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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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离开吗？
苏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视线往上移，落在男人优越的脸上，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五官变得更加俊朗成熟。
距离上一次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从以往的无所不聊到现在只有的日常问候。
时间真的可怕。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发誓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他们，到现在更多的却是沉默。
“你这话说的……”苏旎扣了扣衣角，缓解周围的压迫感，“我想回来不就回来了……”
说到这，苏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将口罩戴上，帽檐下是他好看的眉眼，像是在耐心听她说话。
“飞机很快的啊，现在交通多方便，咻的一下就到了。”苏旎慢慢道。
沈熠星淡淡回道：“是一万两千六百公里，飞机要飞十三个小时三十分钟。”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好像是精准播报地图位置的机器人，不带有一丝情感。
所以，苏旎疑惑，她还从来没有注意过，买机票买了就是，误机了就改签，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沉默了须臾，“肯定要很久啊，毕竟那么远。”
然后跟他开了个玩笑，“我要是有哆啦A梦就好了，带着穿梭机，一下就回来，哈哈。”说着眉眼弯弯，还兴奋地比划起来。
沈熠星笑，“算了。”
看着酒劲上来，不停手舞足蹈的某人。
“回家了，大小姐，你不困我困了，再熬夜你我美美的脸上黑眼圈怕是要加深。”沈熠星出声。
沈熠星打了个哈欠，耐着性子哄她，“走了。”
环住她就要走，耍起酒疯的人才听不进这个，苏柠还要闹，下一瞬，就被他扛到了肩上，狂奔了起来。
“起驾啰！”
“沈熠星，你大爷的！
……
京都的七月异常燥热，夜晚也是如此，长街的尽头，高大清瘦的男人扛着高挑明艳的女人向前奔去。
清冷的月亮高悬，繁星点点，清风吹起盛夏的脚步。
—
天渐渐破晓，一抹光亮从地平线上升起，月亮的影子越来越淡，不久便天光大亮。
气温舒适的房间里，空调呼呼散发着冷气，厚大的窗帘将一切阳光隔绝在外，整个房间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似要醒来。
“唔……”
苏旎捂着脑袋，睁开眼，有些茫然，过后，才反应过来，她不在酒吧了。
此时太阳正盛，厚厚的窗帘遮挡住了，还是隐隐透出光亮来。
几点了？
苏旎在床上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摸半天没有找到，些许烦闷泄出，加上头疼的厉害。
烦。
脾气上来，啪的一下拍下床头灯的按钮，漆黑的环境瞬间被柔和的光亮替代。
一切清晰起来，她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
拿起手机，摁了一下。
可爱小兔子的壁纸上13:15跃入眼帘。
她这一觉睡挺长时间。
对了，她妆卸了没！
她的脸！
苏柠瞬间不冷静了，立马放下手机跑到厕所。
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看不见半点妆容头发甚至有些炸毛，但衣服还是昨天的。
吊带热裤。
还好还好，苏柠认认真真打量镜子里的人，看见脸上没有一丝瑕疵时，瞬间松了一口气，走进淋浴间洗澡。
今天凌晨的记忆她完全不记得了，准确的说她断片了，她只记得踹了一个欠揍的人两脚，还有沈星星。
“妡妡，起了没。”老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苏旎抓紧洗漱边大声回道，“外公，等我洗漱完。”
“诶。”老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等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苏旎忙不丁跑下楼，老人已经坐在餐桌旁戴眼镜看书，听到动静，笑眯眯看着苏旎，“妡妡啊，昨天喝那么多酒，头该痛了吧，外公煮好了粥和醒酒汤。”
“外公……”苏旎抽了抽鼻子，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
老人高高的颧骨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堆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头发花白但是依旧向后梳的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苏旎坐在外公旁，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让外公担心了，是妡妡不好。”
外公笑眯眯地，丝毫没有责怪的意味，“昨天你个小妮子跟外公说在酒吧坐会，但是我等到半夜你还没有回来，就给沈家那小子打电话了。”
外公面色担忧地看着面前的苏旎，“妡妡，你是受了什么委屈了？突然喝那么多酒。”
苏旎的手一顿，看着碗里有些失神，良久才苦笑道：“外公，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什么是失败？什么又是成功？这些话都是人们定义的，妡妡啊，人因不同而精彩，只要你快活，就不存在失败这一说。”
老人的话语如涓涓细流，滋养着苏旎焦虑的心，她敞开心扉，“可是到现在，我依旧一事无成，外公，你看，沈熠星，姜满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而我……”
外公叹了口气，摸着苏旎的头发道，“我们要允许自己有低迷的时候，妡妡，你还记得当年你最勇敢是什么时候吗？”
看着面前一脸迷茫的苏旎，外公笑了，拍了拍她的头，脸上带点小得意，“外公可记得，你当初对我们说要做最好的设计师时，你眼里散发出的光芒，炽热，坚定，让我感叹我们家娇生惯养的小妮子，勇敢追梦的样子真棒。所以，外公当时无比支持。”
苏旎咬着嘴唇，“但是外公，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天赋……”
她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梦想，很多人说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一开始她也信心满满，无数挫折过后，她才明白，追梦太难了。
现实会慢慢的，一点点将你的期待削减。
事与愿违，世间事大多如此。
“那你喜欢吗？”外公听完后出声。
苏旎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去做，我们妡妡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了。”外公笑着，脸上的皱纹挤到一起，“结果不重要，他人的看法别在意，人生是你自己的，经历过，快乐过，那就足够。”
说完拍了拍自己，给苏旎勇气，“外公，永远是妡妡结实的后盾！”
听到这，苏旎笑笑，好似下定决心，“好！”
那就重新出发！
等苏旎喝完粥和醒酒汤，她给在国内设计圈吃的比较开的师姐打了个电话，请求她帮忙找个地方，她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对面很爽快答应了。
等到苏旎准备收拾碗筷时，欢快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动作，她看了眼屏幕中不断闪烁的名字，咬了咬唇，接了电话。
“喂……”
“我不回去。”
“关我什么事。”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苏旎的情绪突然失控，“我才不是！你们就是大骗子！”
说完也不等对面说什么就挂断电话，大口喘气，眼眶泛红。
她不在意，她拼命告诉自己，眼眶的泪水就要落下来也被她憋了回去。
外公叹了口气，从旁边抽了张纸递给她，“你爸妈……”
苏旎强忍着泪水道：“外公，别为他们辩解！一切都是假的，他们早就想离婚，还在我面前装夫妻恩爱！”
说到这，老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拍了拍苏旎的肩膀。
也许是为了缓解苏旎的情绪，老人打开了电视，拿着遥控找啊找，终于找到满意的，拉着苏旎坐下看。
电视上男人的脸清晰地显现在眼前，很具有冲击力，穿着一身笨重的兔子装，冷着脸，却很认真地在街上派发传单，因着帅气的脸庞和过于反差的视觉效果，被一群人围着。
“这是？”苏旎看了看电视上某个平台的标，“外公，这不是沈熠星的综艺节目吗？”
老人乐呵呵地点头，“对啊，你看小星多好玩。”
闻言，苏旎的视线又回到了电视上，身材高大的男人蜷缩在可爱兔子玩偶里，只露出个脸，脸上还画着兔子的三根胡须，一蹦一跳地在街上喊着：“兔兔演唱会，欢迎你的到来！”
边说还边认真地将手上的传单递给路过的行人。
这一幕，真是，苏旎看着看着眼睛不自觉弯着，抑郁的情绪缓解。
这边的苏旎看的正起劲，门铃响了。
她学着沈熠星的动作一蹦一跳地去开门，打开门后，看着门外面的男人，窗外的阳光，室内的灯光聚集在他身上，给他精致俊美的脸庞添了几分光芒——沈熠星！
苏旎愣住了，微抿唇，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来干嘛？”
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不欢迎我？”
苏旎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那你……”话还没有说完，沈熠星慢悠悠走进来，就看到客厅电视机的大屏上是他的那张兔脸，唇角抽了抽，指着电视机，一字一句道：“这是太欢迎我了？”
苏旎有些心虚，“还挺可爱……”
沈熠星呵了声。
换了鞋，提着手上的东西走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老人，乖乖地喊了声，“外公。”
“小星来了，那你陪着妡妡玩啊，外公去睡会。”说完，走进了房间。
男人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将袋子里的醒酒汤拿出来，看向她，“来喝了吧。”
苏旎看着茶几上的汤，苦着个小脸，“喝过了，不喝了。”
慢步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继续看综艺。
“我身上有跳蚤？”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有病？”苏旎将视线转向他，男人却专注看着综艺上自己的窘态，好似说话的不是他。
“那你坐那么远。”语气冷淡，带有点疏离的意味。
她盯着沈熠星看，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沈熠星察觉她在看他，眼睛也不抬，“怎么，看上我了？”
刚升上去的怜惜之情立马被苏旎压了下去，“自信过度就是自负了啊，咱要谦虚。”
她从小看到大，还看上呢，想到什么，她顺口说了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
“……”
看似很平淡的一句话，却在沈熠星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哦。”
苏旎听见他说。
气氛无端冷了下来。
“你知道这个俗语还有后半句吗？”沈熠星的声音带有引诱的味道，勾起苏旎的好奇心。
她问，“是什么。”
“窝边有草何必满山跑。”
男人的拇指轻轻点着沙发的木质边缘，唇角的弧度微勾。
“哈？”苏旎不解，“怎么可能！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能吃窝边的，当然要去找别的了。”
本来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的男人，闻言坐直了，表情一脸无语，他盯着苏旎，看着面前不得其解的女人，唇角轻扯了下，像是嗤笑了声，旋即摇摇头。
弄的苏旎一头雾水，不管苏旎怎么问他却是不肯再说了。
最后自己倒生气起来，嘟囔道，“什么破问题。”
沈熠星叹了口气，打开冰箱给她拿了一瓶可乐。
可乐刚从冰箱里拿出还冒着冷气。
他拎着那罐可乐，食指扣着拉环口用力，随的“啪”的一声，随后可乐被递到她面前，“来喝个肥宅水快乐一下。”
“把肥宅给我去了。”苏旎笑着说，这一笑荡平了心中的郁结之气，“这是快乐水，你不懂。”
这时候，电视机大屏幕上播起广告，“沈熠星特别参演，青春爱情片，《偷藏的秘密》……”
“你现在全面发展呀！”苏旎乐呵呵地跟沈熠星说道，“现在还拍上电影了。”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没个正形，腔调慵懒又散漫，“没办法，我这人就是优秀。”
“那今天去看这个电影呗。”苏旎想到一出是一出，说完就拿起手机查电影票，“这个电影都上映大半个月了啊！”
“这有啥好看的。”沈熠星不太想让苏旎看到他的表演，怕她嘲笑他的时候，会忍不住把她的嘴封上。
“去呗，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演！”
“……”
她果然是去看笑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