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心》Inlanchy

8、第八章

　　家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江琢从卫生间里出来，撞上往卫生间走的，脏兮兮的安可。

　　“你干吗?”安可问。

　　“淋浴器不出水，我把它砸坏了。”

　　江琢盯着安可满身的泥和伤，去了厨房。

　　安可愣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淋浴器。

　　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呜呜”的水烧开了的声音。

　　江琢烧了水，提起水壶把手，往桌上瓷盆里倒了大半的水，再把它端到凳子上。

　　安可闻声转身。

　　江琢对他道：“去那里躺下。”

　　安可挪动着步子：“沙发吗?”

　　他停在巨大的障碍物面前。

　　江琢把他转了个方向，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躺上来。”

　　安可乖乖照做。

　　江琢一手抓住安可的头发，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往前面睡一点。”

　　西落的太阳把光洒进客厅，安可很轻地眨了下眼。

　　江琢兜起一捧水，在安可头顶上。浇着

　　他把手插入安可的发丛中，把几块湿了的泥块拨下来。

　　水盆里的水泛起波纹，荡漾开去。

　　“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安可的声音里带着抽噎。

　　“那你是摔泥巴地里了?”江琢搓着安可的头发，小心地避开了他额头上磕着的伤。

　　“我揍别人了，我还手了...…”安可颤抖着，眼睛红通通的。

　　“是该还手，为什么打架?”江琢湿手抹向安可的脸，把粘在脸上的干泥抠掉，又搓了搓。

　　安可龇了龇牙，好像很疼。

　　江琢见状动作轻了些，用水擦了擦泥印。

　　“我叔叔卖粉给他爸爸，我不应该还手的，他毁了别人的家庭。”

　　安可情绪低落，满腔的委屈快溢出眼眶。

　　江琢的手停在了安可的脸上。他抹去安可眼角的泪水。

　　“错的是别人，你没有错。”

　　江琢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击打着安可的心。

　　瓷盆里的泥沉淀下去，水重又变得澄澈。阳光折射在水里，泥巴也变成金色的。

　　“记住了。”

　　安可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安可想了想，“他妈妈说我叔叔死了。”

　　安可突然睁大眼睛：“我叔叔死了...是谁杀的?”

　　江琢闻言，从没有过的心虚感涌上来：“不知道。”

　　他敷衍道。起身拽了根烟叼在嘴里，去阳台点着了。

　　………………

　　安可坐在床沿脱衣服。

　　他把上衣裤子搭在床边。

　　头顶的风扇被江琢修好了，此时在呼呼作响。

　　阳台似乎有个人影。

　　安可下床趴在门缝上看江琢在阳台抽烟，红色的微光在空中晃动。

　　江琢周围的空气冰冷肃杀。

　　他抬头望了望月色，把香烟往台子上一碾，往卧室走来。

　　安可重新躺回床上，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