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白狐•再生劫》刻周

43、魂借（5） “收回你的

　　“收回你的眼珠，夏茵，这样的午后，想不想听个故事？”尤喜搅拌着杯中咖啡，通透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茵这才把目光从纪凡转身的背影收回，“恩？故事？”

　　“噢，不对，我应该让你来参与这个故事更有趣些，先不告诉你好了。“说着尤喜抿了口咖啡，打开她一直抓在手上的包，从里面掏出个小盒子。

　　真是个有些年代的盒子了吧，深棕色的表面，木头的纹理都已经模糊，而盒子上却有个小巧的金色搭扣。尤喜“啪嗒“打开了木盒子。

　　宝石蓝丝绒的内里，盒子里装了12张指甲盖大小的面具，有男有女，不禁叫人感叹手艺的精巧，面具虽然没有表情，五官却栩栩如生，就连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夏茵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面具，居然真有皮肤的弹性和质感。

　　“你的手工真巧呀。”

　　“不，这些都不是我做的。”尤喜凑近夏茵的耳朵，轻声说“这些。。。都是真实的人脸哟。”

　　说罢，看着夏茵，似笑非笑地用手指了指盒中右下角最后一个面具。

　　最后一个面具是张女孩的脸，丹凤眼，娇小而上翘的鼻头，花瓣样的嘴唇。。。如此面熟！

　　夏茵盯着面具空荡荡的眼珠，感到全身发毛。

　　这张脸，是她第一次见到尤喜时的面孔！

　　尤喜可以把人脸剥下来么？

　　还是这些都是尤喜的面具，她随时可以变换自己的面孔？

　　夏茵紧张地喝了一大口冰咖啡，冰凉的感觉一下涌入胃里，她的心紧紧的揪了一下，眼前的尤喜，到底是不是善类？她不禁有些后悔，如此轻信她。

　　“嘻嘻，这才是我的脸，它们，都是些死去的人。只不过，我曾经替它们过完人生。”尤喜说着，随意地指着盒子中间一张男人的脸说：“他生前是个画家。你看他的鼻子眼睛，就是受气样，他的老婆跟村长搅在一起，他却闯入坏了村长的好事。”她顿了顿，喝了口咖啡，冰块碰撞杯子的声音有些刺耳。

　　“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老婆和村长一起把他捂死在被窝里，从此村长和他老婆就没有顾忌。而他，尸体被扔在乱葬岗，我看见的时候，手已经被野狗啃掉一半了。

　　可是，生前懦弱的他，还含着鼓怨气，我听到他在召唤我，那时他对我说，愿意把没用完的阳寿与我交换，只要。。。那对男女的命！”

　　这就是所谓的阳寿未尽？正如麻花所说的，尤喜早已是个没有躯体的魂魄，在她魂无可依的时候，见到这个男人，答应帮他完成生前的心愿，然后借他的身体再继续留在人世。直到这个男人阳寿用尽，再脱离出躯壳寻找下个愿意交换的人。

　　“后来，他的老婆和村长的尸体，被野狗啃得骨头散乱。呵，一样的下场。我喜欢这样的方式。”尤喜的眼神透出的阴冷与漠然，好似无意的瞟了瞟站在吧台里忙着调饮料的纪凡。这让夏茵第一次感觉到她不是一般人。

　　“还有这个孩子，你看，多可爱的脸呀。”尤喜低垂着眼帘，手指中第三个面孔，是个胖嘟嘟的小女婴，面无血色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她的家族重男轻女得深哟，她妈妈连着生了3个都是女儿。她是第四个。刚刚满月呢，就被她妈妈用力摔到墙上，满头都是血，但还是很用力的在哭。那时候，我就侯在她身边，看着她妈妈又再一次举起她，往墙上摔去。终于断气了，满脸都是血。她对我说，她想活着，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婴孩的哭声真的很刺耳的，我知道她要和我交换什么。那次，我直接进入她的躯体，慢慢爬向她妈妈。后来，她妈妈自己从楼上摔下了。满头满脸都是血。”

　　夏茵终于知道尤喜的眼睛，为什么给人那样复杂的感觉，她真的经历过许多不同的人生，而死于非命的人，心中总是有怨念的。尤喜每接触一个愤怒的死者。总难免沾染些怨气。

　　夏茵看着眼前的尤喜，说到兴奋处她的眼神还闪烁出报复的快感，她真像一只以腐肉为食的秃鹰。冷漠地站在离猎物不远的地方，平静地等待猎物从挣扎到死去，她再去拿她所要的。她面对的永远是死亡与怨恨，难怪要说这个世界很冷清。

　　那么，尤喜这次如此主动地接近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目的？

　　而她口中所说的同类人又是什么意思？她真会把自己当朋友吗?还是自己也是她即将得到的猎物？

　　“我想起来我的店没人照看，我要回去了。”尤喜正说得起劲，却被夏茵突然打断，她的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却又淡淡说：“好啊。明天见。”

　　“再见。”夏茵简单的告别后，匆匆离开了咖啡店。

　　明天见？谁说要明天见？以后再也不见，就算死拖着她出来她也不会出来了。夏茵心里边想着边往家里跑。

　　门一推开，就听到麻花尖锐的叫声：“呸呸呸，狐狸的身上好臭的味道呀！熏死麻花了！”

　　臭？难道是一路跑回来出汗了？

　　没有呀！夏茵抓起领口嗅了嗅，没有味道，她边走近麻花边说：“哪有什么味道啊？”

　　不料麻花像是受了刺激般，反应极大，它快速的闪到浦牢的肩膀上，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呲牙咧嘴的叫道：“走开！走开！不要靠近麻花！”

　　夏茵被麻花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浦牢眼神锐利地看着夏茵，“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夏茵摊开手掌，惊讶的发现纪凡送的娃娃居然被她一路握回了家！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个娃娃被放在桌子上，当时由于急着想离开咖啡屋，并没有拿走娃娃啊！
　　“马上扔掉！”浦牢的口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可。。。为什么呢？这个娃娃挺好看的。。。”虽说有些怪异，可看着这么精巧的娃娃要被扔掉，真是怪可惜的。

　　“哟，狐狸，原来你把这么个晦气的东西带回来了呀！难怪那么臭！”麻花抱着双臂，斜靠在浦牢肩上，满脸鄙夷。

　　这时坐在窗边的穷奇，用食指指着夏茵手中的娃娃，微眯着眼，像在把玩着空气中的什么，只是一瞬间，娃娃在夏茵手中燃烧了起来。

　　蓝色的火焰激烈的窜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酸腐的恶臭直冲夏茵的脑门，熏得她直想吐。娃娃的脸在火里变了形，像是被烧伤的人脸，显得格外狰狞。

　　夏茵赶忙把娃娃扔向地面，看着它快速变成一堆灰。

　　她再看了看自己的手，除了还残留了些酸腐的恶臭外，并没有烧伤的痕迹。

　　穷奇转过身，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