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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是镜宗 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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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莫叔的是老敌人,我对付他们有经验。”洛寻昔自动忽略她刚才那句,直奔主题。
“是镜宗?”萧然震惊道。
“莫叔我会带回来的。”
洛寻昔留下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开,留下心情复杂的萧然。
莫叔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镜宗不会无缘无故冲着莫叔去,能值得这伙人走一遭的,怕是只有那件事了。
辛夷,镜宗。
唐涵眼神阴鸷的扫了一眼手里的卷轴,“啪!”,卷轴被重重的扔到长桌上。围坐在长桌的众弟子一抖。
“就这些?莫无凡再想不起别的了?”他扫了一圈众人道。
下方坐在首位的弟子无奈道:“师兄,能用的搜寻记忆之法我们都用了,此人心性坚韧,只要一问到和炼妖炉有关的事,他的识海便是一片空白。”
唐涵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让你们给他编织幻境了吗?难不成他在萧彻弦、贺守月面前对此也能缄口不言。”
“这……”
下方的弟子面面相觑。
一弟子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和师弟们用了你给的催眠香,编织出幻境,幻境中贺守月和萧彻弦问他当年之事,可他竟然识破了,他还说……”那名弟子的声音小了下去。
“还说什么?”唐涵抬眼问道。
那名弟子低下头道:“说这香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痛不痒的,未免也太小瞧他。”
屋内一下子静默,众弟子纷纷觑着唐涵的脸色。
自从唐涵成了唐宁的大弟子后,性子越来越阴沉,众弟子不敢忤逆他。
他静默了片刻,露出森然的微笑。
“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师弟,你的碎骨鞭用了吗?”
坐在他左手边的弟子一愣:“……还没。”
“呵,那就用啊,还等什么?”
“……师兄”
他迟疑道:“碎骨鞭打下去,人就残了,他……你我真的……”
唐涵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怒道:“你以为我想吗?若是他好好配合,我就能求师尊放他走!”
“你看看他!一把老骨头,还这般冥顽不灵,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行!你,”
他指了指那名弟子,“你去用摄魂香!换一个身份,不用萧彻弦和贺守月了,用……”
用谁呢?他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
“用那女将军的。”门外传来一沙哑的声音
一直关着的门向两边掀开,外面风雨如晦,电闪雷鸣,雨丝刮进来,众人身上一寒,一身穿黑色斗篷,面带银色面具的人立在门口,一道闪电亮起,照的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从门外走来,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盯着唐涵道:“当年他因那名女将军弃了军职,就用她的。”
唐涵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就按他说的做。”
莫叔靠在牢房的角落里,一张破的不能再破的桌子上放了一碗卖相奇差的面。
“和阿然做的面一比,”莫叔拿筷子搅了搅那碗面,“还是阿然做的好吃。”
空气散发出不易觉察的香味。莫叔吃了两口面,就放下了筷子,提声道:“怎么,换了香以为老夫就能中招?”
“偷偷摸摸是什么意思?在你们的地盘上还怕老夫能把你们怎么的了?”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走到牢笼边上冷笑。
“还是说,怕被老夫认出来,啊?”
……
空气中香味越来越浓,莫叔无力的靠在墙边,头剧痛。
他紧紧咬住牙关,这伙人来路不善,炼妖炉之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
不知过了多久,头上的剧痛才缓解,他睁开一眼,看到的是不在是昏暗的牢房,而是一间民屋。
“又来。”莫叔冷笑道。
“又来什么?”他身后响起一女子的声音。
他身形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耳边“轰”的一声。半晌,他才讷讷的转过头。
一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端着脸盆放到桌子上。女子长得很高,快有一成年男子的身量,肤色白皙,五官深邃而英气。
“沐林清?”莫叔定定的看着她,一瞬不瞬。
沐林清一愣,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发什么楞?还不快来洗脸。”
“不对,”莫叔惊恐的向后退。
“你不是沐林清,她死了,你不是她,这是假的!”
沐林清疑惑的看着他。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一边摇头,一边绕开沐林清夺门而出。一出门看到的他的长刀支在鸡窝上,墙边是摆好的木柴,院子中间还有一口水井,旁边放了打了半桶水的木桶,他愣住了,这是……他的家。
他和沐林清的家。
沐林清见他停住,抓着毛巾一把扔到他身上道:“睡糊涂了吧你,林伯家的孩子今天满月,我打算拿着刚攒的鸡蛋去看看。”
林伯家孩子满月?莫叔想起来了,就是这天,他们生活的寨子突发变故,有一群神秘人突然对寨子进行屠杀,沐林清也是死在那天。
见他一副愣神的样子,沐林清道:“你在家好好看家,我出去一趟。”
莫叔心中被巨大的悲意充斥,他顾不上分辨是幻境还是现实,一把拉住她:“林清!”
“不要去。”莫叔紧紧握着她的手。
沐林清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这是他这么多年的遗憾,几十年的相思之情充斥着他的内心,他哑着声道:“你不能去。”
“你今天好像不太对。”
“林伯家孩子的满月宴我们改日再去好不好?”莫叔拉着她,恳求道:“今天是七夕,我给你做米饼,你留下来搭把手。”
沐林清叹了一口气:“行,难为你还记得今天是七夕。”
莫叔怔怔的看着她,眼含热泪道:“是啊,你我夫妻多年,我都不知道和你一起过七夕。”
“我现在会做米饼了,比外面买的好吃。”只是这么多年没来得及给你做。
沐林清伸手去擦他的泪:“你怎么哭了?”
莫叔胡乱摸了一把:“没有,被风吹的。”
香甜的米饼很快做好,莫叔看着这即将暗下来的天幕,脸色微沉。
“好吃。”沐林清笑道。
“果然比外面卖的好吃。”
莫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喜欢就好。”
说着,他转过身按下心中汹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是幻境,不能沉迷。
“无尘,”沐林清起身在他身后唤道。
莫叔停下手中的动作,克制着自己回头的欲望,只低低应了一声。
沐林清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有一个消息想告诉你。”
莫叔浑身僵住,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他忍不住喉结滚了滚,还是没敢回头看她。
“我有咱们的孩子了。”她在他身后笑道。
她走上前几步,从后面拥住莫叔,额头轻蹭他的肩膀,依偎在他身后,道:“你给我们的孩子想个名字吧。”
莫叔心神大震,这是他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那天,他是在沐林清身死后,才知道沐林清已有身孕,他无数次的幻想沐林清依偎在他身旁,无限期许着说着他们的未来。
门外骤然响起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莫叔回神,当即一把推开沐林清,在沐林清怔然和难过的眼里,当即拉住她的手,喝道:“我们走。”
然而,当年的一幕幕诡异的重演,一黑衣人出手如电,只见血花四起,沐林清的手还握在他的手里,但人已经离开几丈远,她手臂不断滴血,脸色苍白,求助的看向他,嘴角无力的衾动:“无尘……”
啊啊啊!
莫叔手上还握着她的手,理智几近崩溃!当年没能保护她,现在也没有!
他不管不顾的拿起长刀,向那人砍去,而那黑衣人只做了一个动作,就让莫叔停下动作。
他把刀抵在沐林清的脖子上,鲜血滴滴顺着她的脖颈流出,不算多,但若是这人更用力一些,那将会血溅当场!
莫叔满眼通红,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咬牙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黑衣人玩味的摸了摸沐林清的脸庞,在莫叔愤恨的眼神中,沙哑道:“还记得炼妖炉吗?炼妖炉的符文画出来!”
莫叔如被一盆冷水浇下,理智瞬间回笼,他仓皇着后退。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假的!”
沐林清悲伤的看着他,如当年一样明白他的选择,她道:“无尘,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但她每说一个字,黑衣人的刀就逼近一份,她的血已经殷红了麻衣,但她还是不管不顾的说着。
“无尘,纵然为家族所弃,但此生遇你,不悔。”
她凄美一笑,如冬日里傲雪凌霜的梅花,姿态傲然,与世独立,光艳与高洁,那才是她。
一样的话,一样的神情,当年沐林清最后奄奄一息倒在他怀里,也是如此说。
她身负王族血统,是万众瞩目的女将军。
她背弃自己的立场、血脉,放走了他。
她脱下戎装,与他厮守乡野,从此柴米油盐,与荣耀无关。
下一刻,就见她猛然往那黑衣人的刀口撞去,黑衣人觉察到她的动作,只犹豫了一瞬,却不阻止,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似乎她的生死与他无关。
“我答应你!”莫叔几乎是仓皇的喊道。
黑衣人收起了刀,同时箍紧了沐林清的脖子,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沐林清脸色铁青,极力往莫叔的方向看去。
莫叔咽了一口口水,心底生出令人绝望的庆幸。
识海终于妥协,一道如黑雾凝成的符文显现,符文比划尖锐,带着凌驾于众生的冷漠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