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心事- 我的团长我的团后续》流川

41、第四十一章

　　（一）

　　祭旗坡的阵地，自从虞家军离开禅达时已经被废弃了。现在坡上的植被比往昔更加茂盛，已几乎看不出曾是个军事重地的样子。但是，阵地表面虽然已被杂草覆盖，那曾经深挖的战壕还是藏在那里，猫在那里，如果你一不小心，就会从草丛中翻滚下去，像是落入了一个陷阱，又像是坠入了另一个时空。

　　烦啦和丧门星一边看着，一边感慨着，小心翼翼地往坡上走着，来到了我们三人的坟前。当看到那三座坟前的杂草都已拔过，三块石质的墓碑都擦拭得很干净，而碑前还留着未燃尽的余香时，烦啦诧异地问道：“丧门星，你经常来这打扫吗？这里怎么那么干净，还有香呢！？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来过吗？”

　　丧门星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偶尔来看看，可我每次来，看到这里总是这么干净，好像是有人一直来打扫过似的。现在的祭旗坡已经荒芜了，平时都没什么人来的，我也一直都很奇怪呢！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丧门星，你今天怎么了，总提起女人啊？”烦啦笑道。

　　“我们那次给团长下葬的时候，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后来，我们走的时候，我看到她到团长的碑前哭呢！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可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丧门星老老实实地说道。

　　“是吗？真有这么一个女人啊？还是你想女人想疯了？”烦啦狐疑地反问到。

　　他们带了酒，在墓前浇奠，弟兄们在他们的周围打打闹闹，一边抢着酒喝，一边又开始争论起今晚该先去找谁托梦的问题。

　　“烦啦，我每次到祭旗坡来，都会感到，弟兄们好像就活在我身边，我心里一点都不忧伤，反而觉得他们都陪着我，很踏实很安心的。”丧门星喃喃地说着。

　　“我有时候还能看到团长呢，看到他来跟我说话。但有时，我想叫他出来，他又不来了。”烦啦无奈地说到，他们已经开始往坡下走了。狗肉在祭旗坡各处巡视了一遍，它不断地走走停停、闻闻嗅嗅，然后跟着烦啦下坡了。

　　下坡的路只有一条小道，而且很陡，我们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条狗慢慢地往坡下走去，忽然，他们停住了，让到了小道的一边。在祭旗坡下面，有一朵紫色的云正慢慢地飘过来。

　　（二）

　　淡紫衫子远如云，那是身穿一袭淡紫色碎花旗袍的茉莉，她正挎着一只小竹篮缓缓地向坡上走来。在经过烦啦他们身边时，她略带惊讶地望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着她上坡的路。黑虎跟在她的脚边，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狗肉，很不友好地呲了呲牙，低低地咆哮了一声。

　　狗肉看到黑虎，又惊又喜，友好而大度地向它打着招呼。但也许是对于狗肉的不辞而别还记恨于心，黑虎只是草草地向狗肉挥了挥爪，算是招呼，就去追赶茉莉的脚步了。空留下狗肉一脸迷茫地向着它的背影摇了摇尾巴。

　　烦啦惊讶地合不拢嘴，良久才收回目光，对着丧门星：“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祭旗坡，姆们经常可以看到猫猫和狗狗打架，也许它们也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像姆们一样地打闹，是不是就是刚才过去的那只黑猫？反正，我看着是很像。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我们看着他们哥俩带着疑惑，带着茫然走下了祭旗坡，弟兄们还跟过去送出了很远。川军团现在留在这世上的只剩下他们两个，而前前后后牺牲的有将近三千个，留下有名有姓的坟也只有我们三个。

　　我站在那条小道边上，等着茉莉下来。其实，我已跟她说过多次，不用太勤地来给我们扫墓，我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但她总有她的道理，千条万条的理由，最终化为一句：那就是不忍心看着我们的墓荒芜，成为无主的孤坟。眼看着清明快要到了，她是一定会抽空来给我们上香的。

　　迷龙他们送走了烦啦，来到我身边问到：“你什么时候去看看烦啦，告诉他茉莉母子的事情，最好能托他照顾一下？”

　　“烦啦，我过几天就会去看他，这两天先让他陪着他的爹娘，好好享享天伦之乐吧！我当然会告诉他茉莉的事情。但能不能照顾的到，这就要随缘了。毕竟，现在的人活着都不容易，我不想给烦啦太大的压力，真的，真的，还是一切都随缘吧！”我看着迷龙，笑着说到。

　　这时，茉莉已经开始下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每次看到她还是会心动不已。她现在已是宝儿的娘了，可我觉得她比当初更有韵味。初见时的美丽娇憨，现在已转为从容淡定，她现在还是很年轻，我记得她比烦啦还要小三岁的样子，现在是二十七，正是风华无限的光景。我看到她在乌黑的发髻边上，还插着一串洁白芳香的茉莉花，当她经过我身边时，我忍不住低下头，去嗅了嗅那发际的幽香，惹得身后弟兄们的一阵偷笑。

　　（三）

　　当她走远后，迷龙又提出新的问题：“团长，你啥时把你家的宝儿带过来玩哪？弟兄们可都等着和他玩呢！还要好好教教他怎么打架，怎么不被人欺负！”

　　听他提到宝儿，我的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嘿嘿，他要出来一趟可不容易啊，得把我布置的功课，都背出来了，我才答应带他来玩呐！”我得意地说。

　　可迷龙这个瘪犊子不买账了，他不满地嚷嚷着：“有你这么当爹的吗？那么小的孩子，你就准备了一箩筐的书让他背，你是要把他当书柜啊？还是当作书架子啊？那么点的孩子，现在就该好好玩的时候。要让你这样教下去，只怕是将来就会像那个恶言恶语只有嘴最利索的烦啦一样了。还是得让我来带他玩玩，五岁的孩子，不就该玩吗？”

　　“呵呵，他要是做不完我布置的功课，那就不能出来玩了。这可是我跟他说好的条件哦！五岁的年龄，正是该读书的年龄，难道你想让他到了五十岁了再读？”我继续着我的洋洋自得，还顺手拍了拍迷龙那颗圆圆的脑瓜。

　　“那您儿子要是做不完你布置的功课，背不出那些书呢？”迷龙坏笑着，坚持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我就陪着他一起背呗，反正要教到会为止。这就叫做陪太子读书 ！”我还是得意，心里头开心地想着，无论是陪着宝儿游戏，还是陪着他背书，那都是我的幸福。

　　“那我们就是看不到他的啰？”迷龙大爷一脸悻悻地说。

　　“也未必，我家宝儿聪明的紧，我给了他两天的时间，说好明晚去找他的，我估计他能背出个七七八八、八九不离十，我就带他出来玩。到时候你就会看到他的。”我安慰着迷龙，这个大马猴子，一定是想念他家的雷宝儿了，而思龙现在正是和当初雷宝儿离开禅达时一样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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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