见的灼灼。
如果不是熟悉到骨子里的人，怎么能把石像都刻得神似七分，怎么能没有参照的都可以描摹出眉眼和神态。
白练的仙力捞起滞留在护城河下游的河灯，纸面上清逸俊秀的字迹只写着两个字——“阿洛”，白洛沉默不语把河灯放回原处，转身离去。
秦欢看了看手里的石像，指尖摩挲过眉眼，石多锋利，但是她刻的石像除却眉眼间的清冽再摸不到其他的锐利。
“阿洛。”秦欢低低地唤道，语气缠绵而迷恋，“怎么还是记不起来呢？”
她在一众石像里铺了草席，今晚买的冰糖葫芦和拨浪鼓一类乱七八糟地搁在一边，秦欢瘫在草席上静静地看着悬梁，随意地把胳膊覆在眼上，偏头合眼睡去。
白洛从暗处显现身形，停了半晌，又隐身离去。秦欢放下胳膊，侧过头的眼角湿润了半分。
是夜，薄雾蒙蒙。
清早白洛刚刚现身的时候，秦欢已经在雕刻石像了，仅一夜的时间破庙前便有一巨石，上面已经被秦欢削出来瘦长的人形。
白洛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秦欢没有什么复杂的工具，只有一把猎户常用的柴刀，全凭手中掌控，她落刀速度不慢，却十分谨慎。真厉害，白洛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让自己都愣了几分，无意识勾起嘴角笑笑。
“我去过山上那个屋子了。”
秦欢手里的柴刀顿了一下，也没有偏离轨迹，她淡淡地收刀，没有扭头。
“我不喜仙界，也不愿同道门相交，所以常在那处山上长眠。”
“不是山，是屋子。”
秦欢转身看着白洛，眼里夹杂着白洛看不清的含义。
“是你建的，我修的，住了一年又两个月。”
白洛愣了愣神，不知该回复些什么，她空白的记忆像是被锁上了，关于秦欢的记忆一干二净。
“你是突然出现在那座山上的，就突然走到我眼前。”秦欢挑着眉，像是在回忆，“那座山有一层结界，按理说没有人能进来的，我到现在也晓不得你为什么能走进来，大概是……命？”
秦欢身侧笼了一身的光，看不清的神色，唯一确定的是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的柔情，又掺着几分苦涩。
白洛喉咙动了动，不自觉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秦欢笑笑，眼里装满的温柔没有掩饰，“我本来没有理会你，以为你出去就找不到回来的路，结果你不仅回来了，而且还住下了，把我卧伏的角落当成山洞，用了一年打猎建屋，去山下换东西。”
“你屋子建好的那天我化了人形，在你必经的路上演了一场好戏，成功软磨硬泡住到你的屋子里，合理地给了你很多的银两，一起把屋子修缮好。”
“一年又两个月。”秦欢顿了顿，“那里当然能探寻到我的气息。”
白洛张了张口，心里生出些许不安的愧疚，她什么都不记得……
“是什么时候？”
秦欢淡淡地抬眼，“我算过，是你成上神之前，刚刚好，前五天。”
白洛脑子里迅速闪过时间，是她“睡”的那几日！原来她当时在人间……她抬头怔然地看秦欢，想问问后来的事情，又不知怎么开口。
“上神贵人多忘事，但是我不许。”秦欢前倾身子与白洛靠得极近，“我不管你因为什么不记得了，都给我想方设法地想起！”
白洛没有退后，只是抬头与她对视，她抬手，与秦欢的脸差着几公分的距离，将落不落，语气如同轻言喃语，“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白洛的手还是落在了秦欢的脸上，如羽毛轻轻拂过，“应当是——很重要的人吧。”
秦欢有些贪恋那一触即分的温度，温热的，她思念已久的，她的阿洛。
白洛放下手退后几步，她转身低头，背影还是原来的清冷疏离，只是语气却拥有了温度，“我会想起来的，我保证。”
秦欢嘴角上扬，给了一个极大的笑容，眉眼弯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像昨晚白洛在无名山上看到的星光。秦欢又提起刀，走到了石像面前，持刀时当摒弃杂念，但是她心里却满心满意的是那一个人。
“龙族的那位小殿下，行事百无禁忌，跋扈嚣张，上神就当是奈何不了她算了。”
白洛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侍女谈起秦欢的语气，却觉得秦欢所有的温情与忍让都在此刻了。她转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要去洛城。”
“需要带午膳么，秦欢。”
秦欢手里动作不变，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李家的包子，就山脚的那家！要肉的，少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与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