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富贵》鸢飞冲天

2、风雨初起（一） 荣华坐

　　荣华坐在黯淡无光的角落中，清冷的脸上显露出了少有的紧张。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通道处，手指不自觉得扯紧帕子。
　　外界传言中风光霁月的帝师大人，到底是何模样？
　　从入口处已经过来了三队太监传报，可迟迟不见帝师大人的来临。但没有议论，没有抱怨，在座众人都在默默等着。
　　又来了一对太监后，方闻鼓乐声缓缓传来，在座众人都渐渐打起了精神。
　　待四位身着玄金铁骑服的玄金卫进来后，众人知晓，帝师大人就在后面。四位玄金卫在通道处站定后，后面是八位玄金卫抬着一顶金顶四爪龙绣轿。
　　这时，太监唱道：“请帝师大人落轿。”
　　八位玄金卫稳稳当当把轿子停在地上，除皇族所有人外，所有大臣及亲眷行正式跪拜礼，并高声迎道：“拜见帝师大人。”
　　靠近轿帘的玄金卫缓缓拉开轿帘，尊贵的帝师大人由一对太监跟随缓步走向大殿，玄金卫等在通道处等候。
　　荣华知道，帝师大人已经快要进入大殿了，她的心抑制不住地跳了起来，可以见到帝师大人了吗？
　　在走过三分之一的金砖路后，一声和煦的“免礼”终于传入众人耳中，跪拜众人即谢过帝师大人重新坐在座位上。
　　待荣华抬起了头跟随众人落座，她只能看到帝师大人挺拔的背影和他衣服上绣的栩栩如生的仙鹤。
　　真真是仙风道骨的人物呢！
　　帝师大人迎着百官打量的目光，走至皇帝座下，然后颔首行礼，道：“陛下，九来迟了，勿罪。”
　　皇帝豪爽地摆了摆手，大笑道：“帝师大人来了就好，说什么怪罪。”然后就给帝师大人赐座，正在皇帝下座，而这个位子原本是属于太子的。
　　待帝师大人倾九落座，皇帝才正式说道：“今年的赏春宴正式开始。”皇帝话落，歌舞酒菜一样接一样地上来了，然后，就是百花争艳各领风骚。
　　荣华没有心思去看歌舞，也没有心思去吃美酒佳肴，她只想看着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帝师大人。
　　所幸众人的目光十之八九都落在了帝师大人身上，荣华更加大大方方地看着帝师大人。
　　他被绚烂的灯火映衬得如一块美玉，全身散发着珺璟光芒。言念公子，温其如玉。
　　台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而他淡淡地扫过台下的人间烟火，仿佛他独自一人处于琼瑶仙山上。
　　宴会进行了一半，二公主凤天汐身着红衣款款走上殿来，太监们已摆好了琴，凤天汐站定坐下，一曲《琼池宴》如仙乐绕耳，久久回响。
　　曲毕，众人久久才回过神来，二公主的天下第一琴果然名不虚传。
　　皇帝极为高兴，夸了一声好，然后问凤天汐要什么奖赏。
　　凤天汐也不扭捏，先看了皇帝座下一眼，然后立马朝皇帝跪下，说：“父皇，儿臣心悦帝师大人，恳请父皇作媒。”
　　皇帝在凤天汐弹琴时看着自家公主眼睛都粘帝师大人身上了，他便料到凤天汐对帝师大人有意。
　　“倾九，你意下如何？”
　　倾九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侧向皇帝那方回话，道：“陛下，二公主琴弹得极好，人也很美，只是九出生乡野，恐配不上公主殿下。”顿了顿，又说，“而且，陛下，实不相瞒，九有两个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在场众人都好奇这帝师大人有何难言之隐。
　　“既然如此，帝师大人可方便说一说，也可让朕的女儿死心。”皇帝其实早做好了倾九不会答应的打算，但还是故作不满地对他说。谁叫他嫌弃自己女儿的。
　　“九的师傅给九定下两个娶亲规定。第一、九的妻子需帮九尽心照顾下一任帝师，也就是倾祐，我现在的徒弟。第二、九一生不能破身。只有满足这两个条件，九才能娶亲。”倾九从容回道。
　　倾九的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这第一条，不是问题，就是这第二条，实在是……太苛刻了。
　　一生不能破身，就是一辈子不能与女子欢好，而被娶的那个女子亦不能享闺房之乐。
　　凤天汐一听，急忙起身问道：“帝师大人，为何会有……会有第二条规定？”本来凤天汐是想要逼问的，但后来觉得又有些不好意思。
　　倾九回道：“阴阳相合，本是人间乐事。然，九背负一国之运，不可做有损阳气的事，还望公主知悉。”
　　荣华听到这一问一答，觉得这帝师大人也太可怜了些。就算娶了娇娘也只能看着，不能行巫山云雨之事。但那个娇娘更惨，这么温润的人只能远远看着，不能亵玩。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坐在荣华前头的荣阳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帝师大人此话有误，阴阳运转维持着人间运行，帝师大人公然反对阴阳运转，这是有违道法的。而且国运是在一国百姓身上，哪能只背负在一人身上呢？”
　　此话一出，右丞相荣德立刻朝帝师大人跪下请罪道：“小女大放阙词，实在有罪，是臣管教无方。请帝师大人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原谅小女的口不择言。”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坐在荣华前头的荣阳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帝师大人此话有误，阴阳运转维持着人间运行，帝师大人公然反对阴阳运转，这是有违道法的。而且国运是在一国众人身上，哪能只背负在一人身上呢？”
　　此话一出，右丞相荣德立刻朝帝师大人跪下请罪道：“小女大放阙词，实在有罪，是臣管教无方。但请帝师大人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原谅小女的口不择言。”
　　倾九很淡定地听着，未出一言。三皇子凤夜却在这时倨傲地站起来说：“丞相大人，其实荣三小姐也并未说错，你不用骂她，明明是有人想落了皇家的面子，戏弄人来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不敢想象这事态会发生到什么程度。
　　倾九看了荣阳一眼，又看了凤夜一眼，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说：“荣三小姐确实懂些道法，九佩服。丞相大人心疼自己的女儿，三皇子也直率得很。只是九想说，阴阳调和的确顺应道法，但有些东西是逃脱于道法之外的。比如我们正常人都能清楚地分辨光明和黑暗，可盲人不行，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光明。再如有的人只能在最底层苟延残喘，而有的人生来就享有泼天的富贵。如此又何谈阴阳运转呢？
　　至于国运，它的确在众生身上。但它也在心佑苍生的人身上。如陛下，皇后娘娘，朝中众臣等等，不胜枚举。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身为凤国人，九不敢藏拙。九不敢保证九一定能使一国国运兴或衰，但九从小跟随师父学习，深谙国运之道，九愿意以绵薄之力去慢慢改变一国之运，使我凤国沿袭万世，国运恒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