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5、005

　　屠龙自然察觉出温栎眼里的期待。

　　他微微侧了脸，垂目看向她，声音有些冷清：“屠某并没这么想过……”

　　不等他将话说完，温栎已经拍了拍他的胳膊，还出言鼓励：“屠兄弟，你定是有做游医的天赋！”

　　温栎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像沈奶奶那么急的病症，若不是遇到你，单凭我和阿暮只能干着急，却完全没有办法。你真的很厉害！我在想不久以后，你一定可以成为行侠仗义的江湖游医！”

　　想起今日清晨在岳城外的护城河畔，那么多逃难的人们，却无一人出手相救。

　　温栎心生愤慨：“栾城如今不知怎么样了……那么多逃难的人，竟然连个大夫也没有……”

　　“诶？屠兄弟不就是吗？”齐暮接了口，“你怎么能说一个也没有呢？”

　　温栎飞快望了齐暮一眼，对他说道：“所以，我才说屠兄弟一定可以成为厉害的江湖游医！”

　　说着，她又抬眼望着屠龙，却看到屠龙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不知是何原因，他并未理会温栎与齐暮的这番对话。

　　屠龙只是一转身，背向了温栎与齐暮二，催促了一句：“走吧。不要叫主人家久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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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膳堂内。

　　温栎依旧跟在齐暮身后，等着他坐定，温栎才选了齐暮身旁的位置坐下。

　　屠龙在二人之后，择了温栎身边的座位入了座。

　　沈俞见人齐了，便道了声：“起著！”

　　众人才起筷用膳。

　　席间，沈俞对屠龙招呼得较为殷勤，待用餐已毕后，便与之攀谈。

　　“屠公子，眼下可有什么打算？”沈俞随口问了一句，抬目看向了屠龙。

　　屠龙目光一凛，显然有些惊讶。

　　岳城的沈大人竟然称呼他为“屠公子”。

　　他放下了手中的铜箸，迎着沈俞的目光，面不改色，只沉声回应了一句：“沈大人有心了，屠某还没有确实的打算。”

　　“若是暂时没有打算，屠公子可想在岳城谋份差事？”沈俞又问。

　　屠龙听出沈俞话中之意，似乎有意想留他在城中。

　　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栾城的乱事才一日不到，他的身份不可能被人发现，怎的这沈大人称他为“公子”？

　　屠龙正沉吟着，齐暮却接了口：“沈大人可是有什么安排吗？”

　　沈俞看向了齐暮，他摸着下巴的山羊胡，笑了笑：“时下正值初秋，再过上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秋拾节。咱们在城南外三里地的庄稼差不多就可以收了。几位不介意的话，到时可以去参加，收完田里的庄稼后，还有篝火晚会呢。”

　　“篝火晚会——？！”

　　齐暮双眼泛光，一脸的惊喜。只是很快，他的脸上又堆满了无奈的神情。

　　“沈大人，鄙人中秋之前还得去一趟上郡……恐怕是要错过了……”

　　齐暮言谈之间无不透露着失落的意味。

　　温栎坐在齐暮旁边，她对秋拾节也只限于耳闻，从未亲身经历过，但听到齐暮说要去上郡，才想起齐暮曾提过他只是路过于此。

　　就在这时，沈俞宽慰起齐暮来：“这样啊……不碍事不碍事……每年都有的节日，只是今年栾城出了乱子，还不知能否如约举行呢……”

　　沈俞一边说着，又一边转头看向温栎与屠龙二人：“不知你们二位……”

　　屠龙迎上沈俞的目光，淡淡道：“屠某愿意帮忙！”

　　随后，他又微微侧起脸，虽未直接望向温栎，但目光却不经意的扫过了温栎的侧脸。

　　虽然她和屠龙的中间隔着齐暮，但温栎还是能察觉到屠龙的目光，不仅是他，就连在座的所有人，这时目光都投向了她。

　　一时间，竟然叫温栎局促起来。

　　她本就没去处，曾经的打算是在栾城定下来，可哪知事与愿违。

　　但如今却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机缘巧合来到沈府做西宾，能留在岳城，或许并非一件坏事。

　　只不过，在温栎的心里面，她认为阿暮热情好相处，而屠龙冷漠难琢磨。一旦阿暮离开之后，她若继续留在沈府，岂不得天天对着屠龙一人？

　　想到这时，温栎不由得低下了头。

　　幸好此时已入夜，烛火昏黄，没人能瞧出她有些脸红。

　　沈俞见温栎迟迟不答，又追问：“如何啊？”

　　听到沈大人追问，温栎只得忙回话：“沈大人，我、我想留下来帮忙，只是……”

　　她犹豫了片刻，抬眼望向一旁的齐暮：“阿暮，你去上郡之后，还会再回来这里吗？”

　　“会啊，岳城我还没呆过呢，只不过我与人有约……”齐暮解释道，“所以担心赶不上……”

　　“有约？”温栎诧异。

　　看齐暮的年岁也不过比她年长两年左右，但齐暮的口声是温栎从未听过的，而且还没听到他提过他是哪里人。

　　温栎正想追问，却被沈俞打断：“温小兄弟，老夫看出你是漂泊无依的孩子……若没去处，可以留在岳城哟！”

　　沈俞的语气犹如慈父一般的口吻，竟然叫温栎感到温暖，她确实太渴望安稳的生活了。

　　于是她冲沈俞点了点头：“沈大人……我、我愿意留下来帮忙……”

　　此时，在一旁默默微笑不语的沈兰开心道：“这下兰儿有伴儿了。”

　　沈兰话音刚落，屠龙便接了口：“沈大人的千金，竟然也要劳作？实属难得！”

　　听到屠龙夸口，沈兰羞怯一笑：“屠公子说笑了。”

　　她顿了顿，续道：“兰儿虽非农户之女，不善担抬。可秋拾之季，必是亲身去往田庄帮手。这毕竟是我红楠国冬节之前的大事，又关系着来年的春耕节。阿爹忙着城中各项琐事，生为女儿只是略尽棉力罢了。”

　　温栎听到沈兰言词简略却有落落大方，心中生起几分羡慕：“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曾参加过秋拾节。”

　　她莫名对沈兰有了好感，对她问道：“秋拾节都要做些什么啊？”

　　沈兰看了温栎一眼，笑道：“秋拾节当天，村民们会聚在一起，将春季种好的粮食收割下来，用板车装运回城。而废弃的枝叶会统统烧掉，也是做为篝火晚会的材料。”

　　沈兰越说越开心，还站起身来：“晚会有歌有舞，有酒有肉，可热闹啦！”

　　“哎呀呀！”

　　齐暮听完不由得啧啧称奇：“光是听听，就已经觉得太有意思了。”

　　温栎两眼放光，同意的点了点头：“秋拾节是哪一天啊？”

　　“十日之后便是秋拾节了。”沈兰答道。

　　这时，沈俞突然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本来很欢快的气氛。

　　见众人都投来目光，他又挤出一点笑容：“不知今年的秋拾节，能不能顺利完成呐。这都城内遭遇剧变，岳城离栾城不过四十里的路程，若是波及岳城……”

　　“阿爹是指栾城王室内乱一事？”沈兰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才一日的时间，栾城王室内乱，北城门被威远国的铁骑攻破一事，早已传入了岳城的四处。

　　听到“栾城王室内乱”一词后，在场的众人都收了刚才喜悦的神色，转眼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不知明日是否能收到王室的告示……”沈俞怅然道。

　　温栎也不由得蹙起了眉毛：“我在逃难路上还听道有人说起，栾城之乱是里应外合，王室里有人勾结了威远国……”

　　“勾结？！”

　　沈俞大惊，随后否认：“不可能！我们红楠国与威远国之间，一向水火不容，王室之人怎会勾结敌国？”

　　温栎小说回应了一句：“听说是因为王位……”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