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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拒婚 云焰拒婚, ...

  •   楚时渊回到梧桐殿的时候,云焰正用完午膳,此时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
      楚时渊看了一眼宫女收出去的餐盘,笑了笑:“我原以为你的心情不会好,看来你的胃口还不错?”
      云焰动了一下脚,镣铐声音响动,这链子还挺长的,能到达这个屋子的任何一个角落,只是想要出房门多一步都不行。
      云焰神情淡然:“看来陛下打算把我锁到我新婚之时?”
      楚时渊意外了一下:“看来你都知道了。”
      云焰看了一眼楚时渊:“我这个新娘子也是等到尚衣局女官来给我量体裁衣的时候,才知道我即将嫁人的。”
      这一眼平平淡淡,但是楚时渊竟难得从其中窥探出一点不悦来。
      楚时渊语气温和:“是朕不好。”
      楚时渊容貌俊秀十足,并没有遗传到他母亲眉眼深邃的美貌,而是跟长相清秀的先帝长得十分相像。
      极度好看却又并没有带着太大的攻击力,这样的相貌带来的好处则是在他刻意展示柔和的时候,十分具有欺骗性。
      只要他想,不知他身份的人看了,也只会觉得他是贵气温柔的世家公子罢了,谁也不会料想到这样俊美的皮囊下,会隐藏着多深的恶意与阴谋诡计。
      尤其是他轻声轻语讲话的时候,欺骗性十足,不自觉地就会让人放松戒备。
      但是这样的人中不包括深知楚时渊性格的云焰。
      她盘算了一下朝中众人,实在没有想出谁跟楚时渊有这么大的仇,要让他用这样的计谋同时来恶心两个人。
      云焰也暂时不想追究,只是有一点她必须要确认。
      “不知陛下要何时兑现承诺,将沈千羽交给我。”
      原本表情温和带着浅浅笑意的楚时渊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片刻之后才漫不经心地说道:“朕既然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定远侯府会有血脉留下的。”
      云焰听出他话中的机锋,眉头一皱:“我要保的是沈千羽的性命。”
      楚时渊面沉如水,冷声说道:“朕答应你护住沈行安的一丝血脉已经是格外开恩!”
      云焰骤然抬头,紧盯着楚时渊,目光中仿佛带着寒冰。
      “您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沈千羽。”
      楚时渊触及云焰冰冷的目光,顿时心头火起,他厉声说道:“放过他?呵!他的父亲沈行安是我一箭射杀,我放过他,是想等他二十年后来找我复仇吗?!”
      楚时渊情绪激动起来,甚至忘了独属于自己的自称。
      云焰的声音紧了紧:“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记得我先前也向您进言过,若您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找人消除他的记忆。”
      楚时渊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放心死人。”
      云焰沉默了一下,然后抵着他充满怒火的目光,毫不退缩:“如果臣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呢?”
      楚时渊“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忍无可忍地一挥手将桌子上的茶具全扫在了地上。
      精美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发出清脆而又凌乱的声音。
      下一刻,门外立刻有侍卫敲门询问:“陛下?”
      楚时渊厉声吼道:“滚!”
      侍卫连忙应道:“是。”
      云焰也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脚上的镣铐响声连连。
      楚时渊脸色铁青,咬牙说道:“不日你我将会成婚,你会是大楚唯一的皇后,那个沈行安已经被朕杀死,朕劝你不要再想着他!”
      云焰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楚时渊一提到沈行安就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还总是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发现自己也被楚时渊给影响了,听到他说这一句话脑海里只摘取到了“沈行安”三个字。
      过了几息后,云焰才反应过来他前半句说了些什么。
      “皇后?什么皇后?”
      楚时渊看云焰一脸茫然,怒气稍降:“朕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也会有卖傻的这一天。”
      云焰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是说,你要娶我?”
      楚时渊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紧紧盯着云焰的表情:“是,朕想要娶你,以皇后之位。”
      云焰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字“荒谬”。
      楚时渊看云焰一副真不知情的模样,再联想刚刚她对自己说的话,他表情一沉,冷声问道:“你以为我要把你嫁给谁?”
      云焰看他一眼:“仇人。”
      楚时渊表情一冷,正要说什么,就被云焰的话堵住。
      “臣不嫁。”

      楚时渊眼睛危险地眯起,目光凶猛如同恶兽,俊美的容颜顿时带着一点无法隐藏的扭曲:“你说什么?!”
      云焰淡定回答:“臣的话,想必陛下已经听清了,就不用再重复了。”
      楚时渊纵然心里早就准备,而当真真切切听见云焰这样的回答的时候,依旧有一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
      他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和:“就因为朕让赤媚代替了你的位置?”
      “赤媚么,”云焰若有所思,“她确实是顶替我的最好人选。”
      楚时渊一哽,没想到云焰真的这样乖觉,没有试图打探外界的消息,又觉得云焰还在生气自己欺骗了她。
      “朕并没有完全欺骗于你,当时朕也只是答应了你要放过定远侯府最后的血脉。”
      云焰语气中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讽刺:“陛下不提,臣都忘了当初您派去定远侯府的卧底,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府中的侧夫人,只是陛下怎么就确定她腹中的一定就是定远侯的遗腹子呢?”
      楚时渊脸色难看地说道:“你觉得我有必要欺骗你吗?!”
      云焰不说话。
      楚时渊不甘心,最后问道:“你就不问问,朕为什么想要娶你吗?”
      云焰不太在意地回答说:“或许是因为陛下念及臣多年相伴的旧情,又或许是因为您觉得臣足够让你放心,陛下做什么,不需要给任何人理由。”
      言下之意很明显,云焰也根本不会相信楚时渊会单纯地喜欢上一个人。
      楚时渊很想说自己有理由,他只是单纯想要云焰嫁给自己而已。
      但是在二十年的刀光剑影中相互扶持下来,他清楚云焰是一块怎样冰冷的顽石一样,云焰也清楚他多疑戒备的心性,以及不可控制的野心。
      说到底,这天底下,最了解楚时渊的人,除了他自己,也就唯独云焰一人。
      哪怕楚时渊自己,也不能否认,他对云焰有别样的心思,也是在认为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基础上。
      最终,楚时渊甩袖离去。
      云焰看着被一群人战战兢兢围住离开的楚时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地上的瓷器碎片愣愣出神。
      她少有这样茫然的时刻。
      小宫女轻手轻脚地上前把一地狼藉给收拾了,在将要恭敬退出殿内的时候,云焰叫住了她。
      “打一盆清水来,再拿一块软巾来。”
      “诺。”
      不消片刻,清水和软巾都放置在一旁,云焰挥手让人退出殿外,吩咐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云焰也不知道该说楚时渊不谨慎还是他忘记了,他虽然封了自己的穴道,却把自己的配剑仍然留在她的身边没有拿走。
      她从卧房处的暗格内抽出一柄剑来,手腕一动,宝剑出鞘的那一刹那,分明发出一声清吟。
      云焰靠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极其有耐心地用雪白的软巾沾了水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剑,就这样一直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耳力极好的她无可避免地没有漏听庭院内一边干活一边闲谈的宫女们八卦,有人说她即将飞上枝头,也有人说她地位一落千丈。
      但是这些通通没有在云焰的心里留下痕迹,她知道,生性骄傲的楚时渊今晚上必定不会再来梧桐殿。
      等到擦拭完自己的宝剑,云焰细细端详着它,此时她穿着一身浅粉色女官衣服,宽肩宽袖,美则美矣,也是一层束缚,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拿起剑的那一刻展露锋芒。
      自她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二十年间,她的剑出鞘,从来都是为了楚时渊杀人。
      而今夜,是为了违抗楚时渊的命令去救人。

      深夜,辗转难眠的楚时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今日白天时和云焰的那场争执。
      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云焰说着拒绝的样子,楚时渊越想怒火越胜,烧得他整个人心烦气躁的,又暂时不想去梧桐殿再触霉头。
      楚时渊也在暗暗自嘲:“这么多年来,再难走的路都走过来了,现在却对情爱一事束手无策。”
      但是他也在安慰自己,毕竟那不是别人,那是云焰,是一直陪着他的云焰。
      也正因为那是云焰,他无法用对待一个俘虏一样的方法,用尽酷刑逼迫她臣服。
      他在听到云焰说她不嫁的那一刻,脑海里已经浮现上百种恶毒的刑罚,那会打断天底下最硬骨头的人的傲骨。
      但是想法刚一浮现,目光触及面前神色冷淡的女人时,心头就是一悸……

      不对!
      想着想着,楚时渊兀地反应了过来,云焰向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是她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而哪怕今天两个人不欢而散,自己也没有松口要放那个孩子一命。
      “来人!来人!”楚时渊瞬间掀开被子下了床。
      寝殿的门迅速打开,一个胖乎乎的太监快速躬身走了进来。
      “陛下……”
      楚时渊神色阴沉:“现在就去梧桐殿把云焰请过来,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再让梅京墨带着御林军去把天字号牢给朕看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大太监黄安连忙应道:“是”
      楚时渊想了一下,一挥手,让黄安先去找梅京墨,自己亲自去梧桐殿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楚时渊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刚一出殿门,就见御林军副指挥使陈且飞奔过来,面色惊慌失措。
      楚时渊心头一突,按住了胸口,手心下的心脏正激烈跳动着。
      此刻的楚时渊,只是对云焰意料之外的忤逆感到震惊与气愤,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打击,还在后面。

      梅京墨领着御林军紧紧追在胆敢劫天牢的贼人身后,他一边追一边暗道自己最近简直运道不好。
      自己今夜明明不当值的,为了明天晚上和人约好了的酒宴,也不想留这种无关紧要把柄被那群闲得没事干的长胡子老头追着骂,于是就跟人换了班。
      结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高手,偏偏选在了今天晚上,冲进天牢剑不出鞘的就从层层把守中把关在“天字号”房的重犯给带走了。
      等到梅京墨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牢房。
      只不过梅京墨也没有想到,那个重犯看身形似乎是个小孩儿模样,被贼人用宽大的黑色披风紧紧包裹住,安置在后背上。
      梅京墨自认为眼力很好,越瞧越觉得那个贼人的身影一看就是一个姑娘,很是眼熟。
      前方抄近路的御林卫堪堪拦在了那个人的面前,却见那人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冲了进去,纵使深陷包围,也丝毫不见下风。
      梅京墨见状不由得一惊。
      这都是他的手下,自然知道是些什么样的水平。
      看来这人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有点儿兴奋起来,施展轻功几个跳跃,来到包围圈,大吼一声:“都闪开!谁都不许出手!”
      说完就攻了上去。
      后面苦哈哈追上来的梅京墨亲兵叫苦不迭,知道自家头儿是个什么不靠谱的性格,连个武器都不拿,赤手空拳地就往上冲。
      梅京墨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身手利索,嗅觉灵敏,每一招都没有多余的动作,直奔要害。
      而他的对手一看就是走轻巧技巧路功夫的,梅京墨大开大合的招式被春风化雨般轻易化解。
      那柄剑始终没有出鞘。
      “为何剑不出鞘,是因为跟它主人见不得人吗?”梅京墨挑衅道。
      回应他的是对手狠狠的一脚,把他从屋顶直接踹到了旁边的树梢上。
      御林军见势不对,瞬间拿着刀剑长枪围了上来。
      这时他们的位置距离城墙,已经很近了。
      风声骤紧。
      占据高位的人都能看到四周迅速被火龙包围。
      猎猎的火光将昏暗的夜幕撕开,照得这边的天空仿佛都明亮了起来。
      是大批军队举着火把赶到,包围了整个巷道,整齐划一的军队踩着铿锵的步伐,黑色的盔甲充满压迫的力量感。
      大道上的那支军队忽然神色恭敬起来,齐整地从两边散开。
      楚时渊骑着他的神驹白光就这样出现在云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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