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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崇德十八年。
      狄人率十万大军突袭北博,时辅国大将军谢霆值守云凉,闻讯率军援助北博,于兀瓦凉附近重创狄人三万大军。
      其子谢明率军奇袭,阻截狄人粮草,与父先后夹击,逼得狄人退离北博,解了北博之危。
      后,谢明整合北博军、云凉军,追击狄人残军,先后歼灭四万余人。
      北博一战,狄人先后损失近八万,元气大伤,只得求和自保。而年仅十三岁的谢明也因此战闻名于世,世人称其不堕虎父之名,实乃小战神是也。
      而小战神此刻却被父亲摁着打。
      “爹!爹,我错了!疼啊!”
      谢明趴在床上痛得直呼,面容扭曲,双手疼地紧扣着身下的被褥不放。
      谢霆到底顾忌他身上的伤势,只意思意思打了几下,但见他嚎得跟要了命似的,一时又觉手痒想接着打。
      “出息。”
      谢霆起身,好给赵信腾出空来上药。
      “现在知道疼了?提着枪追阿罗那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一个没看住你就敢带着人去追,嫌命太长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得了。”
      谢霆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见到谢明一身血回来时心口的那阵后怕感受。
      阿罗那是狄人的一大勇将,双斧之下不知饮了多少大成将士的血。而谢明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提着一杆枪就敢去追阿罗那。
      谢明伏趴在床上,上衣尽褪,原本应当如白玉般无暇的后背上,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
      倒是自知自家老爹在气头上,闻言乖巧闭嘴,只有在伤药的刺激下才忍不住痛呼几声。
      谢霆到底心疼儿子,见谢明疼的冷汗直流,便让赵信动作轻些。
      药上好后,赵信便自动离开,给父子俩留出独处的空间。
      “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谢霆想了想,恐吓道。
      谢明气若游丝:“放心吧爹,没下回了。这一回就去了半条命,就剩半条命了,儿子怎么着也得惜命。”
      还有功夫耍嘴皮子,看样子人也没啥事了。
      “不过爹,这一回儿子可给你长脸了不是?阿罗那耶,狄人第一勇将,被我追着打,想想就痛快嘶——”
      谢明一激动,一下子扯痛了背上的伤。
      谢霆嗤他:“想当年中真之战,你爹我重伤到险些丢了命,不还是把纱布一裹就上阵杀敌?你还是被你娘养的太娇了。”
      缓过气来的谢明点头应道:“那是,我爹谁呀,大成战神!区区重伤怎能阻拦您大杀四方?”
      背上的伤药带有镇魂安眠的效用,谢明勉强撑起精神跟谢霆说了一会儿话,这会子已是撑不住,脑袋一歪便梦会周公。
      谢霆见他睡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起身,拉过被子小心地给人盖上。
      随后,手掌轻轻地呼噜着谢明被汗浸湿的卷发,凝视儿子的眼神中夹杂着心疼与自豪。
      “不愧是我谢氏子,给老子长脸。”
      待谢明能下床行动后,与狄人和谈一事也差不离接近尾声,朝廷也传来旨意让谢霆回朝述职,同时也特地提出要谢明同行回京受封。
      谢明离开的时候还是去岁春日,回来的时候已是要接近年尾,正好赶上过年。
      大军回朝时,百姓夹道欢迎,给这肃寂冬日添了热闹。
      谢明先是随着父亲进宫面见崇德帝,等回到家时已至傍晚,落日余晖映在砖石路上,照亮了归家之路。
      “阿娘!”
      谢明大老远地就看见母亲以及姐妹在门口等候的身影,当即就一扬马鞭,等快到时翻身下马,箭步上前,行了一礼。
      “阿娘,我回来了!”
      琥珀眼瞳中满是喜悦,少年扬起的笑容如夏日般炽热,稚嫩的面容虽未显日后绝色,但已是这冬日的一抹惊艳。
      玛依尔连忙将儿子扶起,相似的琥珀眼瞳中莹莹闪烁,布满了对儿子的思念。
      “阿姐,小妹。”
      谢明看向一旁的谢暖、谢暇,弯了弯眸子。
      谢暖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弟弟,温柔道:“平安回来就好。”
      “阿兄!”
      而谢暇则一把子扑到谢明怀中,声音欢快,“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府中,都没人陪我玩了。”
      谢明抬手拨了拨妹妹跟丸子似的发髻,挑眉道:“哦,原来你只是缺少玩伴才想阿兄回来的呀,这可真令人伤心。”
      谢暇仰头,辩驳道:“怎么可能?我可是日日夜夜想念着阿兄呢,你看我都因为思念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呢。”
      谢明抬手,毫不留情地捏了捏谢暇脸颊的软肉,后者见被拆穿,露出讨好的笑容。
      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妹妹,颇有我睁眼说瞎话的风范。
      谢明心想。
      玛依尔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打闹,见谢明看来,便道:“高了,也瘦了。瞧这脸,都黑了。”
      十三岁的谢明身量高挑,比母亲高了半个头,见玛依尔抬手,便弯下腰方便其抚摸脸颊。
      “云凉的饭没有阿娘做的好吃,儿子自然是瘦了。阿娘,好不容易回来,晚膳有没有酒酿元宵呀?我在云凉的时候可想它了。”
      谢霆刚到跟前,就听谢明对妻子撒娇,眉头不由得一跳。
      “阿爹。”谢暖迎上前,行了一礼,谢暇也立马抛弃哥哥,几步窜到父亲跟前,甜甜地喊了声“阿爹”。
      谢霆挨个儿抚过女儿的头发,抬眸对上妻子望来的眼神,坚毅的面容顿时柔化了不少,
      “阿妍,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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