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里》绛九未闻

6、似是而非

　　门外又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贺惩知道，黑袍人又来了。
　　“你们俩躲到桌下去，别出声。”贺惩轻声说，把长剑拿在手上。
　　风鹤北立马拉着兰烛的手钻到桌子下面。
　　“想不到你躲的速度比他拔剑的速度还快。”兰烛和风鹤北离得很近，有些尴尬的打趣道。
　　“嘘！”风鹤北一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中，捂住了她的嘴。
　　兰烛一下子更加尴尬了，她其实根本不害怕杀手，但是风鹤北这样紧紧抱住她，她连他的喘息都能听见，她从未离一个男子这样近。
　　贺惩缓缓走到门边，门外的人直接从外面窜进来，把门直接踢飞，拿着剑就朝贺惩刺过去。贺惩一个闪躲，反手一刺，那人便倒下了。接着，进来更多的黑袍人，都还是死在了贺惩的剑下。
　　等到贺惩把所有杀手都解决，他把剑插回了剑鞘里。
　　“好了，出来吧。”贺惩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起酒。
　　风鹤北先钻了出来，然后用手护住兰烛的脑袋，把她也扶了出来。
　　“多谢，贺兄。”风鹤北深吸一口气，坐在座位上，周围都是尸体，看着满桌饭菜，他实在是难以下咽了。
　　“看你那样子，这就害怕了。”兰烛看他有些哆嗦，不禁笑起来。她居然觉得风鹤北那么害怕还保护他，还挺不错的。
　　“这群人是冲我来的，不会伤害你们。”贺惩丢下一锭银子，就打算走了。
　　“贺兄，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一下。”风鹤北见他要走，连忙起身。
　　贺惩没有搭话，径直走了。
　　兰烛也跟着追了出去，烂摊子都留给了风鹤北。

　　兰烛跟着贺惩走过几条街，回了贺府。
　　进了贺府，兰烛着实是被贺府的萧凉惊到了，这驻边大将军，府上竟然没有任何奴仆，而且连值钱像样的物件儿也没有。
　　“今日之事，你怎么想？”贺惩带着她到堂屋，一个很小的待客的厢房里，直接坐下来。
　　“你们这连茶水也没有？”兰烛笑了笑。
　　“要喝回去喝。”贺惩抱着手臂。
　　“我觉得呢，这群人可能是秋远国派来的。不过，她们为什么要杀你？难道是为了当初你家的惨案吗？”兰烛想了想，这群人来势汹汹，昨日来了今日还是来，说不定明日还会来，他们的目标也很清楚，就是除掉贺惩。贺惩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不容小觑，但是秋远已然是亡国，就算除掉他，也不能改变什么，除非，是朝中有奸人，伙同肖氏余孽要除掉他，而且，很有可能是为了隐瞒当初贺家惨案的真相，阻止他再查下去。
　　“你很聪明。”贺惩点点头，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姑娘，实际上很聪明，很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当时的事情我也印象深刻。”兰烛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在兰少倾的书房偷偷看到过当时的卷宗，“我记得当时，你的母亲琴夫人在宫里当礼贡使，专管别国的进贡品，然后……对，就是秋远国国师说丢了一副琉璃月光耳坠，不管怎么查都找不到，然后朝中有人说是你母亲私吞，为证清白，琴夫人不得不含冤自缢。后来贺大人四处查证，还是未能平反，而且，在去皇宫的路上遭遇歹人袭击，丢了性命……”
　　贺惩没有接话，他只淡淡一笑。
　　何来琉璃坠，不过是为……诬陷。
　　“但是过去这么久，不管是从哪里看来，都是秋远国干的，现在秋远国亡，这案子也无从查证了。”兰烛想了想，叹口气。
　　“不一定。”贺惩看向她，“只要做过，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当年之事，太过蹊跷，首先，就算有人诬陷我母亲，没有实证，也不会轻易定罪，我母亲何故自缢？而后我父亲一举歼灭秋远国，她们哪里来的杀手那样厉害，能够杀害他……”
　　兰烛听了，恍然大悟：“所以你要查的，不只是肖氏，更是为了当年的案子？不过，你为什么要选我帮你？”
　　贺惩想了想：“不是你想让我帮你？”
　　“你怎么知道！”兰烛觉得贺惩仿佛一眼就知道她所有的小心思。
　　“感觉。”贺惩没有撒谎，从她和兰少倾说话中，他能感觉到，她在有意接近他，想拉住他，想逃离兰少倾。
　　“其实，我一直都想去边塞，如果我帮你查清楚，你可以带我去吗？再也不回来的那种。”兰烛贴近桌面，离他更近些。
　　“好。”他毫不犹豫，其实他并不完全相信她，也并不想带她走，但是现在，他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他身份特殊，有时候调查起来不方便，兰烛正巧合适。
　　“谢谢你。”兰烛一脸开心，但是她心里知道，贺惩只是嘴上答应，随时可以反悔，她这么多年，自己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她感觉的到，贺惩的外表之下就是冷酷和欺骗，不过只要她帮助他查处真相，她就有办法让他带她走。
　　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似是小雨，却是，心中的火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