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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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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下了点小雪,冷冷的,豆豆心里却热烘烘,一起床就感觉有股子莫名的兴奋劲,躁动不安的连平时喜欢的食物也觉得没什么味道,草草吞了碗面条就回屋去捣鼓衣柜。翻了半天,挑出一件浅粉底印着卡通小人的衬衫和蓝色的V领毛衣换上,下身是一条黑色牛仔裤。
豆豆套上天蓝色的带帽羽绒服正要出门,豆豆妈妈弯着眼打量了下自己儿子,笑道:“你的衬衫搭配那件红色毛衣不是更好看吗?”
豆豆听了殷勤地跑回屋去换上,这才高高兴兴地出去。
豆豆先是陪着苏婉儿去城东约她的姐妹儿彭芝,随后被她们家一群阿姨拉住嘘寒问暖塞糖塞水果,接着又欢天喜地地收下彭芝借给他的火影漫画,然后姐几个这才出了门。他们在“欢乐一家人”吃了牛肉炒河粉配柚子汁,路上啃了串冰糖葫芦,到下午三点,才慢慢悠悠地溜达到那个接待的同学家。
进门的时候,先看到一个叼着烟的男生歪骑着椅子靠在桌边上,他头发打理得极其精致,面孔看着挺顺眼,穿着件质地上乘的灰色羊毛衫,听到动静也正扭头打量着自己。苏婉儿告诉他那是杨弋。须臾,那男生摁灭还剩大半截的烟头,站起来,嬉笑着问豆豆:“她叫你什么?你叫豆~,豆豆?”
“豆什么豆?豆豆是你乱叫的么?!他叫齐昀,是我弟弟。”苏婉儿老母鸡护雏地吼。
“噢噢,着什么急啊班长大人,我开个玩笑还不行吗?”说着热情地勾着豆豆肩膀,拉他到那边玩牌的大部队,拿腔拿调地跟哪儿宣布:“哥几个给我听好了,这是我弟弟,叫齐昀,以后都给照应着点。”
下面一片胡闹,“知道了~!司令!以后我们有米不敢给他吃糠,有活不敢请他下炕,求您就别来烦我们,该哪歇着哪歇着去吧……”
“歇什么歇!我这是来玩牌的,重来重来,加我们俩。”说着自顾自把他们的牌洗了。
“我靠~!杨弋,老子的一对A!”
“杨弋别理他,重来重来!正好丢了我一把臭牌,啊哈哈~”
“哎哟噢~我刚摸了一张王诶~,杨弋你妈的!”
“得了吧你,摸个小王拽个屁,大王在我手里呢!”
总之是一阵乌烟瘴气七嘴八舌乌唾沫横飞……
豆豆愉快地加入进去。等他输到脸上贴了五张纸条,门铃响了。进来的是南天。
杨弋放下扑克调侃道:“哟操,南天!你来得可够早的,干嘛去了?我说打炮也不急这一时啊。”
男生堆里一阵哄笑,女生们假装没听见。
南天拿手护着身后的人,皱着眉毛示威地指指杨弋,没接话。
这时他身后走出一个漂亮的女孩。那女孩一头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耳边俏皮地别了个草莓型的发卡,穿着剪裁得体的黑呢大衣和短裙筒靴,身材妙曼,气质妩媚却又不失可爱。
“好了好了,我洗草莓给你们赔罪还不行吗?” 说着她举了举手里的果篮,娇笑着接着说道:“南天去接我来晚了,是我磨蹭,你们放过他吧,一会可别拿这个说事灌他酒。”说完把装着大个红草莓的篮子放在桌上,转身笑盈盈地给南天摘下围巾。
大家看得一阵起哄。豆豆眼睛瞪得大大的,微张着嘴发呆。
南天走近几步才发现人堆里的豆豆,那小家伙挂着一脸纸条傻气地看着自己,问他也不回话,还是苏婉儿替他答的,瞪着自己半晌只挤出个难看得要死的笑容。连哥哥也不知道喊一声的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可就是这个“不可爱”的小东西,让南天现在就想揽进怀里。
南天这大半年里没少花功夫劝服自己不去见他。看到他就心乱,就会想亲他,想抱他……看到他南天就变成一个奇怪的南天。而今天,为什么这个不谙世事笨蛋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让那些努力淡忘掉的妄想……又如烟火般轰然绽放?南天突然很为自己的辛苦忍耐悲哀。
南天倒也没跟着他们打牌,只在女生堆里坐下来吃茶聊天。闲扯一会儿,看看表已经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于是打牌的散伙,女生们忙着洗菜配汤盛饭,男生们忙着搬桌支凳抬饮料,一派热火朝天劳动景象。好在吃的是火锅倒也不麻烦,很快各样菜色蘸料都准备好了,班长一声吆喝,大家一窝蜂入座,都抢坐在自己喜欢的菜色面前,南天自然是跟女朋友挨着,豆豆则是夹在杨弋和苏婉儿中间。
酒过三旬,一群无良人士开始吵着玩勇敢者游戏,一片嬉笑打闹好不热闹。豆豆一直默默的,好在有杨弋和婉儿不时和他说说话,才显得没那么出格。
轮到南天被罚,一群流氓嚷着要两口子上演法式舌吻。南天瞟了眼那个孩子,见他正埋着头拨弄虾仁呢……小孩的头发好像比夏天长了,额前的刘海细碎地盖在眉毛上,头顶的短发蓬松地支愣着,长长的鬓角乖顺地贴在脸侧,说不出的可爱……
南天收回目光,带着点绝望般地认命,吻上身边人。他眼前浮现出那张眼角弯弯的面孔,那两瓣会俏皮地喊出“小天哥”的嘴唇……南天自虐似地在豆豆面前吻着想象中的豆豆,越矛盾、越迷失,就只能吻得越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解救……
全场一阵骚动,杨弋唯恐天下不乱地笑着喊:“南天,硬了没?”
南天在一片笑闹声中感觉有些悲凉,好像有谁逼着他把某种初生的感情捏死了一样,虽然那是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禁忌,可看到那份脆弱的爱死亡,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南天点了支烟,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圈喷到杨弋脸上,挑着下巴挑衅地笑道:“怎么?杨弋哥要不要来给我验下 身?”
杨弋虽然嘴欠,也还没手贱到要去摸男人那儿的地步,顿时收了声。流氓遇到流氓,气势小点的那个就自然而然成了良民。
聚会是在一片欢喜中结束的。豆豆终究没和南天说过一句话,散会后南天也只淡淡地问了句:“苏婉儿,你和齐昀一起回去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也没多说什么,骑着他的山地车载着女朋友走了。女孩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小巧地窝在南天怀中,风扬起她的头发纷飞飘散在身后……好一副甜美浪漫景象。
豆豆沉默着目送他们走远,然后和苏婉儿一起由杨弋打车护送回家。喧哗的一场闹剧终于落幕,留下的,是夜寂静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