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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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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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向西出声打断了李闲弦集中全部心思的视线，“还要继续说完吗？你的梦。”
转向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几秒，李闲弦笑了一下，“然后我就站定不动了，怪兽也不动了。”
“你不会是想说那怪兽就是你的影子吧。”
轻轻摇了摇头，李闲弦走到向西的办公桌边，“然后我就转过身，向怪兽走了过去，谁知那怪兽竟然也转身逃了，我快步走，它也快步走，我跑，它也跑，最后啊……”吐字清晰，表情生动，情绪饱满，指尖配合讲述中的情绪，或急或缓，或强或弱地敲击着圆润弧度的桌角处，他开始用上自己本来的职业技能了。
而向西也像是终于被勾起了兴趣，一脸认真地看着李闲弦，“后来呢？”
“……”
“……”
“……”李闲弦轻松落座于办公桌旁边的小凳子上，“你们这就没有舒服一点的椅子吗？”
“……”向西微皱了下眉。
“……”李闲弦神色自然。
“……小气鬼……心情好点了吗？”
李闲弦看着对面人带着些许无奈的脸色，开心地笑了一下，“怎么会，我可是个病人啊。”
“……”向西眯了眯眼。
“……”李闲弦保持微笑。
“先脱裤子吧。”向西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我要看看你的腿。”
李闲弦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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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是老的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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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两句指向目标非常正常的发言，但就是觉得被对面人说得让人不愿服从。
当然了，李闲弦不排除可能是自己的情绪在作祟。
“我昨天没有更换胶布，你是要帮我换胶布是吧！”
站起身后，右脚踩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小凳子上，撸起自己特意穿着宽松直筒裤的下半部分，露出需要给医生诊断的部位。
“那之后有碰过吗？”
“没有，那之后就睡觉了，晚饭都没吃。”李闲弦盯着仔细观看自己腿上这片胶布的向西的头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昨天睡的很熟，明明我都昏睡两天了，怎么还是这么能睡？”
“把你的手伸过来。”
李闲弦顺从的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然后就被向西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人竟然想拿自己的手去触碰那块胶布？！
李闲弦猛地把手缩了回去，瞪着对面人罪恶的手。
“……”
“……”
“还真是个胆小的孩子啊，昨天都跟你说过了可以碰。”
把自己的双手背于身后，他控制住表情，镇定心神，“请你叫我‘Mr.谨慎’，我出院手续都办好了，一会就走。”他可不想再次节外生枝了。
“那你要怎么办，以后一直隔一段时间就返回医院来让我给你更换胶布吗？”
李闲弦一脸“那不然呢”的表情让向西也无语了，这孩子是真的在这么想啊。
“你可是个职业演员，平时哪有这个时间！！”他站起身迅速出手握住李闲弦收回身前的手，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到了医用胶布上。
向西的手劲很大，将李闲弦的手按向了那块位置，甚至将其包裹于掌心之中……
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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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痒，没有疼，就像是他随意触碰到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
李闲弦有点难以置信，指尖用力又按摩了几个来回。
之后如突然惊醒般缩回了自己的手，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张开又关闭，几个来回，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手一样，“没事，没疼。”
“那是因为你贴着我发明的医用胶布，”向西边说着边拿出一小盒胶布放到了办公桌桌面上，“今天让你来就是为了测试你，让你放心的。”
李闲弦开心地拿了过去，并收回了放在凳子上的右脚，结果发现里面只有3卷而已，“这能用多久啊，太少了吧。”
“考虑到你的职业所以才给了你一盒，”向西看着对方的表情，将胶布从李闲弦的手里拿出来，放回桌面，并伸手盖住了胶布的盒子，“要不，再少一卷？”
小心地把盒子从向西手底下慢慢挪移出来的李闲弦马上奉上营业用笑容，“小弟知错了，请问尊敬的向医生，这胶布在使用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吗？”
“换胶布的时候要注意你的手，”向西没再追究，站直身体，“只要你的手别碰到，遮盖好后的那块皮肤就和其他地方一样，你随便碰。”
“好的好的。”李闲弦把玩着拿到手里的小盒子，开始思考平时可以帮他更换医用胶布的人选——
如果在家的话可以定期叫助理尤怡莹来他家帮忙，如果在片场的话……
那还是让尤怡莹来弄会比较省事。
虽然他平时一般都是带着两个助理进组，可毕竟她们两个职责不同……
嗯……如果只是要手不碰到的话，“那我自己戴手套贴胶布不行吗？”虽然只是灵机一动，但李闲弦自认为想到了一个钻漏洞的好方法。
“你可以试试，”向西笑容满面，像是早就想到了李闲弦会有此一问，“但最好挑个非工作日的时间，而且交通工具一定（重音）要提前准备好。”
“……”嗯……
“……”笑。
“……”哼！
不试就不试嘛，李闲弦撇了下嘴。
“现在你可以走了，李闲弦患者。祝贺你健康出院！”
嗯？？？
这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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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用纸巾擦干净刚刚被李闲弦踩到后留了个脚印的小凳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沉默，就像是无言的送行。
但李闲弦可不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被送走了——
“你不打算告诉我，我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吗？”李闲弦又坐回了小凳子上，“以及这种状况为什么会发生，之后我还需要怎么继续治疗？”
听到李闲弦的发言，向西保持原姿势未动，还是仰背靠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体工程椅上，像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猫儿一样轻松：
“如果你实在是想知道的话，我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告诉你的，”眼睛都闭上了，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你下一次晕倒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
好魔鬼的发言呀！！
李闲弦内心大声高呼。
毫无人性，草菅人命！！
……怎么这用这两个词来形容这个人这件事情，让他有点熟悉……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另外一种方式……”
李闲弦看着对方缓慢地睁开了双眼，视线无法对焦，探向虚空。
停顿片刻后，眼神再次聚焦，但是眼中的情绪和身体的姿态却与刚刚有了极大的不同。
这是自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人脸上的表情——
一种混合着哀伤的痛苦。
仿佛他正在被自己熟悉的人施以极刑一般，沉默着忍耐，无力反抗，甚至是不想反抗。
哪怕只是一眼，也足以让李闲弦印象深刻。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被对方感染了，有些莫名的痛苦化形一般开始在皮肤下爬行。
“你……”疑惑，震惊，复疑惑。
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李闲弦选择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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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李闲弦将情绪消化完毕，向西便起身坐直了身体。
随便抽了一张便签，在纸上写写画画，之后又折成了厚实的方块状，递到了李闲弦的手上。
“这个地址，有点难找，能不能去就看你运气了”向西的眼神中雾气蒙蒙，浓尘裹满了那张被他握在手里的纸条方块，“你可以在自己没晕倒之前，选择一个特定的时间去那里看看，那里资料比我这里详细，那个人知道得也比我多。”
仿佛是怀念，也好像是爱恋……
想多了吧？还是想错了？！李闲弦仔细地看着对方的神色，不敢确定。
他没有动手拿走向西手里的纸条方块，觉得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刚刚这人还在祝贺自己健康出院呢，前后都没超过10分钟，实在短到让他无法解释此时的境况。
就像是一部超英电影激情上映，boss正打得热火朝天呢，瞬间就换成了情感片，男女主在星空下你侬我侬。
不能说二者没有任何联系，但也不能说这种状况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李闲弦没有说话，期待能够靠向西再次发声来打破这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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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对方没有领会他的意思，玩了几下手中的纸条方块后，就将其硬塞到了他的手里，随后又回去躺着了，还轻微的摇晃了两下。
……看来那个椅子是真的很舒服啊。
估计如果不是医院不允许的话，这人很有可能会在这间办公室内放一把摇椅。
李闲弦看着放置在手掌中的纸条方块，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刚刚疑惑的问题问出口。
但是又不忍心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转身离开，只好重新开始观察起房间中复杂的摆设——
墙上的画，地面上特殊花纹的砖，窗台上奇妙形式的花盆，以及两面墙上满满的书籍和各种摆件，但是不论视线如何转换方向，最后还是会停留在那具白骨之上。
它就像是房间中的大象，不论它动还是不动，你都会意识到它就在那里。
李闲弦甚至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就是这具白骨之上的玫瑰花们，其实也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想要去触碰一下那鲜嫩欲滴的玫瑰花瓣……
“别碰。”
冷淡中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李闲弦转过头看向仍旧坐在椅子上的向西——
姿态已经不再悠闲，挺直了腰背，直视着他的眼睛。
瞬间有点遗憾啊……
虽然没能满足好奇，但至少让这个人开口了。
李闲弦站起身，露出惯用的笑容：
“那我就先走了，向西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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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楼下来接他的人已经等他一段时间了，李闲弦也就不再纠结于此，调转方向，大步离去，拉开房门，一气呵成。
然后就被身后的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那个怪兽最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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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