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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凉了,桃花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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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大雪。院子里已是铺上厚厚一层白雪,吹着狂风,呼呼作响。
吱呀一声,花朝月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打开房门,一股凉风直往屋里灌。只是片刻,花朝月便觉着入了冰窖,刷的一下将门合上。
“阿袖!”她眉头紧皱,手指抚着太阳穴,头皮发紧,闷疼的不行。应是昨日醉酒的缘故。衣服还是昨日那件,一股子酒味。
“小姐您唤我?”碧袖数着时间来的,刚到门外就听见花朝月叫她的声音。随着门被推开,又是一股凉风涌入,冻得花朝月直哆嗦。
“快快合上!”言语间尽是迫切,“这天说变就变,可冷了。”
昨日不过是小雪,今日这雪着实大了几分。碧袖手里拿着新取的衣裳,“小姐可是要沐浴?”
花朝月醉的厉害,睡得沉。醒酒汤硬是一口也没喝上便和着衣裳就睡了,这才起来脑子闷疼的紧。
碧袖备好热水,冰冷的屋子里,花朝月将自己没入水里。露出一双妩媚勾人的眼睛在外,湿漉漉的让人瞧着很想怜爱。
冬日里冷,早间还有未褪去的薄雾,远处的人和物都瞧不清。
“小梦啊,你多吃些,怎得来了离都还瘦了?”
饭桌上,花朝月埋头,一个劲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无暇顾及旁的,想来是昨日光饮酒没吃东西的缘故,饿着了。
吃着,她逐渐放慢手里的速度,缓慢抬头对上花老爹和梦言卿审视的目光。花朝月默默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推开面前还剩小半碗的米饭,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不吃了.....”说完,眼巴巴的望着盘子里仅剩的鸡腿,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你们吃,莫要管我。”
只吃了个半饱,还未尽兴。可两人如此看着她,让人浑身并不自在,再想吃也不好意思多吃。
“闺女,吃啊!”头次见闺女吃的这么香,花有晟自然震惊。不过是没忍住多瞧了几眼,怎得就不吃了?
梦言卿不语,拿起一旁多余的筷子夹起盘子里的鸡腿放进被花朝月放在左侧的碗里,“不可浪费粮食。”
一句话一个举动让花朝月感动涕零,连忙拿起筷子,捧着被自己推开的婉,继续埋头扒拉起来。卿卿给的鸡腿就是好吃!花朝月边吃边感慨,却也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故而咬上一口便皱皱眉。
察觉她的小表情,梦言卿脸色一沉,她夹得鸡腿如此难吃?那漂亮的五官都快挤到一堆去了。
顿时,桌上的氛围变得异常奇妙。花朝月敏感,立马觉着不对,脑袋更是埋进碗里不敢抬头对上梦言卿的眼睛。
“小姐,小姐!”正是尴尬的时刻,管家冒着大雪冲进厅内,一路小跑,脸都被吹的发红,说话也喘着粗气,“小姐....郡主来了。”
郡主?
埋着头的花朝月仔细想了想,她似乎并不认识什么郡主,又突然想起昨儿个打过照面的段长泠。要说郡主,不就只有那位颇受宠爱的清平郡主?
“她来作何?”花朝月握着筷子,有下没下的戳着碗里的鸡腿,紧皱的眉宇都够夹死一只苍蝇。
“阿爹,卿卿,你们吃,我出去见见。”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很是不舍的瞅了瞅碗里的鸡腿,这才起身。
毕竟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即便不是姓顾那也是皇亲国戚,她说什么都不敢怠慢。
说着就冲进雪中,那素白的身影被大雪掩住。梦言卿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眸子清凉,望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勾唇一笑。顺手夹起花朝月碗里咬了一两口的鸡腿放到空碟中。
见状,花有晟正要夹菜的手僵在了空中。满脸疑惑,看了看依旧淡定的梦言卿,再看了看盘子里孤伶伶的鸡腿,一时间话堵在嗓子眼。
梦言卿解释到,“院子里的小黑还未吃。”,说起慌来面色如常,脸不红心不跳。
“噢.....”花老爹似懂非懂的点头,小黑这是个人还是狗?他怎么不知道花家院子里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花小姐。”
门口,停着宫里来的马车。不愧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这用的马车都是镶着金边的,还都是上等宝马拉车。
花朝月没忍住啧了两声,感叹道,当真是大手笔。
“花小姐?”又是一声,花朝月总算是回过神来。
“噢,噢,这大冷天的,郡主怎得来了?”她也不是很明白,除了昨日在一块吃了杯酒也没什么交集。怎得今日还登门来寻她了?
“顺路,恰巧路过,想来给你送些东西来。”
站在轿旁的丫鬟眼珠子滴溜转,郡主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愈发了得。好好的在宫里溜达,竟是顺路顺到宫外了。
“挽常,将东西给花小姐取来。”
“诺。”随后挽常从车后取出一个很是精致的沉香木盒递到段长泠手中。盒子里是一件冬日里御寒的披风,是去年外邦献供时皇帝赏她的物件。
看过盒子里的披风,花朝月瞪大了双眼。好家伙,这可是上好的火狐皮毛做成的。虽说花府不缺稀罕宝贝,这些她却是见的少。
“这不行,郡主的好意朝月心领了,但如此贵重的物件我实在是不能收。”
段长泠眸色一沉,只是片刻,又在瞧见远处人影时换了副模样。她合上木盒,不容拒绝的放入花朝月的手中。弯下腰身,附在她耳边低语,“我觉得花小姐还是更适合红色。”
段长泠的声音很轻,呼出的热气打在花朝月耳畔,让她险些软了脚。
红色张扬妖冶,颇有活力,花朝月又生的美,一双桃花眼单是看人一眼都觉得柔情似水,勾人的很,红色正好忖出她的妩媚妖孽。她这样觉得,想来院子里那位也是如此想的。
“好了,礼本郡主送到了便要回去了,花小姐珍重。”说着还顺手揩了把油,摸了下花朝月漂亮的手。
“吁~”马夫扬起马鞭,牵扯缰绳,一鞭子挥下去,“架!”,车轱辘开始转动,压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又是一阵大风,吹的花朝月缩了缩脖子。她望着逐渐迷失在雪中的马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盒,很是不解,这是唱的哪出戏?
原想她已是十足的戏精,可这清平郡主似乎也是个戏精,演的一出好戏,就是不知道究竟演给谁瞧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府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声音夹在风里,还未瞧见人影,就听见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花朝月皱眉,不禁开始思索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二个都上门来寻她。她转身很是努力的往雪里看去,好一会儿才见着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身影出现。
张译!
她显然被突然造访的人吓住了,怎得又来一个不是很熟的?
“花小姐!”少年撑着伞,站在雪中,笑的很是好看。脸颊上凸显的酒窝让花朝月恍惚间又醉了,她才发现张译的笑竟是这般甜。
“公子寻我何事?”
花朝月猛地捏了自己一把,下手极狠,眼泪都在眼眶打转。色不可上头,断然不能让男色迷惑她的双眼。
少年显得拘谨,问起来由时突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花朝月瞧了瞧越下越大的白雪,伸手接了一片。在触碰到温热的手掌时,雪花化成了水,只留下一抹微凉的湿意。
“公子,我瞧一会儿还有暴雪,若无事你还是早些回去。”
风雪很大,她怕张译一会儿被迷了眼,寻不着回家的路,又或者回家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要是追查起来,必定往她脑袋上扣上个魅惑人心的罪名,花家也被连累可救不好了。
说完她就要转身回去,又被身后的人儿叫主,“明日初一,我想约小姐同我一块上大佛寺烧香。”
少年纯情,许是刚有喜欢的人,说起话来竟羞红了脸。花朝月原先还以为单是被风吹的,直到瞧见脸上的红晕串到了耳根,再蔓延到整个脖子。
她低头沉思,纠结起来,是拒绝的的好还是答应好?耳边都是狂风呜呜的声音,花朝月抱着手里的木盒小心的瞧了瞧这大雪,风也吹的吓人。人家冒着大雪来寻她,这要是拒绝了倒显得她不会做人了。
想了想,还是答应的好,明日兴许是个好日子,大佛寺她还未去过,就当是熟悉熟悉,“行,明日若天气好你便来寻我。”
天气多变,若还像今日这样,哪怕是还不到寺院自己就在半路迷了路,还得差人寻她。如此定要挑个好天气,少些麻烦,也才能玩得尽兴。
分别时,花朝月让张译先走,谁知那傻小子非得等花朝月入了府内再走,拗不过,只好顺了他的意思。
院子里,花朝月抱着木盒就往大厅去。先前还剩下个鸡腿,她寻思拿回来继续吃。路过转角时,一道人影快速闪过,吓得她后退一步,却又碰上满脸幽怨的紫苑。
紫苑瘪嘴,上下打量一番,连着啧了好几声,最后才阴阳怪气的说道,“花小姐可要记得雨露均沾啊~”
天凉了,桃花也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