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只想跑路》之荀

14、第 14 章

　　“表哥，是我。”从天而至的李铮笑道。

　　舒毅看清后，才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你成日里头都在干些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李铮笑道：“这几日四处去逛了，不成想后头有人在跟我，我才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来见表哥。。”

　　舒毅脸色一变，把李铮拉进屋子里头：“谁派人跟着你？你家大哥？”

　　李铮挑眉道：“不是他还是谁？”

　　李铮出身金陵的吴王府里，嫡母没有生育男儿，故而现在将被立为世子承继王位的是妾室所生的大公子，即李铮的大哥。

　　舒毅皱眉道：“他都要当上世子了，怎么还这样对自家兄弟？！你离开王府四处游玩已经这么多年了，也不掺和王府里的事情，为何还要派人来跟踪你？”

　　李铮叹道：“他最是多疑了，我这次到京城里来，他应该以为我是要结交什么权贵人家，好为前途铺路。”

　　说着，又摇摇头笑道：“不过他手下的人实在不怎么样，绕了两圈就被我甩掉了。”

　　舒毅知道他这位表弟功夫甚好，看来他家里的兄长要刺探加害于他是不容易办到，便放心坐下来：“话虽这么说，还是小心为好。反正你父亲的儿子那么多，不缺你一个尽孝，你少回那个王府去。”

　　李铮也撩开长衫坐下，低声说道：“确实得少去沾惹那里的是是非非了，现在皇上大权在握了，太上皇越发老迈，父亲的王位不知道还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舒毅一个指头敲在桌面上：“子越，慎言啊。”

　　李铮知道舒毅一向谨慎内敛，就只好闭口不聊，转谈其他。

　　但李铮算是猜对了圣心，皇宫里的皇上和太上皇正在为藩王削藩一事僵持。

　　李铮的父亲是太上皇的小儿子，母妃虽早逝，但还是较为受宠，到年长封藩时也是被封到金陵这样的富裕之地当王爷。

　　在金陵，花天酒地，贪欢享乐是不在话下的。吴王府里的侧室侍妾都要超过皇上后宫里的娘娘了。

　　现在，皇帝想要削藩，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吴王府。

　　但太上皇不同意。他大力拍打着桌案：“朕还没死，你就想往自己的兄弟下手！朕当初立你为储，就是看你宽厚，善待手足，如今你真是让朕失望！”

　　满堂的大臣侍者黑压压跪了一片，无人敢出声。皇帝也跪着：“父皇，儿臣并无此意，手足情深，儿臣铭记于心。儿臣只是想将他们迁至京城，相伴于父皇左右，以表他们的孝心。”

　　太上皇胡子吹得老高：“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朕明日就把请奏削藩的佞臣处死，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忤逆朕！”

　　皇帝眼神闪过一丝寒光，那些表议削藩的臣子都是他一手提拔栽培出来的，忠心耿耿。如今一句不合就要废去他的左膀右臂，叫他如何不恨！

　　走着瞧，老东西！皇帝心里暗暗发怒。

　　六月七月天气炎热，黛玉也不出门，除了每日到贾母处晨昏定省外，都窝在潇湘馆里避暑。

　　每日里读书作诗，弹琴赏画，或和紫鹃晴雯等丫鬟闲聊玩笑。日子过得好不自在，倒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哀叹身世遭遇，身体越来越好了，连黛玉的乳母王嬷嬷都忍不住念佛道：“阿弥陀佛，老天有眼，姑娘从小的时候就羸弱，现在总算是长成身体健康的大姑娘了。”

　　潇湘馆宁静之时，大观园却有大事发生。

　　原来是宝玉要搬出大观园了，搬到王夫人静心修缮整理的大院子里去，和贾琏凤姐住的院子大小布置相似。

　　府里下人都议论纷纷，说是宝二爷如今大了，要准备娶亲生子了。

　　有人说道肯定是林姑娘，这一娶一嫁的，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老太太一定会给宝二爷和林姑娘定亲的。

　　却有人装成知道主子们的隐秘事的样子，说是定下了宝姑娘，等明年国丧过后，必然是准的。

　　正是争论不休时，东府里头却传来贾敬殁了，贾母王夫人等都过去吊丧，丧事忙起来了，下人们自然没有时间争论谁是未来的宝二奶奶。

　　而被议论的黛玉和宝钗此刻正在为同一件事情担忧发愁——香菱该怎么办？

　　香菱在宝钗处才待了几个月，夏金桂又发起疯来，捏着香菱的身契，一定要香菱过去服侍她。

　　宝钗劝阻，夏金桂就阴阳怪气：“大姑娘没人服侍，我这个做嫂子的去买五六个丫鬟来，把宝姑娘供成王母娘娘！能不能不要把香菱霸占住了，好端端的姑娘，插手哥嫂房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宝钗无法，香菱本来是妾室的身份，不是寻常的丫鬟，宝钗没法留她。

　　香菱哭得几乎要昏过去，跪在宝钗院子的门口，给宝钗磕头，不愿意到夏金桂那个虎狼窝去。

　　宝钗院子里头的丫头嬷嬷看着都忍不住抹泪，宝钗也不得不忍泪让她过去。

　　此后，听闻夏金桂对香菱非打即骂，大热天里跪在碎瓦片上，在庭院里晒得晕过去都没有请大夫来看，还是薛姨妈赶过去救下香菱。

　　薛姨妈气得痛骂夏金桂：“我一向为人和善，你又是我的儿媳妇，我是愿意做个慈善婆婆的。没想到你如此歹毒嫉妒，一定要折磨出人命来才罢休吗？！”

　　夏金桂不甘示弱：“我如何歹毒了？我不过就是管教我院子里头的人，怎么就人人拦着了？！还说我嫉妒，是谁天天出去外面吃花酒玩戏子的啊？婆婆都知道，也不管束儿子，反倒来说我嫉妒？！我的命真是苦啊……”

　　说罢就嚎哭得满府里的人都知道。

　　薛姨妈气得声颤气咽，只能回头对薛蟠又打又踢：“我以为你娶了媳妇能安安分分的，不成想日日里头都和那些戏子厮混！以后再不许出去了！”

　　薛蟠哪里会听，他本来治服不了夏金桂才日日躲出去，现在母亲也来痛骂管束他，反倒每天都去戏院青楼，一连几日都不回家。

　　宝钗怕薛姨妈被儿子和儿媳气病了，就忙劝母亲不要管他们院子里头的事情。

　　但香菱实在境况凄惨，宝钗不忍，又无法，就叫人去请来黛玉。

　　黛玉闻讯便着急赶过来，却连香菱的面都难见一面，急得团团转。

　　“现在我们府里的人是没有办法管住嫂子的，香菱在她那里，只能日夜受苦了。”宝钗忧心地说道。

　　黛玉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将香菱送出府去，脱离了妾室这一身份，才能保住性命。”

　　宝钗点头道：“但不知道能送她去哪里？若是卖了出去，也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黛玉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兴奋地对宝钗说道：“我现在立刻写一封信给舒雯妹妹送去，她家里头在京郊山上有一处山庄，我今年春天的时候去过，里面都是种药的丫鬟嬷嬷们，香菱去那儿，正好有人接应照料。”

　　宝钗正觉得这个地方不错，但又担心那是范家的山庄，若是范老太太知道了，贾母也知道薛家被一个儿媳妇压着，只能把妾室卖出去。

　　黛玉见到宝钗有顾虑，忙过来拉着她的衣袖央求道：“好姐姐，现在只有一个方法了，你千万要答应。”

　　宝钗左思右想，反正夏金桂和薛家的事情贾府应该是全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胳膊断了往袖子里藏了”，便嘱咐黛玉要和舒雯仔细说明白，低调行事。

　　黛玉无有不从，和宝钗商议好后便回去，和紫鹃等人说定事情。

　　紫鹃原本是有顾虑的，闺阁女子不应该掺和这些事，在闺房里学些女红，安心待嫁才是正经。“若是让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了，姑娘一定会得到训斥的。”

　　但黛玉驳道：“若是知道香菱这样的情况仍不去搭救，我心中有愧，一辈子都睡不好觉。”

　　晴雯赞扬道：“姑娘好侠气，我一定帮着姑娘救下香菱姑娘。”

　　紫鹃知道不可劝了，只能下去打点好事情。

　　舒雯很快回信，说自己十分乐意把香菱安置在自家山庄里，但自己和祖母哥哥现在在邻县游玩，于是派遣自己的贴身丫鬟绿烟快马加鞭回来接应，让黛玉可以带着香菱到范府去。

　　一切商议好了，黛玉向贾母请示要出门去范府，实则马车悄悄停在薛家附近。

　　驾车的车夫是紫鹃的哥哥，算是自己人。车上除了黛玉就是紫鹃、晴雯以及雪雁，都是亲近的贴身丫鬟。

　　一会儿薛家府门开了，满身肥腻的牙婆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健壮的仆妇，搀扶着香菱。香菱看起来浑身发软，丝毫没有力气，不知道是醒还是是晕。

　　夏金桂一直想卖香菱，宝钗在薛家负责传递消息，什么时候会卖，及时告诉黛玉。

　　晴雯和紫鹃下去和那牙婆交涉，用银两买下香菱。

　　准备的银两充足，所以很快就达成交易。

　　晴雯和紫鹃将香菱扶上马车，香菱此时已经晕过去了，黛玉一撩她的袖口，就发现一道道伤痕，紫中带黑，半条手臂无一处是好的，心疼得掉下来眼泪。

　　紫鹃这时恨恨咬牙道：“竟下如此狠手！”她才明白为何黛玉一定要救香菱。

　　晴雯靠着马车壁，怔怔地想道：当人妾室不是一条好路啊。

　　马车很快到了范家，舒雯的丫鬟绿烟出来见她们，自然有准备药物疗治等不提。

　　黛玉在房里照看香菱，这时范家有个嬷嬷在外头说道，家里老太太，姑娘大爷都不在，只有表少爷在家，请黛玉过去略见一见。

　　黛玉倒是没想到舒雯的表哥李铮竟然在范家，来别人家里不去见主人还是不礼貌的。于是黛玉便起身，叮嘱其他人好生照料香菱，就带着紫鹃跟着范家嬷嬷去见李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