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谈场恋爱》初见风起

4、离火 什么叫

　　萧然在甬道里摔得七荤八素的 ，等她适应了黑暗之后，漆黑的墓道亮起了昏黄的烛光，墓道两壁的绛纱灯被点燃 。

　　影影绰绰的灯火下 ，洛寻昔缄默的看着她。

　　萧然只觉得他的目光让人毛骨悚然。

　　她宁愿面对十个顶着要债脸的贺守月，也不愿面对一个面无表情的洛寻昔 。

　　四目相对，洛寻昔转身冷冷道 :“走”。

　　万万没想到，洛寻昔只身进到墓穴之后还捎上了她，这里之前他连外人靠近都不让。看来当年的事他是来准备在这里和她算账。

　　萧然犹豫着跟了过去。

　　墓道两侧布置的极为简单，除了画了几幅语焉不详的壁画与浮雕之外 ，再没有别的装饰 。

　　二人一路无话，狭长的甬道只他们的脚步声回荡 。

　　前面的甬道似乎更窄 ，带着阴凉的气息传过来 。萧然心中隐约不安，墓穴大都有机关 ，前面的甬道墙壁比这边厚，更适合布置陷阱 ，而里面空间狭小，大大限制了他们的身手 。

　　见洛寻昔步伐不变，她忍不住提醒道 :“等等，前面不对劲，你……”

　　洛寻昔侧首：“跟紧我。”

　　他步履从容的走了进去 ，萧然紧紧盯着他的步伐 ，小心的迈过去 ，古墓机关很多是根据脚步设定，一旦踩错就会触发 。

　　这里的甬道不仅窄而且格外潮湿，走在前面的洛寻昔脚步一顿，萧然手下意识扶上剑柄，忙问道：“怎么了？”

　　洛寻昔淡淡道：“无妨，你小心一点 。”

　　怎么叫我小心一点？咱们不是一起的吗？萧然内心崩溃的想到。

　　“嘶……”

　　一弯弯曲曲的影子从头顶伸了下来 ，吐着蛇信子与萧然大眼瞪小眼 。

　　卧槽！

　　萧然后背上爬满冷汗，她一把拽住洛寻昔:“洛洛洛……洛公子，这都是……”

　　都是蛇。

　　洛寻昔回身轻声道：“别怕，跟在我身边，它们不会咬你 。”

　　萧然道：“不不是它们……”

　　它们也太多了 ，萧然放眼一望，这甬道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蛇。

　　这些蛇扭动着长满鳞片的身子，好似很久没活动了，萧然仔细看去，发现有几只竟有碗口粗！

　　她从小就怕蛇，不管有毒没毒都怕。

　　洛寻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就见他弯下身 ，萧然身上一轻 ，洛寻昔竟将她打横抱起 。

　　萧然浑身一僵 。

　　洛寻昔抱着她面无表情道：“害怕就闭眼 。”

　　耳边全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要是闭眼想象力就能将她逼疯 。

　　“为何修不出剑心？”洛寻昔淡淡问道。

　　萧然咽了口口水，勉强接道:“修出剑心需要心念坚定，几条蛇就能吓成这样 ，自然是修不出剑心的 。”

　　她悚然看着要爬到她身上的蛇。

　　洛寻昔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

　　她料想了许多关于两人相见的场景，想过洛寻昔会拿剑将她刺成筛子 ，或者给她胸口来上一剑 ，最不济也要放蛇咬她几口解气才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洛寻昔竟会心平气和的抱着她走一路 。

　　穿过那蛇道 ，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之处。

　　“在这等着 。”洛寻昔将她放下看了她一眼道 。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处台阶修的高高的，似通向祭台，阶梯两边灯火常年不灭 ，清南洛氏精通纵火之术，想来那不是凡火 。

　　洛寻昔神情庄严而肃目，行至台阶前，他撩开衣摆跪下，对着祭台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而后起身用指尖在虚空画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金色阵法。

　　“后辈洛寻昔，今有疑，请先祖明示。”

　　片刻后，无声无息的祭台射出了一道光幕。

　　光幕中，呈现的是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一红的亮眼的身影飞过山川与河流。

　　那是神鸟朱雀。

　　光幕中，那红色身影停在一滚滚黑气之处，红光消散，自红光中走出一相貌颇为清秀俊朗的男子，男子手中结印，双手食指点在一起，纯白色的火焰燃起，漫天黑气在那纯白色的火焰下节节败退。

　　传说中的朱雀离火，天下至纯至净至阳，能燃尽世间诸邪。

　　离火之下，邪魔不生。

　　透过光幕，纯白离火之中，男子神色至清至离，至亲至疏，好似远古的神祗。

　　白茫茫的离火燃向魔气，然而，一小撮洁白的离火却透过光幕向萧然袭去！

　　萧然讶然。

　　热浪袭来，她体内的魔息在这离火面前颤栗不已，灼热的疼痛蔓延全身……

　　“……这是要被当成魔除了吗？”她思绪纷乱的想到。

　　一身影蓦地挡在她面前，巨大红色莲花状的火焰拦在离火前，那一小撮离火最终散去。

　　未等疼痛消散，洛寻昔白着一张脸蓦的拽起她，用手臂卡着她脖子将她重重地抵在岩壁上。

　　“为什么？”他压抑着怒意问道。

　　“朱雀离火为什么会攻击你？！”

　　“……”

　　萧然命门被他锁着，呼吸不畅，洛寻昔与她近在咫尺，萧然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清冷疏离眼里含着滔天怒意，里面有山雨欲来的暗潮涌动……

　　她从未见过他发怒，印象中的他一直是清清冷冷、云淡风轻的样子。

　　“说话！”洛寻昔手上力道加重，喝道。

　　她看向自己的手，不在意的笑道:“大概……是因为我快要入魔了吧”。

　　洛寻昔浑身一僵。

　　半晌，他手上力道稍松，涩然道:“什么叫快要入魔……你……”

　　他想起萧然之前入梦魇，那确实是要走火入魔之兆……

　　萧然伸出指尖，凝出如实质般的黑气给他看，那黑气纯粹的让人心惊，是纯的不能再纯的魔气。

　　洛寻昔瞳孔一缩，盯着她指尖的那缕魔气紧紧皱着眉，那一刻，他周身都好似浸在寒潭之中，遍体生寒。

　　这时，萧然毫不客气的对着洛寻昔挥出蕴含魔息的一掌。

　　她本想逼开洛寻昔，谁知，洛寻昔竟不闪不避，定定的看着她，想要硬挨这一下。

　　萧然的手上一顿，洛寻昔直接出手在她周身几处穴道点了几下。

　　萧然被点住穴道动不了，只能叫道:“洛寻昔！”

　　“你放开我，你要……”

　　她话未说完，洛寻昔朝她颈后一击，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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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时，萧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

　　顾九辞和徐长安俩人烤着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顾九辞不平道:“那些个修真大派有什么好？一天天除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就是出来摆谱，离露山那边乱成那样也没人管。”

　　徐长安喝着温好的酒，躺在一边懒洋洋道:“久乱必治，治平无事久了也会生不测之忧，天道如此而已。”

　　他隐晦的听出了徐长安话里:你行你上，不行的话瞎操心个什么劲的意思。

　　“我说，你就不能和我谈谈理想，谈谈人生吗？”

　　徐长安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没说话。

　　顾九辞……

　　萧然决定打断这不算和平的谈话。

　　“咳，我怎么在这。”她轻咳了一声道。

　　这一招效果倒是不错，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随即二人脸上露出终于解放的表情。

　　顾九辞道:“昨晚洛寻昔将你抱回来，给了我们一人十两银子，说等你醒了才能走。”

　　“好了，这下我们也能出林子了。”徐长安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

　　萧然……

　　原来话不投机的两人聚在一起闲聊是因为她。

　　从白晞林回来后，萧然特意问了莫叔有没有人给她付药钱，莫叔没好气道，送钱的没有，要钱的倒是来了--房东又来催店租。

　　萧然点了点所剩不多的家底，一咬牙，让莫叔把店租付了。

　　医馆这几天冷清依旧。

　　转眼到了七夕，街上多了不少女子，她看了一眼天色，约摸今天照常不会有人上门看病。莫叔正在后堂做米饼，锅中热了油，揉好的糯米面团放在一边。

　　“莫叔，今天吃米饼?”萧然笑眯眯道。

　　莫叔做菜，除了能保证菜是熟的，其他一概不能要求，只有米饼做的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莫叔一把打开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别动，那些还没熟。”

　　“知道知道，我看看里面豆沙馅放的够不够。”

　　莫叔挑眉，没理她。

　　萧然殷勤道:“莫叔，用不用我给你添柴?”

　　“不用?那煎完了要添水是吧，水在这。”

　　萧然舀好水放在一旁。

　　莫叔幽幽道:“等会做好了你只能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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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然干笑道:“莫叔，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背。”

　　莫叔躲开她道:“你就是刷碗也是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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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叔，你怎么……这般看我呢。我是那种为了米饼才刷碗的人吗？”她咬牙笑道。

　　莫叔……

　　“最多两个，我的那个给你。”

　　嗯？

　　她问道:“那剩下的呢？”

　　莫叔道:“给我的妻儿。”

　　萧然楞在原地，她和莫叔认识多年，从未见过他的妻儿……

　　祖父说过，莫叔年少时曾辜负了一人，至此一生未娶。

　　明明他无妻无儿……

　　“莫叔，你……”

　　莫叔好似没看到萧然微僵的脸色。

　　他留下了两块，将剩下煎好的米饼裹着油纸装进篮子里，头也不回道:“我出去一趟。”

　　萧然学着他的样子将那两块米饼包好追了出去。

　　“莫叔，我也去。”

　　二人来到湘水边，河边有不少大人小孩在放花灯，花灯照亮河水、照亮两岸，也照亮人心。

　　萧然一言不发的看着莫叔将米饼一股脑扔进河里，接着，就看他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苍老的脸上有几分怀念的情绪流露。

　　人间灯火万千，没有一盏愿意为他们停留。

　　萧然转身走向街边卖花灯的小摊，都出来了，好歹应个景。

　　眼前倏地出现一人影，萧然本能向后闪去，那人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