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策》千里话凉

6、陈年老酒，往事旧情1

　　墨清梅就这样把目光一直投放在慕安柳的脚步上，直至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
　　“墨大小姐好啊。”慕安柳朝着墨清梅笑了笑，本就薄薄的嘴唇在经过几天的赶路，饱经风霜，有一些干裂了，但丝毫不失温柔风度。
　　他本来就生了一双含情眼，一对不深不浅的弯眉，这一笑呀，似有一汪春水从表情中流露出来，被微风轻轻撩起的发丝在脸庞上飘飘忽忽。
　　若是在一般的姑娘面前，鲜少有人不会为之心动，但墨清梅对待这礼貌一笑确是紧张的很。她欲是要站起来缓解一下心理，便端起了茶杯举于半空中道:“慕公子请用茶，今日不请自来，刚刚撞见慕公子回来，真是劳烦贵府了。”说着，墨清梅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慕安柳也回敬墨清梅道：“墨小姐哪里的话，您能来来我们这小小的慕府我和爹高兴还来不及呢。”慕继一听这话，便马上说道：“安柳说的是呀，墨小姐可是我们慕府想求来的贵人呢！”
　　墨清梅对待这两位的热情自然是感激不尽，但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君子残篇》找个机会还回去呀！
　　正好，慕安柳给了她这个机会。
　　“不知墨小姐可否方便去我的房院！聊聊？”慕安柳道。
　　墨清梅一听，眼中冒喜，便马上应了他。
　　慕安柳房外清静，有一竹舍，竹叶干净清晰可见纹路，竹竿挺直能探行路，地上砂石掺杂似脏雪，大块铺路，小碎点缀……
　　墨清梅很喜欢这里的气氛，不禁道：“竹舍易静人，有风能调情啊。”
　　“哦？墨小姐也喜欢我这竹林。”慕安柳边带路边道。
　　“如此能令人安心之处，如何能不喜欢呢？”墨清梅道。
　　慕安柳听了，却叹了一声气道：“可有些旧情，也是在这般环境之下难以抹去的……”
　　片刻，慕安柳又自己打破尴尬局面：“哎呀，我怎么能提旧情打破这安好的兴致呢，墨小姐莫要放在心上，请进吧。”说着，慕安柳扒开了竹舍的布帘。
　　“慕公子不安一道门？这样把把珍重的东西放在竹舍，不怕不安全吗？”墨清梅看向了竹舍里面……
　　慕安柳只是笑笑：“该被拿走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拿去看，难道我加强防范了，就不会有人来拿了吗？”
　　墨清梅一愣，道：“这……”
　　慕安柳又补充到：“墨小姐，与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失去的，即使再宝贵的东西，该公示与众的，总归是要公示与众的，不管是什么方法和手段，就算是这些宝贝待在我身边一辈子，等我死后，它们也不会属于我了，要么埋了，要么烧了……”
　　不知是因为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颇为稀奇，还是因为知道就算被发现拿了慕安柳的《君子残篇》他也不会计较而高兴，墨清梅莞尔一笑。
　　“慕公子请吧。”
　　茶余饭后……
　　慕安柳和墨清梅聊得差不多了，最后一盏茶也快要见底了。
　　突然，慕安柳神色一变，道：“墨小姐，在下有一东西不知您有没有兴趣一看呢？”
　　墨清梅开始紧张，问道：“什么东西？”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在下的一篇拙作罢了。”慕安柳道。
　　墨清梅不知他要从何处拿出《君子残篇》根本无从下手。
　　不料慕安柳却往舍外的一间偏室走去……
　　墨清梅心道：“难道《君子残篇》不是放在竹舍吗?”
　　“慕公子！”墨清梅叫住了慕安柳。
　　慕安柳回眸道：“怎么了墨小姐？”
　　墨清梅低头眼神看向一边道：“可否麻烦慕公子再添一壶茶？这茉莉茶清香爽口，墨某有些贪杯了。”
　　慕安柳闻言，爽快的应了，转身走向茶室。
　　墨清梅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倒吸了一口气，便动身去那间偏室……
　　谁料，她还未走进去，慕安柳便端着一壶茉莉茶斜靠在墙上。
　　“墨小姐进我的房间干什么？在下的屋子屋子有些乱，不方便待客。”慕安柳上前道。
　　“冒昧了，慕公子，是小女不懂事。”墨清梅尴尬道。
　　她在对话中自降降了一辈，像是哥哥教训妹妹那般。
　　慕安柳当然也不会为难她咯。
　　“那便回去吧。”慕安柳指向竹舍微微一笑。
　　“慕公子不是有东西要拿给我看？”墨清梅道。
　　“东西不是在姑娘身上嘛，没什么好稀奇的，想必姑娘也翻够了吧。”
　　此言一出，墨清梅反而轻松的笑起来：“哈哈哈，慕公子早就知道？”
　　“墨姑娘，在下的拙作可还好看？”慕安柳聊天似的询问。
　　“既然拿了，那自然是好看咯。”墨清梅将身上的《君子残篇》拿了出来。
　　“现在物归原主了。”墨清梅将《君子残篇》递给慕安柳。
　　慕安柳接过君子残篇，笑道：“那既然墨小姐已经看过了，那还有什么事情吗？”
　　墨清梅理理袖子道：“自是没有，慕公子请继续喝茶吧，我就不扰了。”
　　“那还真是有一事，”墨清梅道，“方才慕公子对这片园林似乎有什么旧情？可行方便说与墨某听一听？”
　　“墨姑娘想听故事？那好，我就概括的讲讲，也不过就是一情债罢了。”慕安柳道。
　　墨清梅眉毛一挑，似乎是来了兴趣，她道：“喝茶，请吧！”
　　十年前----
　　阳城街上……
　　有一小孩，拿着糖葫芦，没有目的的跑着，这是冬天，但是他穿的很单薄，青衣蓝领
　　外一层，下摆至踝轻降落。
　　慕继在后，小孩在前，一老一小追赶而行。
　　慕继跑一会儿便喘气：“小儿不知寒冷，热血可胜顽皮！要教！”
　　“阿爹！你回去吧，这雪迷的我心似花开，我要去找它的尽头！”慕安柳回头看向手扶膝盖的慕继道。
　　慕继抬头，慕安柳快跑出他的视线范围了，算了!不追，也罢！看来慕府不是一回两回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慕继早已习惯自然。
　　只是这雪哪里有什么尽头？在人们熟知的范围内，尽头不就是天？天上不就是有神仙？雪从天上来，神仙在云上住，那雪就是神仙下的，那这尽头不就是……老神仙！
　　这也只是当时人们骗与小孩的，但这对于孩子们来说，这就是真理，没人去打破这个从一百一千一万只嘴中嚼出的根子。
　　……
　　房顶白茫茫，地上白茫茫，街上一抹一抹鲜艳的青色似笔落纸的墨，缓缓向前……
　　骤然，对街的拐角冲出一团金色，与慕安柳撞了个满怀，俩人都捂头坐于地上。
　　“谁啊！挡我的路！”那金团子道。
　　慕安柳起身，打量着他，金衣盘龙，宝石镶边，腰封紫羽舞凤含牡丹，衣摆竹亭云纹绕山川。
　　他这一身，很好看……
　　等到那金团子站起来，慕安柳才反应过来，连忙致歉：“这位小哥，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雪太大，我看不清……”
　　“你看不清？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都看不清，你眼睛干什么的？！”那金团子许是被撞疼了，指着慕安柳大声叫。不等慕安柳再次开口，金团子身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拉着一个路人就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孩子……”金团子似乎怕这些人，拉起慕安柳的手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慕安柳就这样不知所以的被他拉走了。
　　“哎，这位小哥，我的糖葫芦掉了。”慕安柳回头看了看，对前面的金团子道。
　　“不就一根糖葫芦嘛，回头我陪你十个！”金团子没好气的说道。而后便拐进了一道巷子里。
　　看见那群人又往前走去，金团子才在小巷里停下来，靠墙而坐。
　　金团子拉着慕安柳跑了几条街，俩人早已气喘吁吁。乘这会儿歇息，慕安柳问那金团子：“他们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金团子偏过头道：“他们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们。”“那他们为何追你，他们是人贩子吗？”慕安柳继续追问。金团子噗呲一笑，准备逗逗慕安柳。
　　“他们不是人贩子，我才是人贩子，我专门骗你这样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的小孩，我要给你买到皇宫去当下人，整天让你吃不饱，宫里人还会欺负你。”金团子坏笑道。
　　“你就莫拿我打趣儿了，哪里会有穿得这么好的人贩子，你是哪家的小少爷吧？”慕安柳显然没兴趣陪他开玩笑，当面揭穿了金团子的谎言。
　　金团子憋的脸红，道：“你怎么这么没意思，配合我一下又会怎样啊？”
　　“噗”慕安柳轻声笑了一下。
　　“那请问，你如何能给我卖到皇宫去？”慕安柳问。
　　“本太……呃本人想弄个人进去还不简单？！”那金团子说话突然结巴起来。
　　他心说：“差点就露馅儿了，若是这人知道了我太子的身份，那还不得到街上讲那些侍卫喊回来，想想就害怕，就这么被弄回去太没意思了。”
　　太子虽是个尊贵身份，可到底还是个孩童，这般大的孩童，无一不自私，无一不贪玩。
　　慕安柳倒是静静地看着那太子，不发一语。
　　太子见这人太没意思，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正欲离开。
　　“请等一下。”清澈干脆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突然出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