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又是一个春》宋知鱼

7、第七章

　　宋之与的小日子在周五准时驾到。

　　她疼的厉害，脸色苍白，还一直作呕。姜听没办法只好给她请假带她去了医务室。宋之与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肚子上贴着暖宫贴，蜷缩着。

　　姜听看了心疼得很，又不能做点什么。

　　“与与，你要不要回家？反正明天就放学了……”

　　姜听还没说完，宋之与就摆摆手。她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感觉，“我爸妈出省了，不在。”

　　那真的是没办法了。

　　姜听只好给她倒热水暖暖肚子，但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宋之与和姜听的班主任杨秀惠这时候过来了，看了宋之与的情况，说，“与与，你请假吧。”

　　“老师…我爸妈他们……”

　　宋之与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站在医务室门口的江湛。杨秀惠也当过江湛的班主任，知道江湛和宋之与是邻居兄妹，所以江湛过来给宋之与送东西的时候，她没有多想。

　　“江湛来给你送东西，正好，让他送你回家吧。”

　　杨秀惠就在医务室给她开了假条，姜听跟着杨秀惠回班级里面。

　　“与与，怎么疼成这样也不给我打电话？”江湛走过去坐在她床边，抽纸巾给她擦了擦冷汗。

　　“你不是上学吗…哪里接的了。”

　　江湛皱着眉，“你想给我打，什么时候我都能接。”

　　宋之与很疲倦，也不想说话，就这么眯着眼睛侧躺着。

　　好一会儿，江湛才把她抱起来，带她出了学校。学校的对面是医院，江湛抱着她直接去了医院。

　　宋之与先天性体质不好，每次生理期都疼的死去活来，生病也不容易好。医生还是给她开了一样的药，这次还多开了一个元胡止痛片。

　　这样的宋之与，江湛不放心骑自行车带她回家，两个人是坐三轮回去的。江湛的自行车就拜托了一个江湛的朋友帮他骑回来。

　　回到宋家后，江湛抱着宋之与回了房间。

　　宋之与出了一身冷汗，明明现在是夏天，她的手却凉得过分。

　　“与与，把药吃了再睡好不好？”

　　江湛端着温水和药坐在她床前，宋之与迷迷糊糊间慢慢坐起来，把药吃了以后又睡了回去。

　　宋之与几乎睡了一整天。天黑了才醒。

　　醒来的时候，江湛就趴在她的床前，好似在睡觉。

　　她刚动了一下，江湛就醒了，看着她，“与与，还疼吗？”

　　“还好。没早上那么疼了。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没睡着。你没吃东西我没敢睡。怕你饿着。”

　　随后他起身开了宋之与房间的一盏小灯，暖黄色的灯光不亮，但是足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房间看起来很暖。宋之与的心也很暖。

　　江湛还记得以前的事。

　　小时候宋之与发烧睡了一整天，睡醒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房间很黑，她哭了很久。后来还是江湛给她哄好的。

　　那种孤独的感觉，宋之与一直都不喜欢。

　　幸好，她有江湛。

　　宋之与走神的时候，江湛已经下楼了，他去厨房热了会儿粥，然后小心翼翼的端上去给宋之与。

　　粥的温度被热的刚刚好，不烫，也不冷。

　　宋之与吃完热粥就去洗了个澡换了卫生巾。原来的衣服被血弄脏了一些，江湛就拿过来洗。

　　“你回去躺着吧，我洗好给你晾好。”

　　宋之与钻回到被子里，床头柜还有一杯热水。

　　江湛对她的照顾算得上十分细心了，一点点的把她的心填满。

　　“江湛，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宋之与的声音不大，但是江湛的耳朵好，听得清。宋之与说完就后悔了，忙端起水刚想抿一口。

　　“与与，那杯水有点烫，放凉点再喝。”

　　江湛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宋之与听话把水杯放回了床头柜。但是江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江湛洗完晾好，又回到她床边，拿起她床头柜的那杯水，感觉了一下温度，然后递给她。宋之与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抿着，眼睛一直看着江湛。

　　江湛擦干手，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发。

　　“不会的。”

　　江湛在回答她的问题。宋之与听到答案恍惚了一下，鼻子一酸。

　　“哥哥只喜欢我们家小娇气包。”

　　江湛回家之后，宋之与躺在床上睡不着，眼角的泪滑过太阳穴。“江湛，我也只喜欢你。”

　　从始至终，江湛都没有掩饰过他的喜欢。

　　明目张胆，热烈张扬，告诉她，他只喜欢她。用行动告诉别人，他江湛只喜欢她。

　　江湛就像一个小太阳。

　　那么热烈的少年，那么活力的少年，那么狂妄的少年，只属于她。宋之与又开始偷偷笑。

　　宋之与捡到宝了，叫江湛。那是她一生的宝藏。

　　她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半梦半醒到了天亮。早上江湛也没来喊她，她就去了趟卫生间又去了江家。

　　江家的门开着，宋之与走进去，江湛不在。江奶奶坐在那里。“早上好呀奶奶。”宋之与走过去，乖顺地坐在江奶奶旁边。

　　江奶奶慈祥的笑着，“与与起这么晚呀，来吃早餐，江湛让我跟你说，要把早餐吃了。”

　　宋之与点点头，慢吞吞地开始吃桌上的粥和鸡蛋。

　　“与与，你和阿湛最近怎么样啦？有没有吵架呀？他有没有惹你生气？”

　　宋之与噎了一下，忙吞下那口粥回答道，“没有没有，江湛对我很好，也没有吵过架。”

　　江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怕她真噎着了。

　　好一会儿才收回手，“与与，你喜欢阿湛吗？”老人的眼睛很犀利，但是慈祥的面容又化去了一些锋利。她就这么看着宋之与，手也拉着她的手。

　　宋之与诚实回答，“喜欢的。”

　　江奶奶还想说什么，江湛就回来了。她的话被咽回去，没有再说。

　　“与与，起来了？姜听帮你收拾了作业，我给你拿回来了放在你房间，去写吧。”江湛说道。宋之与和江奶奶道别后乖乖回到了家里。

　　江湛在江奶奶旁边坐下，“奶奶，你刚想和与与说什么，也和我说说。”

　　江奶奶面不改色，“关心与与几句而已。”

　　“您想让她离开兰镇吧。”江湛看着桌子上的宋之与吃完粥的空碗，语气很肯定。

　　江奶奶站起来，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有什么错？我怕宋之与把你的位置泄露出去而已，我担心你们母子俩的安全！你在用什么态度和我说话？江湛，那个所谓的娃娃亲就是个玩笑话！只有你当真！”

　　“全兰镇只有你把这个假话当真！”

　　江奶奶说的有些喘不上气，大口地呼吸着，胸口起伏很大。

　　“十几年了，他们宋家要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您也知道宁姨和妈的关系有多好。就算与与说了，那就说了，死她手里我心甘情愿的。”

　　江湛坐在那，语气很淡。他知道奶奶是因为父亲的死害怕了，但是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无故诋毁他的与与。

　　“你爸辛辛苦苦，不是为了让你去给女人送死的！他就你一个儿子，你死了，他的衣钵谁来继承？你既然要成为和你爸一样的人，那个娃娃亲，是真的，你就当没听过。是假的，那自然是最好的！”

　　说完，江奶奶就回到了她的房间里，砰的一声，门被关的很用力。

　　江湛坐在那，好一会儿才拿起碗和勺子拿去洗。

　　洗完他就去了宋家。

　　“与与，还疼着吗？”江湛轻轻敲了敲宋之与的房门，“我可以进去吗？”

　　宋之与拿着手机和许敏打电话，听见了江湛的声音，“你进来吧。门没锁。”

　　许敏听见宋之与的话，笑问，“上次那个小伙子吗？”

　　宋之与把椅子让出来，自己走到阳台和许敏继续说。“是啊，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宋之与也笑着回答。她的笑容很浅，但是洋溢着幸福。

　　许敏也没打算再多聊了，“行，不打扰你们说话。第一件制品我寄给你了，应该后天到，你注意查收。告诉我哪里不行，我再安排第二次试制。”

　　挂了电话以后，宋之与回到房间。

　　江湛就坐在椅子上看她的试卷。姜听除了拿回来作业，还有她的周测试卷。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之与的目光，江湛抬头，刚好和她的视线撞上。“考的不错啊，要什么奖励？”江湛笑着说。事实上，这次她甚至失误了，满分一百考到了八十多分。

　　平常都稳定在九十以上的。

　　科任老师都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影响到了怎么退步了，只有江湛，说她考的好，要奖励她。确实，把这个成绩放在年级里也没有很低，是其他人对她期望太高了。

　　“以后都不锻炼。”宋之与说出自己的愿望。

　　江湛详装思索了一下，果断拒绝了宋之与的愿望。宋之与还得加强自己的身体体质。

　　天知道看着宋之与的眼睛拒绝宋之与这件事对于江湛来说有多困难。

　　宋之与作罢，不要了这个奖励。

　　“奖励我们小娇气包一个亲亲。”

　　宋之与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发旋，很轻，但是偏偏她感受到了温度。

　　“江湛，迟早有一天你会惯坏我的。”

　　宋之与闭着眼睛说道，看着很平静，但是她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没关系。我们与与是小娇气包，本来就该惯着。”

　　这句话落在她耳边，砸在她的脑海里。江湛似乎很喜欢叫她小娇气包，虽然她确实有点娇气，但也只是在江湛面前。江湛给了她作为一个娇气包的底气。

　　蝉声鸣鸣，宋之与红着耳朵写作业，江湛就坐在她旁边看上次他没看完的那本小说。

　　他看得很认真，好像真的要从中学点什么。

　　宋之与写完作业都已经下午三点，天气很热，江湛索性也没有离去。宋之与坐着看知识点，他继续看书，互相不影响着。

　　忽然，宋之与开口，“江湛，我好无聊，给我唱首歌吧。”

　　“与与想听什么歌？”

　　宋之与摇摇头，“随你吧。”

　　“远方传来风笛，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

　　“城堡为爱守着秘密，而我为你守着回忆。”

　　“明明就不习惯牵手……”

　　江湛的声音很好听，唱的也是宋之与最喜欢的歌。

　　“江湛，你什么时候学会唱的。我都不知道你会。”宋之与笑着说。她随手拿了支笔在手上转着。

　　江湛笑着说，“哥给你小惊喜还不好啊？这不是知道你喜欢，偷偷学的嘛。怎么样，有没有被哥惊到。是不是想立刻就嫁给哥？”

　　江湛平时挺正经的，也就和她私底下在一块的时候偶尔会调侃几句。

　　“惊到了，但是还不想嫁。”

　　“为什么啊，哥不帅吗？”

　　“因为歌唱的太难听了。还不如唱爷们要战斗。”宋之与强忍着笑道，她憋笑憋得小脸都红了。

　　“等着吧！总会唱好听的！”

　　江湛凑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让宋之与终于绷不住大笑。

　　像是给自己立flag一样，江湛也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好听。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光想想就美好。江湛心里美滋滋的，又开始唱那首歌。宋之与听着听着就笑了。

　　随后停下转笔，从抽屉里随便找了个本子抽出来，在空白的页面写字，她的字很漂亮，正楷。她一向不喜欢龙飞凤舞的字。

　　她一字一字认真的写。

　　“2014年4月7日”

　　“今天江湛学会了唱周杰伦的《明明就》，那是我最喜欢的歌，虽然他唱的有点不好听，但是还是好喜欢呀。”

　　“想让他一直唱给我听。唱到我们白头那时候。”

　　写完，她就把本子又放回了抽屉里。

　　她心里明白的很，她喜欢江湛唱这首歌，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首歌，而是因为是江湛唱的。

　　夏天很热，连着两个人的心也是热的，紧紧相依。

　　明明相距两米，但是江湛的声音让宋之与觉得，她好像就坐在他怀里。她看她的书，他唱他的歌。祥和安宁。

　　宋之与认为，往后的几十年，都会这样的。

　　江湛会一直唱歌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