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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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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特点,普普通通的民居。
检查了一遍之前的伤口,伤口已经恢复了大半,只留有微弱的疼痛感。
“你也是良叔叔救下的吗?”
里面的房间中,一个和自己外表年纪相仿的女孩正在探头探脑。
“你说的是那个中年人么,算是吧。”
“那就好,还以为是坏人。”
“警惕性未免太差了一点,居然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别人。”
“因为刚才听到了叔叔的声音。”
妹红不想说太多的话,没有继续和她交流。
过了不久,外面传来了男子和之前那两名城门士兵的声音。
“那孩子不是一般人,而且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待会你们对她可得尊敬点。”
“我才不信她能打得过两个马贼,您是不是想让我们对她友好一点,放心吧。”
“大哥说的对。”
妹红依然没有摘下斗笠,就这么看着拿着大包小裹回来的几个人。
“这是草药磨成的粉末,涂在冻伤的地方可以早点康复,离晚饭还有很长时间,先去洗个澡,之后把药抹上,伤应该就好了。”男子把药放在了妹红身旁,之后示意女孩去烧水。
“...”
没有来由的关心,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只有自己在原地发呆。
心脏有些不舒服,恍惚之间就过去了好久。
“水烧好了,您请进。”女孩站在妹红身后,因为看不到妹红的脸,不知道怎么称呼,也不敢触碰她。
对于几个月没有洗澡的妹红,这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诱惑,但心中的警惕还没有放下。
妹红犹豫再三,拿着药低着头走了进去,身上还带着沾染血迹的短刀。
虽然他们不像是坏人。
所谓的浴室是一件小房间,地上放着一套准备好的新衣服,房间内有两个大小不同的木桶,小号的木头内填了大半热水,上面微微冒着热气。
褪去斗笠和破旧的衣服,妹红的身上还缠着一圈圈血迹凝结的绷带,绷带下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了。
及身的白发浸入水中,热水自行分解了身上的血疤和灰尘。
孤芳谁赏,芳魂谁问。魂逐波流,尽成长恨。
因为冻伤处基本康复了,药暂时放在了口袋里,衣服和女孩穿的没有什么大的差异,穿起来也还算合身。
将染成红色的水一点点倒净,又收起了换下来的旧衣和摘下的绷带,确认了没有遗漏之后,妹红才离开浴室。
“斗笠...先放在门口吧。”
走到主间时,坐在桌边中年人咳嗽了一声,之后给妹红留出了一块位置。
妹红坐下去时,才发现其他三个人正一脸惊讶的盯着自己,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后,只有年纪最小的少年还是呆愣愣的样子。
“别这么盯着别人。”
“哦,是。”
桌子上的菜肴很丰盛,不像是普通百姓的日常饮食,中年人将一碗蘑菇汤放在了妹红身前。
“这些菜...是因为我做的吗。”借着说话的机会,妹红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我每个月会回来城镇待几天,这天都会做一些好菜。”
不知道中年人的话是真是假。
“快吃吧,待会就凉了。”一块肉被放在了妹红的碗里。
“多谢款待。”
“如果不嫌弃环境差,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我待久了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吃完饭后,心里又有了些许温暖,只是不知道这种温暖还会持续多久。
在这里过了几天平淡的日子,妹红的心境微微发生了一些改变。
夜阑更深。
这一天,妹红悄悄离开了房间,爬到了外面的房顶上,静静的看着月亮。
城内突然鼓噪一片,在偏僻的城边也能看到远处的火光,中年人家的那两名士兵已经穿好了盔甲。
“是叛军来了,女娃跑到哪去了,快回到屋子里。”中年人扛着家中剩余唯一的武器——锄头,站在了门口。
城内的大量军队都外派剿贼了,残余的守军无力抵抗,节节败退,火光已经蔓延到了城内的各个角落。
“奉藤原广嗣将军之命,清君侧,固江山,令所有十二岁以上的男子加入讨逆军队,财产充公,抗命者死。”
为首的军官宣读了纸上的文字,之后令士兵们到各个民房中搜索居民。
“你们几个,快点出去。”
士兵们搜索到脚下的房屋时,妹红从房檐上跳了下来,她没有理会士兵,直接走向了军官。
“站住。”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包围了她。
军官没有让手下立刻动手,挥了挥手让士兵们暂时退后。
“你是什么人?”
妹红取下了刀鞘,扔在了军官身前。
“藤原...”
军官一愣,之后立刻跪了下去。
“方才无礼,请大人恕罪。”
周围的士兵顿时目瞪口呆,他们未曾想到,这种地方也会有藤原家的大贵族。
“颠沛流离。”在风雪中的藤原妹红叹了口气。
妹红上前取走了被奉上的刀鞘后,军官便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您是藤原家的贵族?”
“不算是。”妹红不喜欢中年人语气的变化。
“我该离开了,留下来只会连累你们。”
自从父亲与兄弟姐妹相继离世之后,好久没有听到藤原这个姓氏了,再过不久,平叛的军队就会赶到,还留在这里只会自取祸端。
至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同族,更不会认识连庶出都算不上的自己。
“换上这些衣服吧,外面的天气很冷。”女孩捧着几件衣物走了过来,“是良叔叔这几天留下的。”
看起来像是男式的衣物,倒是很方便行动,最下方还有一件白色长袍。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些衣服...。”
“只是几件衣服,我们家就是做服装生意的,这也只是剩下无人购买的衣物。”
“谢谢。”
妹红换上了新衣,戴上了斗笠,重新隐去了白发和面容,在夜色中离开了这座留下过回忆的城市。
之后要去哪里还是未知,若是那位同族的战争失败,自己也会被当成藤原家的同党被通缉,况且白发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摸了摸腰间的刀,妹红的内心的波澜才稍微平静了下来,继续在厌恶的月光下奔跑着。
“她走了吗...”身着盔甲的少年还在望着灯火阑珊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