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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
(一)
与茉莉的告别,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力。我又回到祭旗坡,回到弟兄们的身旁。
“阿译,你帮我把弟兄们全都叫过来,老子有话要说。”我冲阿译长官招招手。
阿译讨好地笑,飞奔出去召集人马。
当所有的弟兄都围拢过来,我抬眼一扫,心中已经有数,有几十个人,不多也不少,这些都是一直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弟兄们,今天,是想跟大家伙儿告别的。”我这一句话出口,下面是一片哗然。
“团座。”死胖子在喊。
“团长,你这是要到哪里哟?你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为莫事要告别呐?”不辣不解。
“这瘪犊子玩意儿不是都处得挺好的吗?你这又是整那出啊?”迷龙忿忿道。
我等他们都静了下来,接着说到:“也没整那出,就是时候到了,我们这帮子炮灰们也该去转世投胎,重回人间。”
老炮灰们听的楞了一下,可是一会儿又嚷嚷开了。
“听我说,我们的时间不太多,如果一直这些拖下去不投胎,没准儿老天爷就再也不管我们了。大家总不能一直这样孤魂野鬼地做下去吧。
其实我们虽然不在人世,但是一直都留心人间,现在的人间正在拨乱反正、百废待兴,但也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现在这样的人世,我比较放心和弟兄们一起去闯......”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迷龙这个犊子打断了。
“那茉莉呢?你不等她了吗?”大马猴子问。
“她和思龙,我... 放心得下。这个暂且不谈,我已经告别过她。”我有点尴尬又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是说当我们分别以后,你们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去选择一户好人家,再世为人。来生我和大家也许还有缘相聚,也许还可以再做兄弟。我不能再拖累大家一直跟着我这样飘飘荡荡,没有家,没有自己的生活。
我们应该高兴一点,为了今后的再聚首。”说到这里,我也不由顿住,眼泪已经生生地凝在眼眶里,我不忍让它落下。
“弟兄们,都听我说。我是林译,是你们的兄弟。我们大家虽然都不舍得分离,尤其是不舍得离开团长,但是,正如团长所说,时间有限,时间不能再等人。今生我们这些人能够这样聚在一起,和我们的团长聚在一起这么多时间,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荣幸和福分。现在,团长说要我们去各奔前程,这天下就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是想说,我真是......太没用了”阿译本想要安慰弟兄们,但他却第一个哭了出来。
“别哭,这没用的玩意儿,也不想想去哪儿?对了,团长,你准备去哪儿?你都想好了是吗?”迷龙扯了个大嗓门在嚷嚷。
“我会先偷偷地看着茉莉,护送她到宝儿的军营。对了,这次抗美快要生了,要知道那会是一个男孩...... ”我微笑着说。
“唉,你不会是想......?你要是投胎到思龙家,那你就成了茉莉的孙子?!”迷龙大惊,直接蹦了起来。
“做她孙子又怎样?我乐意!我就是要在离她们最近的地方。前世里欠了她的,我用下辈子来还,起码我还可以陪她度过幸福的晚年。”我也跳了起来,随手削了一下大马猴子的后脑勺。
“那啥,要是你都不介意做她的孙子,那我有啥介意的?呵呵,我该想想我要去哪儿?这么多年都没回去了,我要回东北那疙瘩去看看,现在这么一说,还真是想老家啊!”这只欠削的犊子又唠叨开了。
(二)
接下来的这两天,在我的威逼之下,老炮灰们陆陆续续地散了,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死胖子本来犹豫着是否和阿译一起回江南看看,但不知为了什么,最后他倒是和迷龙走了一路,去了东北方向。听说,迷龙还是喜欢军营,最后投了一户姓高的军官家庭,而死胖子投的是离他不远的姓魏的农家。
阿译本不想回上海这个伤心之地,但是鬼使神差地还是去往这个方向。阿译还是在他的故乡找到新的归宿,一户王姓小康人家。据说,他后来成为一个歌手兼演员,想想他那么喜欢音乐和唱歌,那真是一个很适合他的职业和人生。
蛇屁股还是喜欢他的广东老家,他也是走的这个方向。马大志下一辈子还是姓马,我们搞不清楚他是否已找到了自己的老家。
不辣一方面想回湖南看看,又害怕到了老家都找不到亲人;另一方面,他还想去上榕树村找找兽医。他说,老头子当初对我很好嘀,像对儿子一样。算算时间这个郝老头现在也该有儿子了吧,要不我就投到他家,做他的儿子我也愿意。豆饼一直都没什么主见,就想跟着他的不辣哥一起,所以随着他一起去寻找上榕树村去了。
还有何书光和余治,这两小子也是结伴走的,具体去了何方,我就不得而知了。
就用了两天的时间,我把祭旗坡的老炮灰们一哄而散,我也该走了。今天茉莉已经启程离开禅达,而我应该去追寻她的脚步。
最后离开禅达之前,还是来到烦啦家停留了一会儿。烦啦退休之后就感到无所事事,闲的发慌。而小太爷一旦闲下来,就总是会整出点动静。只听见他在和他们家蕴梨商量,要把以前□□时写的那些交代材料都找出来,说是要开始详详细细地写一部回忆录,尤其是要为川军团的两次南天门之战好好地大书特书一番。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的好笑。不过,这事整的,有意义。
烦啦,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时不时的到你面前晃一圈,来打扰你啦。我在心里面喊:再见了,我的好兄弟!
不过,也许,有可能,保不齐,下辈子我还有的好烦你,直到把你烦死为止。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乐开了花,对啊,就是要这样。让这个烦啦小太爷永远地烦下去!哈哈!
......
一个月后,思龙和抗美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
当茉莉第一次去看他的时候,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转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地端详茉莉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星光闪闪,随后,小嘴往上一弯,他笑了......
那个笑容,好熟悉,那是...他的笑容。恍惚间,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茉莉的耳边回响:“当有一天,你又看到我的笑,你会发现,我就在你身旁...... ”
“原来...是我的郎啊... ”茉莉微笑着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幸福和满足,你还是和我在一起。
思龙此刻正站在他娘身边,没听清楚什么,却以为听到了什么,“娘,你是想给这个孩子起名叫袁朗吗?袁朗,这个名字好,就用这个名字吧!”孝顺的思龙在这种问题上希望能顺了娘的心意。
......
一个月后,当这个名叫袁朗的小婴儿刚刚满月的时候,他的父亲,袁思龙为了祖国,又一次走上了战场。
1979年2月17日开始,一直到1989年,中越边境上持续了十年的战争。这场战争在中国被称为“对越自卫反击战”,考验了一代又一代的军人。
袁思龙,当时不满三十五岁,新提拔的上校团长。由于十多年前他就参加过“抗美援越”的战争,对于越南的情况他很熟悉。不仅仅是熟悉那里的地形地貌和风土人情,更重要的是他还熟悉他的对手。当初的越共游击队中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成长为成熟的军官,而他们正是思龙当初去援助和扶持的学生。
现在,学生要来打老师了,那老师该怎么办?
所以,这次爆发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首战先锋,当仁不让的落在思龙的头上。
半年后,抗美的产假休完身体也调整好后,就积极地要求去前线,哪怕并不能到真正的前线,她也要到离思龙最近的地方。
茉莉和亲家老张夫妇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别来带这两个孩子,好解了思龙和抗美的后顾之忧。于是,老张和小醉带着袁恬回了四川老家;而茉莉带着半岁多刚刚断奶的小袁朗又回到禅达,回到她住了三十多年的那个小院。
......
(三)
一晃又是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间到了2008年的秋天。
九十岁的孟烦了身板还很硬朗,说他九十岁了是因为他出生于1918年,比他的团长整整小了十岁,那个妖孽是生于1908年,刚好一百年前啊!
孟烦了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南天门。他一直像他的团长那样想着,山巅上缭绕不散的云雾是三千人的灵魂。
烦啦在家扫完地,就拿着菜篮子出去买菜。他身体还好,虽瘸却也用不上拐杖,他蹲在桥头下面的菜摊子边挑着小菜,却看到一辆车堵在桥头,司机在鸣着喇叭,车很引人注目,因为它半个车厢里堆满了花圈,空着的半个车厢有一张椅子和一个老头,还有两个被迫陪他坐车厢的陪同。烦啦抬起头,看见一百岁的虞啸卿。
他还是那样,一百岁了还是那么有身份。烦啦不晓得他从哪里来的,但就那些陪同看起来,他蛮有身份。
每一个花圈上都写了名字,最大也离他最近的一个,写着龙文章的名字,旁边贴了两条:我一生愧对的挚友,我必须面对的挚友。
烦啦低着头,从他的脚下走过,同时听着他正在那里急切地向他的陪同者发问:“真找不到一个人了吗?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人了吗?”
烦啦走着,脸上便泛起笑意。心想,我很想笑,我又不想笑,老头子笑起来不好看。我们都有了各自要回的家,现在我要回家做饭。
于是他与那辆车渐离渐远,他回家做饭。
......
烦啦吃完晚饭,正坐在书房休息,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想着再去找本什么闲书来看看。这时,院门被敲响了。敲门的声音清脆、既带着礼貌,又透着某种急切。
“来啦,来啦!”烦啦一边应着,往院子里走去。
还没等他瘸到门口,院门已经被飞奔而来的小孙子打开,小家伙一看并不认识来人,正在冲他扭头张望。
烦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那张隔了六十多年却还是熟悉的脸。一百岁的虞啸卿正很有气势地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孟烦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虞啸卿开口了。
“呵呵,虞师座,请进吧!”烦啦一边往里让,一边在心里嘀咕:我不想见您,我躲着您,没成想还躲不了,都找到家里来了。
烦啦请客人们进他的书房,虞啸卿进了这院子,稍稍停顿了一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嘴角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跟着走进了书房。
当双方宾主坐定,烦啦的孙子给客人都倒上茶之后,老虞先开了口:“孟烦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还得多亏了这两个接待的同志,今天下午在翻了所有六十多年前的档案和户籍资料后,终于找到你的信息。而且你一直都没有搬家,这也是我最终能找到你的原因之一。”
烦啦点头微笑,一时没有接话。
可是老虞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就直接地说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他在那里?我是指龙文章,你的团长啊!我一直在找他的坟,今天上午在国殇墓园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他的墓碑。他当初是你们川军团安葬的,你知不知道他葬在那里?”虞啸卿的声音热切,眼神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犀利。
烦啦在虞啸卿这么犀利的目光下,不好再装犊子,只能期期艾艾地说到:“他啊,当初就没有葬在国殇墓园,而是回到姆们祭旗坡了。当然,现在的祭旗坡给一家什么美国的房地产公司买下搞开发,都建成别墅区了。......不过,他的墓还是保留下来,现在就在禅达西郊的......福寿墓园。”
烦啦故意慢慢吞吞地,但还是说出了那个地址。
“孟烦了,我这次回国就是想找到他的安息之地,好好地拜祭他。同时,还希望能找到幸存的当年的滇西远征军同袍,大家一起聚聚,一起吃个饭聊聊往事。你如果还有认识的同袍,最好把联系方式都告诉我,就这两天,我想跟你们聚聚。我这次回来也不容易,下次再想见面,也不知道今昔是何年了。”老虞这话说得很是诚恳。
所有装出来的犊子都他妈完蛋,烦啦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话。
“你明天上午有空吗?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他?我是说福寿墓园?”老虞又问。
“那个啥?明天上午行啊,我们上午十点在福寿墓园门口碰头吧?!我带你进去,去看他!正好,我也想他了。”烦啦回答道。
随后,就在送客出门的时候,虞啸卿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花?那个妖孽,他最喜欢什么花?”
烦啦心中好生惊讶,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虞啸卿,什么时候变得会体贴人了?会从别人的角度考虑了?他一时呆住,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百合,白色的百合花。我们一起打仗的时候,在战争的间歇,他还有心思去采一朵百合花,我记得,就是白色的。”
“那像是他干出来的事儿,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战火纷飞之际,还有闲情去采花?!呵呵!我记住了。”虞啸卿的人影已经离开了这个院子。
(四)
第二天的上午,烦啦在福寿墓园门口等虞啸卿,老虞很准时,十点差两分的时候,送他的那辆车就来了。有两个陪同人员抬着一个很大的花圈跟在他的身后,那是全部用白色百合鲜花制作的非常精美的一个花圈,上面写有妖孽的名字和昨天看到的那两句话。
烦啦没做声,默默地在前面带路。虞啸卿的心情既兴奋激动,又有点忐忑不安,透着莫名的期待和一丝惶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时候已是深秋,来扫墓的人不多,墓园里还是那么安静而肃穆。烦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百感交集,当然,他还是在想念着他的团长。
墓园最西南角有四座并排的一样的墓,其中的第二座,那块碑上写着“故人龙文章之墓”几个简简单单的字。
快到了,还有十米远了,几乎就要看到那块碑了,烦啦忽然停下了脚步,顺手也拉着虞啸卿停了下来。
那座坟前正有人在祭扫,那是一个头发花白,体态清瘦的老太太,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解放军陆军常服的年轻军官。
虞啸卿看得不由一愣,而孟烦了却露出了微笑。
......
袁朗是昨天休假回的禅达。他一直都想把奶奶给接到北京去,和他那已经从集团军军长职位上离休的父母住在一起。可是他的奶奶,他的茉莉奶奶却很固执,并不想离开禅达,他知道其实她是不想离开爷爷的坟啊!
所以,他的休假大多数都是回到禅达,来陪他的奶奶,谁让他从小都是奶奶带大的呢!
“奶奶,我答应带你来看爷爷,可你也答应过我不许哭的呀?!你看你,怎么又掉眼泪了呢?”他扶着茉莉,一边正轻声地埋怨。
“我没哭,只是...好想他... ”茉莉一边用手绢擦着眼睛,一边说。
“奶奶,你一直说我长得像我爷爷,那么是我爷爷当年帅,还是现在的我比较帅啊?”袁朗说笑,企图转移茉莉的注意力。
“你啊,”茉莉忍不住微微一笑,那张年轻、阳光而自信的脸上当然有着妖孽的影子,甚至那个熟悉的笑容也比当初更加灿烂,但是为什么还是非常思念那个叫做龙文章的人,思念他那满身硝烟,胡子拉碴脏兮兮的脸?
“我记得你爷爷在第一次的南天门之战逃回来后,被全禅达的老百姓当做大英雄来接待。那个时候他疲惫不堪,全身都是硝烟和斑斑血迹,脸上也是黑黑的、脏兮兮的。但就在那个时候,禅达的老绅士向他敬酒的时候,他天上一半、地上一半地把酒洒光后还能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他那个时候真是帅得一塌糊涂、无以伦比。”茉莉的语气恍然如梦,她在回忆中焕发着光彩,虽然已经八十七岁了,但她还是一个容貌秀美的老太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许多。
袁朗看到奶奶总算不哭了,微微一笑,心里想到:战场厮杀、九死一生的场景我也经历过,当我血染征衣、满身硝烟的回来时,是不可能看到老百姓的欢呼和迎接的,谁让我们接受的都是秘密的任务。我们这一生最得意和骄傲的事,注定是无法对亲人言明的一个秘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爷爷当初的那个环境还是没法和我们现在比的。国破家亡,国家太过贫弱,个人能力再强都会是一个悲剧。他那时的处境,不是一个‘逆境中的逆境’得以形容的,当以绝境来形容。如果他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怎么可能活下去?唉,一想到爷爷,心里除了敬佩还有就是心疼,我还是不要和他比了,我们现在国力强盛的程度以及国家对军队支持的力度和他那个时候怎么能比?......
“奶奶,我现在这么帅打根起就是从我爷爷这来的,所以,还是我爷爷最帅了。没有他哪来的我啊?”他一边说,一边笑出一脸贱兮兮的讨好。
这时候,他注意到身后有人,为了不惊动奶奶,他缓缓地转过身。
......
虞啸卿被烦啦拉住,挥挥手让身后的工作人员暂停下脚步,他正想问问烦啦,却看到那个年轻的军官转过身来。
现在的陆军常服制作精良,笔挺而气派,肩章上的两杠两星,光芒闪烁,是个陆军中校噢!
那个年轻人转过身来,顺手摘下了帽子拿在手上,露出了一头桀骜不驯的短发,还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目光好似漫不经心地从他们一行身上扫过,可是就在这一瞬之间已经看清了花圈上的两行字:我一生愧对的挚友,我必须面对的挚友和那个大大的名字“龙文章”。
这时候,他本来温和的微笑的眼中,忽然闪现出隐隐的锋芒。这样一双眼睛,仿佛是那个妖孽正穿透几十年的岁月和时空在审视着他。
虞啸卿无法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他稍稍扭转了头。侧过身去,可又忍不住继续地打量起那个年轻人。
孟烦了不是不认识眼前的年轻人,他只是不想那么快地告诉老虞,于是他就很能装犊子地在一边发呆。同时,心里阴暗地想到,虞啸卿啊,你也有今天,被袁朗那个狙击手的目光狙击,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受啊!
终于,袁朗探究够了也审视够了,他的嘴角微微一翘,展露出最无邪的笑容,扶着茉莉向他们走了过来。
“孟爷爷好!”在不该多话的时候,他绝不多话,只是挂着那个痞痞的笑容看着老虞。
(五)
“袁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来就来看你爷爷了?”烦啦慢条斯理地和他打着招呼。
“我是昨天回来开始休假,正准备今晚上来看您呢。董刀董爷爷还好吗?”袁朗笑到。
“那个死脱了头的丧门星,他有什么不好的,他的身体结实着呢,到现在每晚还坚持练功呢。
阿朗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虞啸卿,也是当年远征军中你爷爷的同袍,他是我们的师长。
虞师座,这位就是龙文章的后人,是他的孙子袁朗。”烦啦尽量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虞啸卿大惊,是惊讶也是惊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千万个问题统统涌上心头,却堵在了口头。
小太爷在一旁看到老虞张口结舌的表情,心中暴爽无比,暗想到:老虞啊老虞,你以为那个妖孽就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没给这个世上留下点东西?你没想到妖孽有后吧?还是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孩子。才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中校了,要是你知道他具体干的是什么,只怕是惊得舌头都要掉下来。
烦啦在一旁心中得意,也乐着装傻充愣,没想去给老虞解围。虞啸卿张着口,手微微地发抖,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袁朗把帽子戴好,离开茉莉向前了两步,对着老虞缓缓地敬了个礼,然后说到:“前辈好!谢谢你来看我的爷爷。”
他又侧身,对着烦啦:“孟爷爷,我要先送奶奶回家,今晚我来找你,咱们爷俩好好聊聊过去的事情。”说完他眉头一挑,用眼锋又扫了虞啸卿一眼,转身扶着茉莉去了。
......
等那一老一少渐行渐远,虞啸卿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袁朗在场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杀气,或者说是一种强大的正气场,震得人不敢随便多话。
“孟烦了,他当真是那个妖孽的孙子?难道说,龙文章有后了?我没听说他有老婆啊?那他的儿子又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你可不要瞒我啊。不过,这次回来,能知道这些,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虞啸卿一连串地问到。
“虞师座,这些话还是待会再说吧。我们已经到了,先去看看他吧!”烦啦低声道。
一行人来到坟前,把花圈献上,相对于那个小小的、简朴的墓碑,这个花圈有点过分的夸张和显眼,但,却又是那么清新、脱俗和美丽逼人。
虞啸卿上前一步,站在离墓碑最近的地方,他把手轻轻地按上那块碑,缓缓地开口了:“文章,我的兄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么多年的时光流逝,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存在,我一天也没有把你忘记。文章从未负啸卿,是啸卿有负于文章啊!
还记得我们初识,在第一次的南天门之战你展露奇才,那时候我心中对你就很是敬仰,我说你像滇边怒放的一朵奇葩,性本高洁,却又总是以一个卑贱油滑的面目来呈现。其实,那个时候我虽然被你吸引却并不懂你,我是又过了很多年在你走了之后,才有点懂你。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
烦啦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等老虞说够了,就拿出了一瓶酒,绕着四座墓碑缓缓地浇奠,而老虞在一旁奇怪地看着他。烦啦心中忽然跳出了这么一句话:如此,不如决死山头,玉碎成仁之一仗当可振颓丧之友军,此役之后我当请东岸自军长以下为你们浇奠…… 那还是在第一次的南天门之战后,虞啸卿在东岸发的旗语。现在,这个当初发布旗语的人还在旁边,而当初和我一起的炮灰们却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你在干嘛?”老虞终于忍不住问到。
“浇奠,我在浇奠我们川军团的亡灵。你看,这四块碑是一样的,这里躺着的都是我们川军团的弟兄。”烦啦说完,一瓶酒也浇完了。
“孟烦了,你不会还在为了当初的事而怪我吧??”虞啸卿感觉到点什么,直接就问了出来。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怪你又有什么用。”烦啦慢悠悠地说到,可心里面还是痛,尤其是想到他的团长。
“孟烦了,我准备明天晚上约大家一起聚聚,我又找到了几个幸存的老兵。明天晚上六点,就在横澜山大酒店,你来吧。最好也能帮我把龙文章的孙子请来,真的,真的。今天太突然了,我都没想好该说些什么。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那个妖孽的家事了吧?看来,你和他们家很熟的,应该很清楚了。就没有必要再给我卖关子了吧??...... ”
......
(六)
第二天的晚上六点,横澜山大酒店。
这家酒店还是十年前一家美商投资兴建的,那家美资企业的前任董事长好像是个美籍华人,叫什么理查德.雷。这是现在禅达最大也最豪华的酒店。
袁朗本不想和一群九十多岁的老人家在一起凑热闹,但是听孟爷爷说,希望他能代表他的爷爷来参加这么一次抗战老兵的聚会,他还是无法推辞。再说,关于那个虞啸卿,他还是有点好奇,那就陪着孟爷爷一起去看看吧。
其实昨天晚上,在和孟爷爷的聊天中,他已经又重温了一遍爷爷的往事,尤其是爷爷和虞啸卿之间怎么相互吸引又总是矛盾对立的具体细节。但他还是有一点搞不懂,搞不懂自己的爷爷,为什么那三千个亡灵就会成为爷爷心中一直背负的十字架,以至于到最后会选择一死来解脱??
作为一个当代的军人,保家卫国就是他的理想,虽然这话说得有点滥,但他还真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优秀的青年军官,他有热血也有理想,军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同时都在他的身上得以最充分体现。他敬佩自己的爷爷,但是,他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完全懂得爷爷,爷爷的身世是一个谜,爷爷的思想和精神也许永远都值得他去理解去追寻。
横澜山大酒店中的某一个宴会厅今天被虞啸卿包场。一共就找到寥寥可数的那么几位老兵,年龄最轻的也都八十五岁朝上了,因为大家都不年轻了,所以老虞还很贴心地邀请了他们的家人陪同。董刀和他的一个小孙子也一起来了,孟烦了没带晚辈,就是和袁朗一起出席这个聚会。加上工作人员和老兵的家人们一共十几个人围了一个大圆桌。
......
中国人的聚会,传统就是吃饭。席间老兵们相互打着招呼,也聊起了一些当年的往事。但是话题大多集中在比较轻松和谐的事情上,对于当时战场上的惨烈,大多不愿意提及。就算有一两个小辈好奇,问到这份上,老兵们往往也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回忆。
陪同来的小辈大多是老兵们的孙辈,有二十几岁的也有三十几岁的,大多血气方刚、热情而健谈。年轻人的话题不知怎的转到目前中国边境与邻国有争议的问题上来了。
“为什么我们的藏南现在还在印度的手里,当初六二年打印度的时候我们差点打到新德里,明明是我们打胜为什么还要在原分界线上往后退几十公里?到现在,在藏南那九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是印度实际占领着?”一个年轻人抱怨着。
“还有现在的海南,那么多岛屿都被那些小国给强占,还开采我们的石油。中国的海军是不是太弱了,就算将来收回岛屿,那海底的石油也要被人采光了吧?”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对啊,还有钓鱼岛,什么时候有可能和日本人再打一仗啊?!”因为聊到抗战时期的往事,就有些年轻人不太理智的声音冒了出来。
整个席间只有一个人一言未发,一身浓绿的军装却是特别显眼,而他的那种气场又震得周围的人轻易不敢向他开口。
袁朗中校当然听到了年轻人对国土安全问题的不满和议论,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闲闲的将自己置身于事外。
可是,中校先生,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向他发问了:“中校先生,很冒昧地打扰您,您能就□□战争的大方向和我们说说吗?当然是在国家安全允许的范围,笼统地、大概地和我们说说吧?!要知道,作为当代的青年,我们不仅仅关心中国的经济问题,更关心国家的战略安全。”那个提问的青年人问得很是诚恳。
袁朗眉峰一挑,目光在全场扫了一遍,发现不仅仅是那几个提问的年轻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也包括了今天的主人虞啸卿。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将以毕生心血,为中国的不战而奋斗!”袁朗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神情慎重。
“ 要知道最好的抵抗是威慑,最强的战略是拒敌于国门之外。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需要逐步做到国富而军强,我们现在还是任重而道远。”他接着说到,目光自信而坦然。
年轻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也许大家都明白了务实才重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更重要。而那些耄耋之年的老人们看着那位中校先生的目光中也流露出期许和安慰。
......
(全文终)
本文是从2009年6月23日在“我的团长我的团吧”开楼,写到2010年的3月中旬全部写完。看完此文之后,同学们有何意见和想法,希望能给我写短评让我知道。
目前,正在写《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独家首发在晋江更新。有兴趣的同学们也可以去看看,并写下宝贵的评论。文章的地址在“作者推文”栏内。
再次感谢所有阅读完全文的读者。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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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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