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只想跑路》之荀

18、第 18 章

　　凤姐冷笑道：“在我们家办事的人，给他两百两银子，他就敢把一百五十两放在自己的腰包里。况且，这边管庄子的姓崔的那家人和大老爷很是要好，是大老爷的奶母家。若是他们不服管，把大老爷的名号搬出来，我也没法子了。”

　　小红一边伸手把床帐从钩子上拿下来，一边说道：“那二奶奶就把老太太的名头搬出来，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也没人可以越过老太太去。”

　　凤姐打个哈欠，疲倦地说道：“先将这些事放着，明日到甄家贺寿才是正经的。”

　　待凤姐睡后，小红在屋中留了一盏灯就出去了，准备去找旺儿媳妇清点明日贺寿的礼物。

　　刚走出院门，就见到有五六人在前头推搡喧闹，嘴里说道：“让我们见见二奶奶吧！你一个人得了赏，可别落下我们啊！”

　　许二媳妇身子虽高，但还是快要拦不住那几个妇人，着急地说道：“饶过我吧，别叫喊了，二奶奶已经歇息了，若是吵到她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小红快步走过去，喝住她们：“二奶奶才坐船来，这时候累得刚歇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在这里嚷些什么呢？！”

　　那几个妇人都停下了，拿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小红。

　　小红也看着她们，衣服暗淡破旧，头发丝也是乱蓬蓬的，脸色还带着些灰尘，大概是想来和凤姐讨赏的。

　　她们看着小红穿戴衣着皆是上好，定是王熙凤身边的得力丫鬟，赶紧谄媚地围上去：“好姑娘，赏我吧！家里都要没饭吃了。你们大富大贵的，拔根汗毛给我们就够了，求求姑娘了。”

　　说罢就有人来拉扯小红的衣裳，有人甚至摸上了小红头上的发簪，如同恶狗抢食一般。

　　小红吓了一跳，这群女人简直和土匪一样。许二媳妇忙将小红扯出来，厉声喊道：“都给我滚！不然我叫人拿大棍来赶出去，赶到大街上去睡！”

　　这样的威胁显然奏效，那群女人才不得不搓着红色肿胀的手指，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小红忍不住问：“她们是谁？难道住在这宅子里头吗？”

　　许二媳妇心虚，忙拉着小红的手陪笑道：“好姑娘，这都是我的不是。她们都是贾家旁支族亲的媳妇儿，平日里头也是侍弄土地做买卖过日子的，今年这边多雨，田地房子淹了不少，他们几个大家子都没地方可去，求到我这里来，我是个心软的，不忍看他们饿死在外头，就让他们住在宅子的东边去。”

　　“想着明年就让他们出去，没想到二奶奶来了，他们就闹着求二奶奶施舍，叫喊起来，连姑娘你都得罪了，我这边给你赔个不是，求你万万不要告到二奶奶那里去。”

　　说罢就要跪下来磕头。小红忙拦住她：“你是个心地好的，我怎么会怪你呢？”

　　又担忧地问她：“今年的粮食是不是都收不回来？外头闹饥荒了吗？”

　　许二媳妇叹道：“外头都不知道多少人在饿肚子呢，听说现在金陵城周边的县乡村子里头的灾民都往金陵城里挤，来讨饭吃呢。”

　　“那可有人赈灾，来安抚那些灾民？”

　　“还没听说呢，今年的粮食种不出来，赋税都收不上来，哪里有钱赈灾啊？”许二媳妇和善的脸庞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我这心里怕啊，灾民要是都挤进来，金陵城绝对没法安宁了。”

　　小红听了低头半日没话，许二媳妇说还要回家去就别过了。

　　第二日，小红起个大早，到凤姐屋子里，忙着给凤姐装扮。

　　旺儿媳妇和另外两位嬷嬷则进进出出理好寿礼，待凤姐一一看过清点清楚后，就抬到甄府去。

　　甄家是金陵城的大族，凤姐从马车往外望，远远地就看见甄家高耸的屋舍。

　　待凤姐到甄家的门前，下了马车后，看见甄家门前人声鼎沸，金陵城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来贺寿送礼。马车把甄家门前的街道堵着水泄不通，两人才能抬起的寿礼如流水般送进甄府的大门，得有好几个管家婆子才能记得清楚今天收了多少礼。

　　凤姐不由赞道：“倒和我们家一样。”

　　旺儿媳妇到门前说是贾家的人来拜寿，就有人飞身来迎接，引着凤姐一群人到甄府上房里去。

　　凤姐进去就看花了眼，入眼的都是来拜寿的穿金带银的夫人奶奶姑娘，十分热闹。

　　有位盛装丽服的年轻美人走过来，笑对凤姐见礼道：“嫂子好。”

　　凤姐便知其是甄家的孙媳妇，和凤姐差不多年纪，也笑着回礼道：“妹妹好。”

　　那甄家的孙媳妇就笑着拉着凤姐的手，走到大堂的中央。那儿端坐着一个富贵模样的老太太，头上带着夺目的凤钗，手指头的戒指上镶着鸽子蛋大的绿宝石，身旁围着好些人。

　　“老太太，贾家的琏二嫂子来给你贺寿了。”那甄家孙媳妇笑着说道，把凤姐往前一推。

　　凤姐忙上前，她自然准备了一箩筐的奉承话吉利话，说得那甄老太太高兴得连连发笑：“也是辛苦你了，从京城里头来一趟。”

　　凤姐笑道：“我们两家都是几代人的老亲了，我们家老祖宗老是惦记着你呢，我想十分盼着能见上老太太一面，怎么会辛苦？”

　　那甄老太太笑得头上凤钗垂下的流苏都轻轻晃起来：“你家老太太可好？姑娘们可好？听说你们家里也有个宝玉，他可好？”

　　凤姐忙回道：“都好着呢。我们家的宝玉本来也是要来见老太太的，只是怕他还小呢，过了几年叫他来给老祖宗拜寿。”

　　甄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又叫姑娘们来见凤姐。几位姑娘就站起来，凤姐一看，不多不少刚好是四个，个个都是花容月貌的，瞧着让人心生喜爱。

　　凤姐拉着姑娘们的手连连称赞，又叫小红把事先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小红原来看着甄府过寿如烈火烹油的富贵场景，脑子里却想着许家二媳妇口中挨饿的灾民，不禁有些失神。听凤姐一说就赶紧回神，把礼物递上来。

　　之后凤姐坐下吃宴看戏，小红在旁边伺候。

　　凤姐边喝酒边和小红咬耳朵：“他们家真的和我们差不多，姑娘也是四个，听说他们家的公子也叫宝玉，和我们家的宝玉长得也相像呢......”

　　外面戏唱得十分热闹，富贵气象连街上的行人都连连感叹。

　　小红低下身子听凤姐说话，不料突然外头起了喧闹声，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小红十分惊讶，凤姐也听到，眨着吃了酒而有些迷醉的眼睛，说道：“我是酒喝多了吗？怎么听见......”

　　厅堂上的女眷也都听见，阵阵骚动。那甄家孙媳妇忙出席，叫了个管家婆子，高声喊道：“出去看看谁在外头作怪呢？”

　　那管家婆子忙领命出去，还没出门就有甄府的一个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太太奶奶......”

　　话还没说完，后头紧跟着一个背着手穿着官服的男子，抖开手里的状纸昂着头就念道：“...查明甄家贪污官银百万两...数额巨大...现奉命拿甄家全家下狱，家产全部查抄。”

　　此言一出，厅堂上像响了炸雷一样，凤姐呆住了，撑着小红的手站起来。转眼一看，甄家的孙媳妇腿一软就摔倒在地上，甄老太太眼睛一翻怕是要晕倒了，姑娘们或惊或惧，有人已经流下眼泪。

　　那位男子倒是十分有礼，手微微一抬：“请今日的宾客快快离去，概不责难。”

　　厅上的人如潮水般涌出去，凤姐落在最后，回头一看，剩下的甄家女眷都哭作一团；往前头一看，只见戏班子正在着急忙慌地拆戏台子。

　　今日里头请的是金陵城最时兴的戏班子，可惜那个戏班主现在肯定暗暗痛骂来这府里头十分倒霉。

　　眼见戏台被拆得七零八落，和如今的甄府一样，凤姐看着心惊，连回到贾府的宅子里头还抚着胸前阵阵恶寒。

　　呸呸呸，怎么还会和我们家一样呢，我们家里可是有个怀了龙胎的贵妃娘娘呢。

　　凤姐在屋中踱步，这样安慰着自己。

　　午后，凤姐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旺儿终于回来了。

　　“甄家全家都押去牢子里头，谁都不能进去，使了钱也不管用啊。我偷偷趴在那里瞧进去，哎呦，全都是人，主子奴才都关在一起，都分不清了。”

　　那旺儿讲得起劲，凤姐却烦了：“得了得了，你都进不去还说些什么，赶紧叫人往家里送信才是正经的。”

　　旺儿忙磕了个头出去了，小红端着饭菜进来，贴心地说道：“二奶奶，先把饭吃下去，再想那些事儿。”

　　凤姐无力地坐在桌子旁：“发生了这么大事，如何吃得下呢？”

　　小红一边把菜摆在桌子上，一边笑道：“奶奶走的时候平姐姐再三叮嘱了不可过于劳累，还要多多保养。平姐姐拎着耳朵告诉我要服侍好二奶奶。奶奶就看在平姐姐的面子上吃些吧。”

　　凤姐听后嘴角浮上一抹微笑：“你这个小丫头，就会拿平儿来压我。”说着也顺手接过筷子。

　　这时外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凤姐皱眉，端着碗的手停了。

　　小红见状正要出去看看，旺儿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二奶奶，家里有密信来，贵妃娘娘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