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错小纸条了？》张喝水

28、遗留的礼物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遗留的礼物

　　和纪慎独聊完之后，祝因又和徐老师打了个电话，徐老师没问为什么请这么长的假，之前祝因请了三天假，那时候以为只是回家看看，没想到是诀别。徐老师只是让他好好休息，回到学校之后再补假。

　　祝根还没有回来，祝因放下手机，摸着口袋里的钥匙和枫叶修补贴发呆，过了一会，祝因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拿着钥匙跑到书桌前面，双手颤抖，是抽屉的钥匙，祝因想起来了。

　　去年夏天，妈妈来看过他一次，没有带着哥哥，只她一个人，趁着祝根不在家去屋里坐了一会。祝因那会还在生她的气，没有和女人过多讲话，只是很客气的去给厨房烧开水她泡了一壶茶，见他这样，女人也没生气，反而笑意盈盈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刻在脑海里。

　　两人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其实祝因明白她为什么回来，也明白她未说出口的话，女人是来看他住的习不习惯，有没有不适应，但是直到她走，她都没有说出口，祝因也不开口主动问她为什么来。

　　祝因想应该是那个时候她把钥匙拿走，把东西锁在里面。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盒子，祝因打开盒子，里面有两个布袋子和几张照片，是他们三个的合照，第一张是女人抱着两个孩子站在油菜花里，笑意盈盈，女人长得很美，未婚前很是爱笑，性格也极为活泼，结婚之后性格像是变了一个人，很少微笑，倒是显得愁容满面，面色也不好。

　　第二张照片是站在绿油油的小麦田地里，孩子长大了，女人抱不动，这会是三个人并列站着，一左一右是她的孩子，最后一张照片是冬天的照片，三人穿着厚厚的棉服，站在院子里，世界是银装素裹，唯一色彩艳丽的是女人穿的红色棉服。

　　祝因克制着情绪，不想发出哽咽的声音，不想让祝根听见，脑海里忽而闪现祝根出去的画面，祝因情绪再一次崩溃。

　　这个时间他不会知道祝因有情绪，祝因在祝根面前连苦的情绪都是错的，先前祝根打他，他怕痛，忍不住掉眼泪，祝根见他哭打的更凶，后面他学聪明了，想哭也会忍着，慢慢的祝因变得不会哭。

　　两个布袋子都装的很满，其中一个沉甸甸的，祝因擦擦眼泪，把照片放好，打开一个布袋，里面放着很多铜钱，大多是光绪铜钱，偶尔有着几个康熙和顺治铜钱，还有几个大洋，和一锭银元，他听女人说过她的聘礼是一锭银子，应该就是面前这个。剩下的布袋里面是一些纸币，老旧的纸币，个个面额都有，一分到一百都是旧钱。

　　按说那个年代新中国已经改革开放，不少人下海做生意已经富裕很多，而且有的地区已经开启了智能生活时代，可是祝因的那个村庄偏僻，等到别的地方政策已经实施并取得成效时，他们那个小地方才听到消息，并且政策遥遥无期，就算有政策优惠，也轮不到他们。

　　在别的地方人人富足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连续吃了很久的寡饭，连荤腥都没有，鸡蛋如果算荤腥，那应该不算寡饭，他们也是吃过荤腥的，只是这些鸡蛋还是邻居看不下祝根和她婆家所作所为才给的，她可怜，别人施舍她。

　　祝根那个时候常年不在家，经常在外面风流快活，而且他每次回来，都会被请到老屋，祝因的奶奶，也就是祝根的母亲，给他做一桌子饭菜。

　　当然女人是不允许上桌的，他们只是做给他儿子吃的，祝因有时候忍不住嘴馋，站在桌边伸手拿，都会被奶奶拿拐杖敲手背，或者是被爷爷拿筷子打手背，力道很大，手背上立马起两条红印子。

　　看到祝因被打，祝根就会笑着看他的小儿子，端着一杯酒跟祝因说，“你把这杯酒喝了，我给你好吃的，让你妈和你哥哥都来吃。”那是一杯很浓的酒，酒味很刺鼻。祝因不记得自己喝了没有，只记得周围开始变得模糊，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妈妈坐在床边抹眼泪，见他醒了抱着祝因哭。

　　“妈妈，你吃到肉了吗？哥哥呢？”女人哭着不说话，祝因看见她手臂上有条红印子。“吹吹，妈妈不疼。”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在那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情况下还能把这些钱存下来，一分钱恨不得当十块钱用，祝因不敢想象一个女子要坚韧到什么地步，在丈夫是天，婆婆是地的情况下存到这些，尤其是天地恨不得虐杀一个活生生的女人，那个时候她是母亲，她没有选择，所以她忍，她吞进一肚子苦水，把她的孩子拉扯大。

　　每次回娘家，女人从不说自己过的惨，只说自己过得好，两个儿子很懂事，两位老人信以为真。那个年代没有离婚，女人生儿育女出家从夫恭顺公婆是天理，是天经地义。后面他们闭塞的村子终于开放，两位老人得知女儿长期受到虐待，开始后悔把女儿送入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女人带着一腔爱意放到他的抽屉里，然后锁起来，等到祝因发现她的爱时，她已经消亡于世间，甚至没来得及再抱一下她，没来得及再叫她一声妈妈。

　　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女人坐在门口做针线活听一群老人聊天，有人讲谁谁发现了一个古董，现在可值钱了，国家还会发奖励呢，还有人笑着说得把家里的老物件留着，留给后辈，指不定那天能换很多钱。

　　女人做针线活的手停顿一下，也跟着大家一起笑，别人是哈哈大笑，女人是淡笑，很浅，但是她容貌姣好，这一下像是水中月，路过的一个男人心头泛起涟漪。

　　祝因抱着腿，蜷缩在床上，他脑子不停地冒出疯狂的念头，杀了他！

　　记忆力太好是种罪过，祝因已经很努力的不去想那些事情，他把自己的记忆封放在意识深海里最深最里面的角落，只是随着女人的逝去，记忆疯狂的跑出来。

　　一幕幕记忆像是罪状，陈述着祝根所犯的罪名。祝因脑袋呈线状开始疼起来，先是额叶，随后聚在太阳穴那里，眉眼上方的血管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