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爱情故事》子非鱼丸

13、第 13 章

　　（十七）
　　叶楠因为住的地方离集合的地方有点远，第二天6点半就起来了，7点收拾好登山包，吃了早餐就打车出发了，打的过去要大半个小时。

　　车里循环播放着粤语歌，司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有一茬没一茬得在跟别人聊着天，叶楠有点无聊，索性玩起了手机，打开VEDA团建活动群聊，发现昨天才5个人的群今天已经变成了7个，张子怡、杨芊芊也加入进来了。

　　叶楠预感今天的爬山体验可能不会太好，因为群里那几个，除了张小柯以前跟队爬过山之外，其他几人就不好说了，也许体力没问题，但如果没有登山经验，也是很麻烦的事，会不会连溯溪鞋都没带？不过应该还是会穿双登山鞋的吧？叶楠自我安慰道，他爬山不喜欢走在后队，可也做不到把朋友丢在后面不管，而且他还答应了阿木今天帮忙收尾。

　　叶楠7点40多就赶到了集合点，大巴师傅已经到了，帮阿木把救生衣、头盔、安全带、绳索等东西装上车，已经有队员陆陆续续到了。

　　叶楠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8点了，张小柯和女朋友已经到了，但叶楠、大宇、张子怡、杨芊芊他们4个人还没到。阿木看了看名单，犯起了嘀咕，“这几人都是昨晚新入群的，不会是不来了吧？”话音刚落，江凌的雷克萨斯就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车门一开，下来4个帅哥美女。几人几乎全是一身运动装，背着休闲书包，径直走向大巴。

　　“不好意思，吃早餐耽搁了点时间。”大宇走过来拍了拍叶楠，几人跟领队相继打了声招呼，就上车往大巴后面走去。叶楠跟着他们上了车。

　　几人上车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他们身上，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好帅啊！”
　　“妹子好漂亮。”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帅哥戴墨镜也太酷了吧！”
　　有不少驴友都泛起了花痴，全然忘了前一秒还在对几人迟到导致车子延迟出发表示不满。

　　“咱们这一期的颜值瞬间被拉高了。”阿木朝叶楠笑着说道。

　　大巴缓缓启动，终于发车了。

　　“各位小姐姐小哥哥们，咱们又见面了。”
　　车子发动后，阿木拿起了车上的麦克风。

　　“欢迎大家参加这期活动，我是这次的领队，我叫阿木，相信很多老队员都认识我，今天收尾的领队叫叶子，大家可以认识下。”叶楠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接下来阿木又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了这次爬山的目的地——大头山的情况。

　　“我们这次车程大约在1个小时左右，在山下稍作休整，9点半开始徒步前往峡谷，11点半左右路餐休息，下午1点开拔，大概4点就能到山脚下了，吃完农家菜返程，大家记得检查下路餐、溯溪鞋、泳衣以及换洗衣服有没有带齐，如果没有带齐等下记得在停车的农家补齐......”。阿木介绍完毕后，车厢里想起一片翻包的声音，大家都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叶楠看向坐在后排的几人，“你们带装备了吗？”两个女生看帖挺认真的，帖子上说的基本都备齐了，大宇也带了。只有江凌一个人，除了戴了墨镜、从车上拿了瓶水之外，其它啥也没带，“我当时刚健身完，没仔细看，就看了下线路，觉得不难，就只带了水，穿上运动鞋服就过来了，”江凌辩解道。

　　叶楠看了眼他的鞋，“你等下走慢点吧，你这鞋看起来不怎么防滑。”江凌穿了双运动板鞋。“你们是X大学生吗？”跟叶楠坐一起的一个带着登山帽的男孩转过头看向他。“是的。”

　　“这么巧，我也是X大的，我视觉艺术系的，大三，你们呢？”男孩激动地跟他攀谈道，“我们几个读不同的专业，一起在后街开了家VEDA电脑店，今天是出来团建。”叶楠本不欲跟他交流，但想着大宇曾经说过的[多一个陌生人不如多个朋友，还能给VEDA带来生意]，还是耐着性子跟他有一茬没一茬得聊着。

　　江凌看着前排聊得火热的两人，正想跟大宇吐槽，转头一看，那人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1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一个农家大坪。

　　大家都陆续背上背包，下了车。江凌本打算在农家买双溯溪鞋，但样式实在太丑，想着就算买了自己也绝对不会穿，便作罢。

　　收整完行李，整装列队，阿木带大家稍微做了下热身活动，就出发了。阿木负责前面带路，叶楠负责后队收尾。那6人本来都还走在队伍中间，后来因为有人走不动，又都晃晃悠悠到了队尾，跟叶楠一起走。

　　今天的行程确实很轻松，没什么拔高，几人边拍照边聊天，10点多就到了峡谷，开始溯溪。

　　一路沿着小溪往上，踩着石头有点滑，江凌只能提醒自己尽量走慢点，可最终还是在踩着一块大石头过溪的时候直接滑倒摔了一跤，走在前头的大宇回头毫不留情得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让你耍酷。”叶楠憋着笑，上前扶起他，确实，这人穿着板鞋也就算了，走这种路还戴着墨镜，确实活该。

　　“不准笑！”看着憋笑的叶楠，江凌狠狠瞪了他一眼。叶楠很想问他，有没有后悔当时没买那双丑丑的防滑的溯溪鞋，话到嘴边，还是有些不忍“怎么样，摔到哪了？”“脚好像有点崴了。”江凌的鞋子已经湿了，干脆直接踩在水里。扶着叶楠站起来，才感受到了来自右脚踝钻心的痛，想试着走几步，痛得差点流下眼泪。

　　“怎么办，我好像走不了了。”几人听他这么一说，赶紧都停了下来。叶楠把他扶到岸边，从包里拿了云南白药给他喷了点，稍微处理了下，“你这脚肿成这样，还是不要硬上了。”说完拿出对讲机跟阿木说了下大概情况。“那要不你送他下山吧，我叫天狼星过来顶你。”阿木的话从对讲机传出。天狼星也是他们俱乐部一名老队员，基本每周末都跟他们走线。

　　“行吧。”叶楠把背装备的包卸下放到一旁，等天狼星折回来拿。张子怡和杨芊芊也想留下来陪两人一起下山，江凌赶紧制止了，“别，你们跟着大宇上去吧，你两不还带了泳衣吗，等下今天一天大家都白来了。”两人思考了下，最终还是不情愿的跟上了队伍，叶楠则在等到天狼星后，搀扶着江凌准备原路返回。

　　果然，今天的爬山体验一点都不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你还能走吗？”叶楠看着江凌，“我试下。”江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试了下，虽然有点疼，还是可以忍的。还好刚走过的那段路比较平坦，叶楠扶着江凌慢慢往前走着。

　　往回走还有条溪要过，江凌正犹豫怎么过去的时候，叶楠已经来到他前面，半蹲了下来，“上来吧。”江凌愣了下，有点担心他背不起。

　　“放心吧，我能背得动，”叶楠见他迟疑，肯定地对他说道，江凌听罢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叶楠背着他，不敢直接走石头，干脆直接淌水过去，江凌趴在他背上，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后脖上的小绒毛，觉得特别可爱，莫名有点想上手去摸，却在叶楠蓦然回头的那刻被打消了。

　　“下次记得带脑子出门。”他回头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得触到他的鼻尖，让江凌的心头有一丝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回答：“昨天练得太猛，脑子落健身房了。”叶楠嗤笑了一声，小心地把他放到了小溪边，又调转回去，拿上了登山包。包里还有他今天背的小西瓜，看来今天是体会不到山顶吃冰镇西瓜的快乐了。

　　叶楠搀扶着江凌一路往山下走去，虽然走得慢，还是不到12点就到了山脚下。农家陈叔是他们村村支书，也是天蓝户外俱乐部长期合作的商户。看到江凌一瘸一拐的样子，大概就明白了情况，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卫生院的医生，又给他们炒了几个农家小菜。

　　医生过来，给江凌做了下简单的冰敷处理，又叮嘱他回家没事用红花油继续揉搓消淤散结，便走了。依照行程，阿木他们下山要4点去了，两人只能坐在那边吃边聊。

　　“你装备这么齐全，以前经常爬山么？”江凌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坨五花肉。
　　“每个月爬那么一两次吧。”叶楠认真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你别光干饭呀，多吃点菜，这五花肉挺好吃的。”江凌说着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他的碗里。叶楠盯着碗里的这块肉，“我不爱吃肥肉，”说完丢回了他碗里。“真的，超级好吃，肥而不腻，试一下吗。”江凌一把搂过身边人的肩膀，一块五花肉被强行递到叶楠嘴巴，“信我”，他诚恳地说道。

　　叶楠记得，上次一起吃夜宵的时候，江凌也是这么自然地喂大宇吃脆骨，大概他对朋友都这样吧，于是只能张嘴吃了：“还行。”

　　“是吧，”江凌心满意足地收回筷子。“我推荐的美食就没有不好吃的。”

　　叶楠哑然失笑，夹了一筷子土鸡蛋，继续干饭。“你以前都去过哪里爬山？”江凌这会已经放下了筷子，早饭吃了一碗面，上午爬山的时候又被女生投喂了一肚子的零食，这会吃了一碗饭就饱了。

　　“就平时在省内或周边走走。”提到这些，叶楠还是愿意聊的。他高中的时候一有假就会跟小白去爬山，两人速度同频，经常约着一起走线。

　　“那你下次也带带我呗，我没怎么爬过山，但经常健身，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叶楠正在认真地啃鸡翅，听到他这话，不满的抬头斜了他一眼。江凌反应过来，“今天这就是个意外，我第一次爬山，没什么经验，下次我提前准备，肯定不给你拖后腿。”江凌说着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故意露出他的肱二头肌，炫耀般地看着他。

　　叶楠这时已经啃完了一个鸡翅，擦了擦手，偏过头看了看他，像看一个二傻子。“爬山靠的是耐力和脑子，还有一颗敬畏之心，不是有肱二头肌就可以的。”叶楠喝了口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他习惯饭后站半小时，或者散会步。山下空气新鲜，这会也没什么事，他决定四处转转。

　　“喂，你就这么抛弃我这个残疾人士啦......”江凌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医生说了，残疾人士需要好好休息。”叶楠潇洒地挥了挥手，溜达着往村里走去。

　　这会山上的薄雾已经完全消散，一股夹杂着花草香气的微风迎面扑来，让人心情非常畅快。绕着这个小村庄走了一道，呼吸着独属山野的自然空气，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叶楠喜欢爬山，他享受一步一步攀爬登顶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他拥有绝对的自由。

　　转了一圈后回来，江凌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两只脚搭在另一把椅子上，一只脚没有穿鞋，肿得像北方馒头。叶楠就这样站在他旁边，低头打量着他，认识这么久，他很少这么专注地观察这个人。这人这张脸大概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吧，即使闭着眼睛也好像含着笑，右眼眼尾处还有一颗独特的泪痣。

　　“回来啦。”陈叔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江凌似乎是被声音惊到，无意识地挑了挑眉，换了个方向，又继续睡过去了。叶楠轻声应了声，回应陈叔，又转头盯着他鼻梁的侧影看了眼，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看人看呆了，脸上顿时升起一点无措。

　　叶楠默默地走到门外的椅子上，拿出了手机，戴上耳机，准备看部电影。

　　江凌醒来的时候喊了叶楠好几声，那人都没一点反应，直到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才看到他戴着耳机正在看电影。

　　“看啥呢，这么入迷。”江凌拿下他右耳的耳机，凑过去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截血淋淋的断肢，江凌吓得往后一退，差点又摔一跤，还好稳住了门框，“我去，你太BT了，大白天的看什么恐怖片！”江凌惊呼道。

　　叶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拿过他手上的耳机，翻了个白眼，“不然晚上看吗？”，江凌大着胆子瞄了一眼片名——《电锯惊魂》，“你喜欢看恐怖片啊？”“我喜欢看美剧。”叶楠看了眼刚被吓到脸色惨白的江凌，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害怕？”“谁害怕了！我就是刚没做好心理准备。”江凌辩解道，怎么说也是一米八九的大男人，可不能因为这被嘲笑。

　　叶楠忍不住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戴上耳机准备继续看。江凌一把抓住他的手，“他们什么时候下山啊？”叶楠看了看手表，快3点了。“应该快了吧，帖子上写着4点。”10来分钟后，就听到入山口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阿木带着前队已经下来了。

　　看到叶楠和江凌，大宇像是看到久违的亲人一般，飞奔过来，“凌哥，我终于活着见到你了。”大宇激动得抱住倚着门框的江凌，整个人都像散架了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喂喂喂，一身汗，离我远点。”江凌嫌弃得推开他，不像大宇的有气无力，子怡和芊芊却是异常兴奋，絮絮叨叨跟两人说着这一路的风景，各种秀照片。

　　“小柯他们呢？”叶楠暂停了电影，向大宇问道。“在后面拍照呢，马上就过来了。”叶楠听罢，走向水龙头那边，抱出了一个小西瓜。他下山后便把西瓜放进水池泡着了，这边的水都是山泉水，冰冰凉凉的，刚刚好。

　　几人看到西瓜，眼睛都亮了。“天啦，凌儿，哪里来的冰西瓜？”大宇夸张地朝他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简直是我男神。”叶楠笑笑，把西瓜拿出来放在水池旁的桌子上，“下山就能吃到冰镇西瓜，这也太爽了。”另外几人也陆陆续续凑了过来，叶楠从包里掏出自带的刀具，分切了好几块，让他们自己拿，然后拿了两块走过去，一块给了正拿着对讲机呼唤天狼星的阿木，一块给了正倚在门框看他们吃得欢乐的残疾人士江凌。

　　“还是你对我好，那些没良心的，就顾着自己吃了。”江凌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恨恨地咬了一大口，“真甜啊。”江凌吃完把西瓜皮往旁边的菜地帅气的一丢，转过身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瞬间觉得脚都没那么疼了。

　　叶楠转身回去也吃了两块，等大家都吃完后，默默地把西瓜皮收拾了，桌子擦干净，才走过去坐了下来，眼角撇到菜地旁边大坪上的西瓜皮，转身看了眼江凌，“你丢的？”江凌转过去看了下，“嗯，没丢准，想往菜园子里丢来着。”叶楠瞪了他一眼，“小朋友都知道不能乱丢垃圾”，“人家脚崴了，你帮人家去捡下吗”意识到叶楠似乎真的有点生气，江凌突然朝他撒娇道。

　　叶楠心里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默默地站了起来，把西瓜皮捡起来，丢到了垃圾桶里面。眼不见为净，叶楠干脆走到阿木身边，站着跟他聊起天来，咨询他们暑假的线路安排。

　　去年国庆节他跟小白本来打算约着去尼汝亚丁徒步，但后来因为外婆召唤，叶楠只能跟着老妈回老家待着了。小白倒是跟了只队伍去了趟四姑娘山。暑假时间比较充裕，叶楠想走条长线。

　　正聊着，后队队员已经陆续出山，陈叔那边之前阿木就提前叮嘱他开始做饭，这会饭菜已经陆续上了桌，待到队员全部到齐，农家吃过晚饭后，便都收整包袱准备回X市。

　　回程路上，阿木就这次行程做了下简单的总结，总结完毕，车厢陷入一片安静，完全不似早上的喧闹，好些人都在位置上打起了瞌睡。

　　回到X市的时候才6点多，想着这里离家里实在太远，叶楠想着干脆回店里住算了。于是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在大家陆续下车后，叶楠留下来帮阿木一起整理车上的装备。

　　等到下车的时候，看到江凌等人还等在路边，叶楠愣了下，“你们怎么还没走？”“等你啊，你刚不是说回学校吗。”江凌朝他笑笑。叶楠瞬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之前朝他发了脾气，一路都没怎么搭理他，这人却还是一脸笑吟吟得对他。其实倒也不是特意等他，主要江凌的脚崴了不好开车，大宇嚷嚷着很累不想开，只能叶楠开车。

　　叶楠叹了口气，默默地坐上了驾驶位。以为这几人真的这么好心等他，结果却只是想让他当司机。

　　叶楠坐上去先调整了下座椅和后视镜，按下启动键后，却怎么也没找到手刹。“手刹在左脚位置那边，有个踏板。”副驾上的江凌像个大爷一样，悠哉得指挥道，叶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不习惯很正常，他这个手刹确实比较......哎，等等，叶楠同学，你走错了！”叶楠一脚急刹猛地踩到了底，几人都因为惯性往前猛撞了下，叶楠一脸窘迫地跟大家说了声抱歉，不太熟练地掉头。他其实是知道路的，只是太久没开车，一下子有点紧张。后面几人此刻都紧张得不敢说话，倒是江凌快笑瘫在副驾驶了。

　　“再笑你就自己走回去。”叶楠板着脸说道。磕磕绊绊开了会，叶楠终于慢慢找到了感觉，越开越顺。过了好一会，车里紧张得氛围才慢慢舒缓过来，几人又开始天南地北的侃大山。

　　把几人送回宿舍后，叶楠又开车把江凌送回了公寓，“洗完澡记得喷一喷云南白药，好得快，”叶楠叮嘱道，看着他走远，才掉头，把车开回了店里。

　　叶楠回到店里，打开店门，卸下背包，看了眼收银台前的棒棒糖货架，从上面抽出一个青苹果味棒棒糖愉快地哼着歌收整装备去了。

　　这一天的爬山体验，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