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誓言 “赌上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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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接着道，“刚才怕是很多人都在怪我为什么不抱、警，为什么不返航，我只能说，我尝试了，但是做不到。”
“什么意思？”闻修然举手发问。
巴里也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恐惧，“自从被要求做交易后，我回去就拨通了无线电。”
“谁知，无线电根本联系不上大陆，等信号好不容易接通，我这边的通讯人员大声呼救，得到的回应却是...”
“你们一切都好吗，那祝你们航海顺利。”
5号立刻追问，“那掉头返航呢？”
巴里叹了口气，“我们所有的辅助导航系统都被莫名的力量干扰了，我们人力根本无法改变。”
“换句话说，这艘船，现在已经不是人在开了。”
许游心中一颤。
不是人在开船，那是什么在开船？？
巴里闭了闭眼，“各位，我很遗憾地宣布，莱拉号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控，被不知名的力量接管。”
“而它现在依旧按照着原来的航路继续前行，不到四天，它就会到达原来的目的地，星期四岛。”
“我猜，这就是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的目的。”
“我们所有人，被切断了向外求救的渠道，彻彻底底地被困在这里了。”
最后，他一字一顿道，“我们等不来救援，也等不来船自动返航，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了。”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和恐慌蔓延开来。
好消息是，船长并不是个纯粹的坏人，但是坏消息是，他们更宁愿船长是掌控船的人。
面对同样为人的敌人，大家尚且还能想出办法对付，但是敌人现在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船上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女生轻声问，“所以现在船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封锁了什么消息？”
这是洛洛蒂，她在众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巴里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船上不是一只怪物，而是两只，有一只和我达成了协作，而另外一只，不知所踪。”
“你们达成了什么合作？”
“12号小姐变成的怪物，同意每天进食三具尸体，但是要求我在西舞厅把所有到来的人全部抓住，送给她。”
这个交易的前半句，大家都听过的，现在大家急需的，是巴里对此的回应。
“我表面上答应了，私底下却故意安排6号听到这些信息，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拦住你们所有人。”
“12号恐怕也没想到，我这个船长，居然是聚会的参加者之一吧，她恐怕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就是因为12号对此不知情，才觉得为了全船的全部人的生命，牺牲这区区十个人，对于船长一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是，巴里船长，居然是十三人其中之一，他远比12号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一眼就看穿了12号的算盘。
不仅看懂了，他更会权衡利弊，明显，跟怪物做交易是真正的与虎谋皮。
“各位，我之所以选择救下你们，是因为我非常地清楚，如果说谁能结束这船上的一切灾难，那就只有你们了。”
他的语气沉重，却又饱含着一点残酷的希望。
“另外一只怪物，就更可怕了，因为它不受控，我们的人只能接到呼救信息匆匆赶去案发地点，却只能看到尸体。”
“它游荡在船上的阴暗角落里，杀死所有落单的乘客，甚至每个乘客都只吃掉部分尸体。”
“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只能下令把所有的尸体收好，然后对外宣称失踪。”
这就是船上发生的所有事的真相了。
“所以巴里船长，你跟我们说这些，到底是希望我们做什么？”
大家也不傻，巴里面具都拿下来了，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情报，诚意足得不能再足，必定是有所求。
他深吸一口气，道：“12号连续两晚都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人，一定会情绪暴躁，我到时候能不能再稳住她都很难说，而另外一个，我更是找不到它的身影。”
接着他话锋一转，“莱拉是我自己参股，我也被被任命船长。这是艘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船。”
“我对这艘船，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半辈子的积蓄，还有我全部的期望。”
他从一个小渔船的船员做起，摸爬滚打二三十年，如今年已四十，才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船。
“船上刚出现诡异的事的时候，我曾不愿意返航，因为一旦返航，意味着我这半生的积累毁于一旦。”
他的声音里全是痛苦的苦笑，“谁知道，等我终于意识到必须要返航的时候，莱拉已经无法返航了。”
大家都在静静地听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讲他的心路历程，讲他背后，不为人知的艰难和挣扎。
“我有个老伙计，跟我第三年出海就在一起了，那个时候还是一艘劣质的渔船。等我有了自己的船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请来当船医。”
“他原本是信基督教的，因为总是私自无偿救助生病的船员，我们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他撒玛利亚人。”
撒玛利亚人，是基督教中，一位乐善好施，无偿帮助他人的圣人的名讳。
“结果跟着出海了几年，他也改信海神了，就是因为希望每次出海，我们都能一船人平平安安地回去。”
提到船医，这个壮汉的声音居然有一丝哽咽，“我们同船二十多载，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没想到他第一次登上我的船，就死在了怪物手下。”
是那个老船医。
当时老船医一心想救人，勇猛地拿着灭火器冲了出来砸向了怪物的头，却转眼间就被毒尾直接扎死。
许游内心深深叹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没法自责当时没能救下船医，毕竟当时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那个老船医给自己包扎过，也从死亡线上把小野遥寺拉回来过。
这样一个按道理说功德无量的人，就噗嗤那么一下，就没了。
人在诡异力量面前，死得连一丁点水花都没有，比折断一根野草还要容易。
谁还能意识到，每一次简单的‘死亡’二字背后，是一个人认认真真生活了数十年的痕迹呢。
船长的眼圈红了，“各位，我请求你们，尽你们所能，保住这艘船，保住船上的所有人，他们都只是毫不知情，兴高采烈上船的乘客。”
“他们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一趟充满期待的旅途，居然会弄丢他们的性命。”
许游眼前浮现出了他经常在甲板上看到的一幕。
碧海蓝天，海鸥盘旋于海面，无数人成群结队，叽叽喳喳，惬意地共同享受着温暖的海风和阳光。
这一幕，已经要破灭了。
洛洛蒂第二个站了起来，她大步走到了第一排，站在船长旁边。
然后也学着他，掀开兜帽，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精致得宛若陶瓷娃娃的小脸。
这样一个矮小瘦弱，弱不禁风的少女，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她的体内有着庞大又坚定的力量。
她的声音轻飘但也果决，“我赌上我手中画笔的名义起誓，我会做到所有我能做的，消灭那两只怪物，尽力救下船上的所有人。”
船长很明显也被她如此坚定的誓言感动到了，他低头望着这个小姑娘，眼中泪光微微闪动。
他的嘴唇颤抖，“我以莱拉号和船长的名义起誓，誓跟怪物死磕到底。”
其中决心，自然不必再说。
许游也站了起来，所有的顾虑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已经死而复生，又一直有伤口快速愈合的能力，已经比□□凡躯强上太多，他又有什么资格不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呢？
他在自己座位上掀开了头上的外套，这才走到灯光面前。
他对着船长，还有面露激动之色的洛洛蒂，扯了扯嘴角，然后郑重又缓慢地说出了自己的誓词。
“我赌上我作为一名人类的尊严。”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一场人类和诡异生物之间的斗争。
生而为人，责无旁贷。
有了第三个就有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人影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从黑暗中走出，聚在光前。
至此，所有人都在光前围成了一个圈，拿下了这个自从参加聚会就没有拿下过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张人类的面庞。
他们挨个看向彼此，眼神轮流交汇，看到的都是平静又坚决的神情。
他们中有不少许游熟知的，像是科尔多瓦，闻修然，戈洛斯，还有拉普，但也有不少陌生的人的脸。
他们其中有男人有女人，有少年也有老人。
而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有着同样庄严的誓词。
“赌上人类的尊严。”
“赌上人类的尊严。”
“赌上人类的尊严。”
...
最后,抱着提灯的发起人缓缓站起，掀开了面具。
这个人许游看着很是眼熟，好像是之前在甲板上跟自己搭过话的那个教授。
教授声音低缓又深沉，像是给所有人一个集合的确切信号。
“赌上人类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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