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后成长之路》泛舟游珊瑚礁

4、居家

　　贺璇清楚的明白陈氏、舅母的生活，就是她以前可以预见的未来。嫁进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做一个完美的世家主母。现在她要进宫去伺候皇帝，跟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 ，在紧张压抑的地方度过一生 ，还要为贺家拼搏，虽然她愿意。

　　父亲贺朝，有十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元配姜氏姜枝，生嫡长子贺璧，嫡三子贺琮，嫡四子贺珪，嫡二女贺璇。

　　继室陈氏陈若，生嫡七子贺璋，嫡九子贺琥，嫡十子贺璜，嫡十二子贺琏，嫡二女贺玑(早逝)。

　　侍妾白氏生庶次子贺班，侍妾谷氏生庶五子贺璃，侍妾朵氏生庶六子贺环，侍妾谷氏生庶三女。

　　世族大家之间的联姻，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为了巩固家族的势力和地位，郎情妾意的爱情，对于未出嫁的世族大家女子来说，只能是一种奢谈。

　　她的一生也许会过的恩恩爱爱，也许也会过得相敬如宾 ，她自己怎么想，想怎么过 ，对这样的生活满不满意，并不重要。

　　只因为她是贺家的女儿，受家族教育长大 。

　　然而这种庇护并不是无偿的，比贺璇的婚姻大事。
　　——将贺璇送进宫 ，为贺家谋取利益 。

　　贺璇看得清楚，也早早想得明白。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生养在贺家，她已经比这世界许多女孩都要幸运许多。就像以前有人说过的那样，女人就像花，如果被风刮落到泥里，便低到了尘埃当中。如果被人移植到王侯之家，便被当成珍宝精心呵护。

　　贺璇的前半生过的潇洒无比 ，被当做珍宝呵护的许多年 ，享受穷苦人家一辈子都无法享受的荣华富贵 。她的后半生会享受锦衣玉食，这就够了 。

　　贺璇的父兄亲人也是很真诚的待她，教养她。贺家的女孩四岁启蒙 ，六岁入女学， ，系统学习儒道典籍，律例规俗，世家谱系，管家算账，忌讳隐晦，琴棋书画。

　　上至宫廷宗室下至公侯世族之家的祭祀，从祭品牺牲的差别到祷词跪拜的含义。下至种种新妇艺能。例如纺织，具体分为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甚至裁剪衣裳；还要学习基本庖厨，制豉酱，酿醯醢，纳酒浆等等。

　　贺家女心胸,格局,能力绝非那些把心力都放在学内宅手段的姑娘可比。贺家但凡有女孩，从不管嫡庶，到了议亲的年纪就有许多媒人上门，各世家大族看中的并非仅是贺家，更多的是看中贺家女在贺家这样的氛围中长大受到的熏陶，在子嗣上这一点必将受益。

　　贺璇生在贺家，现在看着也就婚事这一项看着糟心罢了，其他过的真的不错 ，所以没有埋怨，没有抱怨 。

　　贺璇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身边尔白她们也做好了保养，都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有半分惊扰到贺璇睡觉 。

　　在其他大族族内热火澎湃的讨论的同一时间，贺府中也有人在讨论日前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贺氏族长，贺璇之祖父贺安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面上有明显的憔悴之意，短短数日之内，便像是老了十余岁。

　　他们贺家是传承千年的大族，在整个大秦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拥有数不清的家族底蕴 ，如今却成了悖逆罪人的家族。
　　——贺家贺兰英，贺朝的庶弟，竟追随北边游牧民族造反，成了其心腹军师，按律当斩 ，而且有可能会诛联家族。

　　贺氏族人惶急道：“贺氏如今已是危如累卵，族长还不肯出言点拨我等吗？”

　　皇帝有强大的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光贺家。

　　贺安还是没有说话，但贺朝却开口反问：“那依足下所见，贺氏之危，究竟在于何处？”

　　那名贺氏族人欲言又止，末了苦笑摇头：“郎君若是心内已有成算，何妨直言相告？”

　　贺朝望向父亲，看见后者微微颔首，从容不迫地开口道：“陛下当众下令诛杀九弟，却又提拔在下，是在安抚我等，并公开将贺氏与九弟做了一个切割。”

　　本来贺氏就没有造反的心思，世世代代的中立派，结果贺兰英背祖忘恩的畜生造成这番结局 ，就是因为两边一荣未必俱荣，但一损绝对俱损。

　　贺氏族人若有所悟，露出一丝放松之色：“如此一来……”

　　贺朝解释：“天子方才继位三年，己扫平宦官,外戚，整顿禁军，收复边境军队，就算想动手早就动手 ，何必做出这番举动 ，而且贺氏如今羽翼俱全，天子也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方方面面只有九弟一个破绽，就算要拿人立威，收拢权势，又哪里轮得到你我呢？除此之外——”他环视四周，然后压低声音，“今上并无外家。”

　　在场的郑氏族人大多露出恍然之色。贺璇被送进宫选秀是贺家族人都知道的。

　　皇帝年少登基，现在正处在弱冠之年，尚未娶妻，也未添置后宫。

　　郑引川看向那些还在犹疑的族人，叹了口气：“而且若非如此行事，我等又能如何？”

　　贺氏不比旁的士族，没有朝堂势力 ，难道去投奔四殿下与匈奴不成？四殿下的外家是杨家，，先皇宠爱杨贯妃，也就重视杨家，杨家本是屠夫 ，得此恩惠后，不好好培养家族子弟 ，到处拉姻亲，送女儿，厚着脸皮要娶大家族着重培养的嫡女，也不看他们的后院乱成怎么样了，得罪的不是一家两家 ，是整个世家圈。抢占民田，霸占民女，搜刮财富，倾家荡产的商户数不胜数 ，后期排除异己，网罗心腹，卖官鬻爵搅乱了国家的秩序，私吞军饷。先皇和真爱杨贵妃才不管这些事，只顾着恩恩爱爱 。若不是当今，现在只怕就是乱世。

　　这句话说完，少数不服气的也闭上了嘴——就像贺氏绝对不是最招新帝讨厌的家族一样，新帝也并不是贺氏最不能接受的皇帝人选。

　　如果贺氏不做出表态 ，估计得慢慢沉寂下去。

　　贺家之所以能在顶级世家的行列，是因为贺家的人们选择了办学修儒一途，他们贺家在大秦国拥有一座学宫，九座大型书院，二十七座中型书院，上百座私塾。教育力度占了整个国家的一半。贺家从未胡作非为 。

　　除此之外，贺家支持的道家庙院约有十余座。

　　整个贺家门生桃李遍布天下，贯通儒道两脉，虽然没有直接的朝堂势力，没有军队，却也是无人敢惹的世家。谁也不清楚，朝堂哪一位大人是否是出自于周家书院或者是私塾的学子。

　　贺家他们安心于治学，没有实际上的权利 ，也让各朝各代皇帝放心。

　　说实在话，对豪门世族来说，经历的每一个王朝和皇帝，他们没有所谓的忠与不忠，他们所忠于的只有自己的家庭与家族，所看重的是宗祠的祭祀和子孙的繁衍。

　　他们与每一个登上皇位者，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皇帝要利用他们巩固皇权，他们要利用皇帝来获取家族利益。

　　成功安抚了族人后，贺氏父子又聊了几句私房话——他们打算找机会宴请下那位受到天子拔擢的方御史，顺便问问方家年轻一辈中有什么合适的子女，可以约为婚姻，就算婚事不成，还有贺璇，也算是向皇帝表明了态度。

　　*

　　就在大臣们费心揣摩皇帝的心思时，姬舟白本人正在履行自己现阶段除了政务以外的第二大职责:选秀(为皇室选择开枝散叶的人 )。

　　姬舟白晓得自己的皇位还不稳当，所以并不打算现在就对朝臣们大肆动手。

　　姬氏得天下多年，有一定的人心基础，就算被先帝三代折腾了那么些年，也还留下了不少政治遗产。

　　都说一个人的位置决定了看问题的角度，姬舟白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些经史子集中推崇的道德观念，本身也包含着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案，就像那个“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作为刚刚接任皇位的年轻人，他缺乏威信与根基，让各个机构沿用之前的办公方式，有助于朝廷平稳度过新旧交替的动荡阶段，也便于自己快速上手，等建立了一定的威信，并收拢了足够多的可用人手后，才慢慢施展计划也不迟。

　　换而言之，就是对于自己暂且把握不住的事情，姬舟白才会循旧，但他却绝不打算让旧人旧事绊住自己的手脚。

　　从三年中整个大秦的情况可以判断出，起码京都这边，中大世家那边，大部分人还是心向天子的。

　　姬舟白单手支颐，面上的案台上放着几堆美人画像，分别按世家，将门，寒门，商户，平民放好 。

　　这些也算的是自己日后的筹码，还得细细的筹划 。

　　大秦的顶级文官世家有贺，姜，宋，王，谢，崔，祝，邓，袁九家。

　　顶级武将世家有陈，马，毕，钱，方，安，任七家。

　　姬舟白先将案台上顶级世家,顶级将门的嫡女全选上，再选了几个用得着的心腹和世家的嫡女，又在选了寒门，平民中选了几个作为代表，后面再随便挑了几个看的顺眼的女子。

　　至于选谁做皇后 ，姬舟白思考一会就选了贺璇，父亲是贺朝，母亲是姜家嫡长女，大舅母是崔家的嫡长女，继母是陈家的嫡幼女，祖母是宋家的嫡长女，继祖母是将门卫家的嫡女，嫡亲长兄娶的是祝家嫡女，次兄娶的是陈家嫡女……身上的姻亲那是谁也比不上，关键的是贺璇做到了身边的姻亲都对她赞不绝口，是个厉害的人物 ，选择她相当于取了整个顶级世家圈 。

　　贺家会送嫡长女进宫，姬舟白难免有些吃惊 ，毕竟贺家已经几代都未送女子进宫。

　　最重要的是贺璇是贺家的嫡长女，贺家有祖训，他们一族的人可以经商，可以修道，可以办学，但不可入朝为官。姬舟白可以不用担心外戚霍乱国家。
　　贺家之所以能在顶级世家的行列，是因为贺家的人们选择了办学修儒一途，他们贺家在大秦国拥有一座学宫，九座大型书院，二十七座中型书院，上百座私塾。教育力度占了整个国家的一半。贺家从未胡作非为 。
　　除此之外，贺家支持的道家庙院约有十余座。
　　整个贺家门生桃李遍布天下，贯通儒道两脉，虽然没有直接的朝堂势力，没有军队，却也是无人敢惹的世家。谁也不清楚，朝堂哪一位大人是否是出自于周家书院或者是私塾的学子。
　　贺家他们安心于治学，没有实际上的权利 ，也让各朝各代皇帝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