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一只啊巴怪

1、娃儿都两了 发什么酒疯

　　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

　　包间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空气中却总夹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混合着些许闷热，让人心中也无端烦的慌。
　　许久未见的老同学在寒暄着，不是说家庭就是在说事业。以往的葱葱少年，转眼间也快到而立之年。
　　江野盯着眼前冒着泡儿的一匝啤酒发愣谢舟渡则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眼前人
　　轻佻的桃花眼看人的样子像在放电，含着深情。微微上挑的眉尖更是显示出了主人此刻的兴奋。高挺的鼻梁下是微扬的薄唇，无不昭示着他此刻见到江野的愉悦。
　　江野好似毫无察觉一般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左手无名指上闪着亮光的戒指异常显眼。
　　包间里柔和的灯光打在戒指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也更映得眼前这人面若桃花。
　　谢舟渡被那戒指刺的眸光一暗，原本微扬的眉尖瞬间垮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含情的桃花眼不怒而嗔，实在撩人的紧。
　　江野虽样貌同样出挑，但锋利的五官不笑时总是带着些许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大约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氛围，班长端着酒笑着过来，试图打破这氛围。
　　余光一瞥，瞧见那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呀，你也结婚了呀？”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还有点儿吃瓜的意味。
　　灯光下男人微微一笑，眼底更是溢出了无限的温柔，这幅模样是众人从未见过的。
　　“嗯，娃儿都俩了。”
　　谢舟渡死死盯着那双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但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未与他对上。
　　大家都知道两人曾经有过一段，现如今各自有个自的家庭，曾经的一切也都成了曾经。
　　班长拍了拍江野的肩，“啥时候有空也把老婆带出来给大伙瞧瞧！”
　　江野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今天的聚会不仅仅是同学聚会，还要为谢舟渡接风洗尘。
　　想当年，谢舟渡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出了国，之后的十几年里都没什么消息。
　　大家都以为他定居国外了，现如今这人又回来了，怎么着都得约出来聚聚。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江野和谢舟渡有过一段。
　　“之前你两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不叙叙旧啊？”
　　江野干笑一声。
　　“可能是我当年出国，他还怪我吧。”谢舟渡垂下眼睑，一幅委屈的样子。
　　江野心中冷笑一声，这人还是和当年一样能装。
　　明明是他当年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国，连句分手都没有。现在又大模大样的坐在这儿，江野能忍住不动手还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
　　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再到工作 这人一直都没回来。
　　他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谢舟渡回来了，他该怎样去面对。
　　可这一天，一等就是十几年。
　　都说时间可以冲刷一切，可江野只觉得以前的那些回忆却是越来越深刻，让他忘不掉。
　　江野并没有结婚，这戒指不过是他在路边摊上花了十几块钱买的。
　　他早就听说谢舟渡回国了，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江野平静的给自己挑了枚假戒指，戴在手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大抵是想表达下：看，你走后，我也过的还不错。
　　同学聚会仍在继续，一群人喝的半醉，又嘈嘈嚷嚷着要去唱K。
　　江野倒是滴酒未沾，一群人一直在劝酒。他只好无奈表示：喝了酒媳妇不给进门。这才作罢。
　　谢舟渡直接拿着啤酒瓶一瓶一瓶的灌，眼神有些迷离，增添了几分妖冶。
　　江野谢绝了和他们一起去唱k，谢舟渡坐在那闷着头不说话。
　　聚会散去，夜色已深。
　　包间外空气里的湿度重上几分，好像要下雨。
　　江野靠在墙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男人刀削般的面庞半隐在夜色中，一半又被灯光朦胧的罩着。
　　猩红的火星时隐时现，让人莫名觉得有几分勾引的味道。
　　抽到一半的烟被人夺去，谢舟渡毫不客气的将烟含进自己嘴里。
　　烟嘴略有些湿润，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发什么酒疯？”
　　谢舟渡并不回应。
　　谢舟渡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腕，毫不犹豫的拉入怀中。
　　男人的拥抱带着强硬、不容拒绝的意味。略带湿润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间，烟头掉落在潮湿的地上，微微一闪过后，很快熄灭。
　　他会说什么？又或者，他应该说什么？
　　男人的气息一如少年般没有丝毫变化，但又陌生，却能一丝一缕地缠绕着他，让江野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我想你了。”
　　江野昂了昂头，一种苦涩的滋味儿从心底迸发出来，蔓延在他整个心脏，涩的他鼻头微酸，眼角微湿。
　　谢舟渡把头深深埋进了他的颈间，感受着来自他的温度。
　　街上的行人车马，聒噪的俗世似乎被隔绝，在这方寸之间只有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然后慢慢、慢慢地把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扳开。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结婚了。”他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说着。
　　看，他还是慌张了！
　　“我从来没说过分手。”
　　江野一下暴怒了。
　　“那你当初什么都不说就出了国是什么意思啊？”
　　他将谢舟渡一把按在地上，谢舟渡并不反抗。
　　如同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打的人感受不到痛快，被打的人也感受不到疼痛，只余下满腔的痛苦与悲愤。
　　“你这样算什么啊？！”江野怒吼一声，放下了拳头，靠墙蹲下，豆大的泪珠滑落在脸颊，隐匿在黑夜里。
　　有雨丝细细撒撒的飘落了下来，一场小雨来的不声不响，打的人错不及防。
　　谢舟渡不吭声，他知道江野怨他、恨他，可他当初也是被逼无奈，现在回来就是想好好解释一下。
　　江野抹了把脸，站起身来，走出了小巷。谢舟渡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
　　雨下得倒是缠绵，既不下大，又不肯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