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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是我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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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离开我的吧?”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所幼儿园,这时的我还很小,脸上肉嘟嘟得,笑着说道:“当然啦!”
我伸出小肥手捏捏面前小男孩的脸,小男孩长得很精致漂亮,我又十分喜爱地戳了戳,小男孩含糊不清地说:“你捏了我的脸,就要对我负责!”
“好好好。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不能再捏别的小朋友的脸了。”
“好好好。”
我嘴上满口答应,心里想的确实,趁他不再我就去。
“你以后只能跟我一个人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好。”我眼睛都笑弯了。
画面一转,是我转学的日子,因为我要离开去另一座城市了,我站在汽车后排上,看着窗外,汽车开始行驶,我看到那个小男孩站在幼儿园门口,脸色很是阴沉,他启唇对我说:你答应过的。
我摇摇头,汽车已经行驶太远我看不清了。
“叮铃铃~叮铃铃~”
我被电话的铃声吵醒。
我打了个哈欠,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雀雀,你答应过我的。”
我手一抖,场景转换我站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有人从后面抱住我,双手环住我的腰,嘴唇贴在我的耳垂上,我很惊恐,他轻声说道:“雀雀,你说好不离开我的。”
“灿灿——!”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冒着冷汗。
灿灿是谁,灿灿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会喊出那个名字。
“叮铃铃~叮铃铃~”
又是电话,我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万一现在已经不是梦了呢,是吧。
我没敢看那上面写的是谁,直接接了电话,哆哆嗦嗦地说:“喂?”
“你怎么了?”清朗的声音听得我一愣,是苏燎。
我僵硬的姿势瞬间就放松了下来,轻声道:“没什么,就做了个噩梦罢了。”
那边的男生轻笑一声,那轻轻磁性的笑声直入我的心,我脸微微一红,假装很凶地质问:“你笑什么?”
“我啊,我笑你做个噩梦就怕成这样,真是一个小朋友。”
我瘪嘴,嘟嚷道:“我才不是小朋友呢。”
“是是是。你不是小朋友,小同学,今天星期六了,是不是该考虑下来接下我呢?我可不知道你家怎么走哦。”
“什么!”我惊讶地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半,忍不住说:“你来这么早啊!”
那边的脚步声似乎停了下来,他说:“怎么?不欢迎,不欢迎的话我就回去了。”
“不不不不,我很欢迎,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我边说边穿鞋子,电话没有被挂断,我直接将它丢在床上,开始找衣服穿。
找了半天,我才找出一套算是阳光的衣服,上身宽松T袖,下身宽松黑长裤,虽然长得稍微普通了些,但这张脸还算清秀,加上皮肤白,这么一打扮还是挺好看的。
我照了照镜子,最后拿起手机钥匙就出门了。
“喂?还没好呢?”
“下来啦!”我语气拖拉了一会。
到了小区门口,我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看到人,问:“你在哪呢?”
“……等着。”
我被他这句等着给弄笑了,“合着你还没到呢?骗我呢?”
“没有呀,我来了的。”语气无辜,像极了我们第两次见面时,他坑我对老师说话的语气。
我噗呲笑出了声,下一刻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夏袅…………”
我被惊吓到了,笑声一时间收不回去,变成了猪叫声,回头一看,就看到苏燎那惊呆了的神色,一时间我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
我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我一时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下子把他给拍醒了。
苏燎拿出那种广告扇,朝自己扇风,笑得太起劲了,脸都给笑红了,毕竟这是夏天,再加上刚刚那么笑,肯定很热。
我冷着脸看他,他注意到了,凑到我旁边来,笑道:“哎呀呀,小同学对不起了嘛,给你扇扇。”说着他把扇子对准了我,开始温和地扇着,就这样,我们漫步到了我家。
“不用换鞋。”我开了门。
他看着清冷的房子,惊讶道:“你一个人?”
我点点头,带他去了我的房间。
我们两个坐在桌前,我随意地翻开作业,说道:“请吧,苏老师。”
他笑笑,似乎是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这一学习,就学到了中午,我本想趁这个时间偷偷看他,没想到知识的海洋居然让我遗忘了他,阿西吧。
“在这儿吃吧。”我走向厨房,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这才发现自己忘买菜了。
烦死了!
“出去买菜吧。”他冒了出来。
好像只能这么做了,我看了眼微信,还有点钱。
我们去了菜市场,到处挑挑选选,微信里的余额也没剩多少了。
买了几个菜和一块肉,我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本想叫苏燎帮忙,却发现他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忙也帮不上,只好我自己来弄了。
做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我感觉自己快累死了。
“味道不错啊!”他刨了几口饭。
“那当然。”
“你爸妈呢?”他问。
我夹菜的手一顿,笑道:“走了。”
“去哪了?”
“另一座城市了。”
“……他们就这么抛下你了?”
“嗯。”我毫不在意地回应着。
“倒还真是狠心啊。”
“嗯。”
那几天,我最为开心了,很快,我又去了学校,开始恢复课程进度,和苏燎成为了好兄弟,也越发熟悉了起来。
补课补得还行,分数考下来都比以前高了,就是家长会有点不太好弄,因为我的父母走了啊,他们走了,带着那个女孩儿走了。
那这家长会怎么办呢?当然是我自己去开了,除了有点尴尬以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就是家长会那天,我刚要走进去就被邓媛拦住了。
“我去。你去开家长会?”邓媛瞪大了双眼。
“对啊。”我坦荡道。
“…………”
刘琪面色复杂:“你父母为什么不来?”
“他们走了啊。”
“兄弟,加油!顺便帮我听下有没有老师说我坏话。”李茂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笑道:“怎么了?”
刘琪:“不尴尬吗?你一个学生,就……”
“这有什么尴尬得,”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好了,进去咯。”
我刚转身迈开步子,后领就被人往后一拉。
“卧槽?”
“我去给你开。”苏燎从我旁边走过,走进了那初二二班的门。
邓媛一脸不敢相信:“我……去?”
“卧槽等等!”我也是十分着急,但他坐在最后一排,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抿唇,看到老师走到他面前,问了几句话后,朝我看来,我心慌慌得。
不过还好,老师没把他赶出来,看来是允许了。
我们在外面打打闹闹,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青溧了。
青溧看起来有点焦愁:“请问你们看见苏燎了吗?”
“呃……”我有些尴尬地开口:“他在我们班给我开家长会呢。”
青溧有点惊讶,我的心情却不知道怎么得雀跃了起来。
随后她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头皮发麻。
她笑道:“是这样啊,那他出来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让他来找我,我有事跟他说。”
我点了点头,青溧没多留就走了。
家长会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刘琪李茂被家长领走了,我看着他向我走来,连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老师夸你了,考的不错。”
我眼睛瞬间就亮了,但还是很矜持地说:“还好还好。”
邓媛此时开口:“对了校草,刚刚校花来找你了,他说让你去找她,她有事跟你说。”
“这样吗?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他把本子塞给我,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苦涩上心。
“别看了,”邓媛换回我的神,她平静得吓人:“你怎么想的?”
我突然感到心虚:“什么怎么想的。”
邓媛摇摇头:“瞒不了多久的,你好好想想吧!夏袅。”
我沉默了。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会知道。
我明明掩盖得那么好,怎么会!
“半年了啊,夏袅,你要知道轻重,你只能喜欢上女生,你不要怪我,我是你表姐,我该为你着想。”
“……知道了。”
之后的假期,我把一个人封锁在家里,除了苏燎的电话信息还有学校的,谁都没有理,包括邓媛。
开了学,我和他们开始生疏了,渐渐地,我成了孤独的一个人,不过还好,这只是在这个班级里,我还有苏燎,我们的关系越发得好了。
邓媛有次走到我身边说了句:“执迷不悟,如真喜欢,那就别害了他的一生,夏袅,你该清醒了。”
不,我不想害他,但我也不想清醒过来。
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自从那次她的劝说无效后,她就再也没来跟我说话了。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都已经喜欢了他一年了。
这次我回到家,看到的是蓝晴泛红的眼眶,以及夏元沉重的面色,他们桌前摆着一本书,那本书上面写着三个字:日记本。
我慌了,冲上前,一把拿过日记本抱在怀里,愤怒地冲他们吼道:“谁允许你们动我东西了!啊!”
蓝晴一时间懵住了,随后用带着哭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对。雀雀,我们来带你走了。”
“不,我不走。”我吼完之后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夏元皱眉:“你必须走。你生病了,爸爸妈妈带你去另一座城市治疗。”
我瞳孔一缩:“我没病。”
“你没病你怎么会喜欢上同性!”夏元使劲地拍了拍桌子,面色沉重。
“我…………”
“好了。雀雀,妈妈会带你去治疗的,明天就走,妈妈明天就去给你办转学手续。”他们不给我一点说话的机会,就把我推进房间。
我沉默地反锁了门,抱着日记本坐在桌子前,从第一页的稚嫩开始看。
翻到后面,记录的全是他,那个没心没肺的苏燎。
我知道自己不能违背父母的意思,再怎么做都是无用功,现在我只想清净一会儿了。
他们从来不会征求我的意见,想带我走就带我走,丝毫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同性恋,真的是病吗?
喜欢上同性就这么不堪吗?
我点开了手机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接的很快,“喂?小同学?”
我强行压下苦涩与委屈,十分正常地说:“你在干什么呢?”
“写作业啊,怎么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那句“我喜欢你”,也说不出来告别的话,只得说:“没事啊,我就想给你打打电话。”
“闲的?”
泪水流下,落入了嘴里,我伸出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唇,不禁感叹眼泪真咸啊。
“你傻的吗?”我回他,“好了,挂了。”
“嗯。”
门被人打开,我看了一眼夏元手中的备用钥匙,听到他说:“手机给我,这个手机你不用再用了,都旧了,我会给你重新买。”
我知道他的用意,但我没有动作。
夏元直接走过来拿走了手机,离开了。
我拿了几张纸擦干眼泪,有些疲惫地瘫在床上。
别想了。
别想了。
别想了。
……
一遍遍地催眠自己。
快初三了。
那年我走了。
我随他们去了北京,手机号码重新换了一个,我进入了一所新的学校,开启了一个新的生活。
电话簿里,我存了很多人的电话,每一个电话我都打过一两次,却有一个备注palpitat的人,我从未点开过。
忘掉了吗?
十五岁的我问自己,然后自己回答:没呢。
忘了吗?
十六岁的我问,然后又回答:没。
忘了吗?
十七岁十八岁,甚至是到二十岁,我问自己忘了吗?
每一年都问,我再也没有写过日记了,那本日记本估计在哪个角落里都不知道了吧。
之前每次的回答都是没忘,但我现在已经二十五了,这次我给的答案是不确定的,我说:大概吧。
酒会上纷纷攘攘,我坐在一边,不喝酒不唱歌,朋友凑过来让我喝一口,我笑骂地推脱了。
这里太吵了,我很不喜欢,告诉朋友我先离开了,他也没说什么。
我出了门,这才舒畅了许多。
我往前看去,瞳孔猛地一缩,那人好似与我心有灵犀一般朝我看过来,我连忙撇开视线,垂下头。
心中不禁笑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来者不拒。
我离开时,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与笑得一脸灿烂的苏燎擦肩而过,眼睫毛微微颤动,他的笑声,说话声不断传入我的耳朵里。
真的忘了吗?这是我这一年里第二次询问。
我在心中苦涩地笑了。
……没忘。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到苏燎那双清澈的眸子如少年时那般漂亮。
我跑到苏燎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疑惑地微微侧头,对我勾唇,灿烂一笑,宛如那时的惊鸿一瞥。
我也笑了:“灿灿,我能留住你吗?”
苏燎是你,灿灿也是你,你是我生命中的光,我想留下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