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支诺皋》禾饕

5、刁难

　　（九镜）
　　不管是不是受到期待，这场三日的宴会还是如期举行。
　　几乎全城年轻漂亮的姑娘们都受到邀请，也都被告知于滇储君查尔斯王子打算从这些参加舞会的姑娘中挑选一个作为自己的王妃。
　　叶限和叶玟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辛德瑞拉也有一张属于她自己的请柬，只是被扣留在皇帝那里了。
　　叶限和叶玟很早就开始准备，因着心思烦杂，也没人想开口讲话，打破沉默，殿里只有忙碌的仆从们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活动声。
　　辛德瑞拉还在想怎么混入舞会来破坏王子和叶限的相遇。
　　“姐姐，我来为你梳头吧。”
　　她看着叶限，却被另一个姐姐收到了讯号。
　　“行啊，那你来给我梳头啊！”
　　叶玟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辛德瑞拉恍惚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怒意。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进去，也怪她自己没有直言叶限姐姐的名讳。
　　当然，在她看来，只有叶限算得上姐姐，叶玟才不是。
　　本想借着梳头的机会劝说，好好的机会被叶玟搅和了，辛德瑞拉不由瞪了叶玟一眼。
　　辛德瑞拉梳头的手艺不差，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提出要给叶限梳头了，毕竟公主的仪容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
　　虽说舞会就在皇宫举办，但是两位公主还是打算早早到达。
　　辛德瑞拉心下着急，却也找不到阻拦的理由，只能一遍遍擦拭叶玟的鞋子，拉开叶玟的腰带再重新系上。
　　叶限已经开始频繁地询问时间了。
　　母亲也收拾停当出现在公主们的厅堂了，辛德瑞拉突然满含着泪水扑向这位继母。
　　“母亲，让我也去参加舞会吧，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异国情调的舞会。”
　　辛德瑞拉苦苦哀求，连母亲去世之后再没参加过舞会这种借口都使出来了。
　　母亲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未出嫁时家里惯着，成婚后父亲宠着，就连父亲去世之后，叶限和叶玟都快速接过家中生意，没让她操劳，如今这么一个好看小意的继女两眼热泪，当下心软得不像话。
　　叶限伸手搭在母亲臂上，轻轻拍点，母亲这才狠下心肠：“辛德瑞拉，你也想去？你连新的礼服都没有，甚至连舞也不会跳，你怎么去参加舞会啊？”
　　辛德瑞拉的舞确实跳得不怎么样，那是她的母后还在世时的一个舞会，她同一个高个子的小王爷跳舞，踩得对方纯白的舞鞋斑斑驳驳，但是知情人应该不多，而且后来她有好好练习。
　　见辛德瑞拉一时语塞，母亲乘胜追击：“我把这一盆豌豆都倒进灰堆里，如果你能一柱香时间把它们都捡出来，我就同意你去参加舞会。”
　　辛德瑞拉连灰带豌豆装进盆里，去找她的许愿树。

　　（十镜）
　　这厢母亲打发走辛德瑞拉，心下却惴惴不安，辛德瑞拉如此聪明，如果真的在一柱香内完成了自己的刁难，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呢。
　　她绝对不能参加舞会。
　　母亲觉得自己似乎要食言了。
　　“母亲且安心，母亲同意了，还有我们两个。”
　　“对对对，还有你们，你们一定能让辛德瑞拉妹妹乖乖呆在屋里。”
　　辛德瑞拉从侧门出发，直达许愿树所在的花园，那是她常走的道路。
　　许愿树如今已经长大，约莫两人高，玉兰花开得正好，一朵一朵像是缀在礼服上的装饰品。
　　“许愿树啊许愿树，怎么样才能把一碗豌豆从灰烬中全部取出来呢？”
　　辛德瑞拉将装着灰和豌豆的盆端到树根处，偏阵风吹来，扬起灰烬迷了她的眼睛。
　　“难道我真的不应该去参加舞会吗？我想救姐姐啊，姐姐那么好的人，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那个坏人。你不清楚事情原委，还要扬灰来……”
　　辛德瑞拉顿了顿，猝而高声：“扬灰？哈哈哈扬灰！”
　　唤来仆从，一人倾倒，一人鼓风，未到半刻，豌豆都被分离出来，辛德瑞拉急急冲向宫殿。
　　此时，母亲和叶限已然走了。
　　叶玟环着手臂等她。
　　“我已经都把豌豆全部挑出来了，舞会我一定要去参加。”
　　辛德瑞拉难得强硬一次，才发现叶玟有些心不在焉。
　　“你为什么想去舞会啊？”
　　因为查尔斯王子是个恶魔，我不能让他祸害姐姐。辛德瑞拉在心里高声宣泄，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我前些日子偶然见到查尔斯王子，我倾慕那人，我想成为他的王妃。”
　　叶玟还小，不能告诉她真相，否则她性子那么冲动，一定会跑到姐姐面前斥责查尔斯，姐姐又不一定会信自己的话，就算信了，也不见得会真的放弃，还是得自己努力，破坏姐姐和查尔斯的婚约。
　　辛德瑞拉想得出神，没有发现叶玟捏得生紧的拳头似乎已经嵌入肉内。
　　“那太不巧了，我也喜欢那人，你拿什么跟我比呢？”
　　不只是叶玟，自己又拿什么跟叶限姐姐比呢？
　　辛德瑞拉愁容满面，下意识去拉扯叶玟：“不行，你不能喜欢他。”
　　叶玟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好啊，你可以去参加舞会，条件是两碗，而且，我要的是分离。”
　　辛德瑞拉打算故技重施，再用另一个盆去接灰，被仆人拒绝了，理由是叶玟的命令。
　　辛德瑞拉如坐针毡，在厨房里来回踱步，眼睛在各种器具上来回打量，看哪个能派上用场。
　　然后，她发现了筛子。
　　辛德瑞拉匆忙完成任务，端着两个盆回去找叶玟。叶玟还是刚才那个动作，似乎连步子都没挪动一寸，那根柱子长在背上一样束缚得她一动不动。
　　“叶玟，我挑完了，灰也有一盆全部在这里了。”
　　叶玟看着辛德瑞拉，眼神却似乎放空，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叶玟？我 ……”
　　“嗯，但是你还是不能去。左右我不过是一个玩弄欺辱你的小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言出必行？”
　　辛德瑞拉吃惊地看着她准备把自己锁在宫殿里面。
　　“不要锁我，我去花园。”
　　辛德瑞拉自从她的母后去世后常去花园同那棵树讲话，叶玟早就知道，这次也顺了她的意。
　　叶玟深深地看了辛德瑞拉一眼，恍惚间让辛德瑞拉觉得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叶玟……”
　　叶玟的步子顿了顿，头也没回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