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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从头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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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说天长地久,那是因为天不长地也不久。
魏铭壑还是回到岗位兢兢业业去了,我也没有挽留,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相爱才更要尊重对方。
那位长得像乔振宇的帅哥医生笑着告诉我可以出院了,只要好生修养,不会出大问题,要多喝点红豆粥,养心。
好在搞清楚了自己在魏铭壑心中的地位,心里乐了把,而他的婚礼暂时也不会举行,顿觉空气也清新了许多,不那么压抑了。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他以前对我说的话,我觉得自己是相信的,可一碰到事件发生时我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诚实。
昨天那句 ‘我真的不能保证你不会出事’,老实、毫无浪漫可言却让我深深迷恋,相信得矢志不渝。
难道真的是到了一定的年龄才懂得如何去信任一个人?要经历了一些事情才能全身心地将自己托付给一个人?
成熟的果子都有青涩的时期,人也是万物之一,没什么特殊。
市长丑闻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本来就是瞎起哄罢了,引不起太大的风波,但我的本职活是铁定干不了了,又不能坐吃山空。
思来想去,还是到时报继续去做我潇洒自在的愤怒评论员吧!
几个月没见,李德消沉了许多,时报的伙计们也大都愁眉不展的,追问了才知道,时报受到严厉的打击报复,用脚趾头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捅漏子了。
所有人都收到过恐吓电话或短信,胆大的回过去倒嚣一顿,有些就算心里害怕,但都没有离开,众志成城,不畏黑暗势力!
可对方哪是什么好惹的主,知道这帮子人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行的,总得杀鸡儆猴看,于是矛头直指李德,所谓擒贼先擒王嘛。
李德老大不小,有个十二岁的儿子正在读小学,老婆天天担心他的活儿,劝不动你李大爷,可你也别连累家人啊。
李家太太的忧虑不是孔穴来风,家里常会有莫名电话打来,你一接,他就挂,你不接,它就响个不停,把一个好好的家弄得鸡飞狗跳。
牛肉事件随着市长的一锤定音平息后,恼羞成怒的人没地儿发泄内心的怒火,就把李德的儿子绑了去,看他还敢不敢和他们作对!
果然,这一来,时报的气焰被打消了不少,大家都害怕这样的前车之鉴,士气备受打击。
儿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任是李德多么以事业为重,还是担心惆怅,加上妻子整日整日地在自己身边哭着要儿子,他满头的黑发中多了几根白丝。
这样的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提出来回到时报做评论员的事会不会太敏感?
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上衣着件红格子衬衫的女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推开门,步调轻缓地走了进来。
等我摘下墨镜,小洁捂住夸张的嘴型,兴奋地朝我奔来,又是抱的,又是絮絮叨叨家长里短的。
“子矜,你回来了呀!真是太好了,想死我们了呢!”她巨大的嗓门一下子给沉闷的报社带来无限的生机。
大家伙都稍感兴奋地围上来和我打招呼,“青草同志,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给咱找个外国佬做姐夫呀?”
贫嘴张大水就是够贫嘴,没心没肺的,我的事也不知道多少,就晓得打趣,爱开这种玩笑,不然怎么能有幸做贫嘴张大民的弟弟呢?
我倒也没多在意,看到大家伙乐腾起来,心里也不觉好受了许多,先前看到报社一派苍凉的样子,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那是,我要找了个外国佬,你张大水,这天下头号剩男还能有谁要啊?”张大水平常调戏惯了别人,这回让我给调戏回来了,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只好挠挠头,傻愣着笑。
我们看他那样,觉得挺逗的,就都咯咯地笑开了,现在的气氛可以说是愉快极了,李德听到楼下动静大,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看个究竟。
李德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八百多年前的事了,所以笑起来有点勉强,让人看着也吃力。
“嗨,子矜。”他以尽量欢快的语气和我打招呼,我歪着脑袋笑着冲他点点头,想着,这个TeamLeader真不好当,还得是位形象大使,演技实力派高手呢。
“德哥,再次见到你真好。”我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他也微微捏了一下便松开了。
众人都被我们这么拘谨的开场白吓到了,气氛又一下子到达了冰点,最后还是小洁半骂半说笑着:“德哥,你搞什么嘛,本来子矜姐和我还放松的很,你一来就净给我们压力。”
李德小心赔笑着说:“得,得,都是我不好啊,谁叫我长一张怪兽的脸,叫人家看了就怕呢?”大家这才又哈哈大笑起来。
尽管也和大家一起笑咧着,可毕竟心里不是滋味,这李德的儿子还下落不明呢,为了留着这帮子兄弟,他也只能忍痛继续他的理想。
有时候,我会思考,理想真的那么重要吗?有多少人有明确的理想,又有多少人能实现他们呢?实现他们的时候又该付出多大的代价?
听说我想回来工作,李德久违的笑容终于又像太阳花那样明艳地开放了,“欢迎你回来!”他招牌式的两指一并往太阳穴上一靠,敬了个不算礼的礼。
不打算继续住魏铭壑那儿了,在蓝色情调别墅区租了套二层楼的小别墅,是连体式的,隔壁那家人好像还挺热心的,进进出出的总会和我点头笑笑,以示友好。
去超市买了很多的日用品和食物,够我在家里窝上好一阵了,市区里常会堵车,还没乘地铁来的快,我就这么打着精明的小算盘上路了。
可惜,我对自己购物的能力预算的太低了,双臂上吊满了大包小包,地铁站里人山人海,挤地铁本来就是个费力的活,悔青了肠子,就该开车出来的喏!
我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几万遍,在发现这样做无济于事的时候,我立马决定:出租车回去吧!
走出地铁口的时候,心想,自己不是在瞎折腾吗?地铁里常会躺着一个个的流浪汉,我也习以为常了,突然一只不屈不挠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襟,“行行好吧,小姐……”
自知之明是聪明人才有的能耐,本来以为我会跳开去,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凌乱的头发,有点想哭,还是忍住了。
冲他善意的笑笑,因为双手没空,就轻轻蹲下身子,让他自己在我外衣口袋里拿。
周围人来人往,我脸有点烧,免不了有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的。没事儿的,我强做镇定,没有理睬,笑着示意不知可否的流浪汉继续。
一张百元钞捏在他手中,我当下心里一惊,但脸上依然笑得很自然很灿烂,他犹豫着,我点点头,他清澈的眸子更晶莹了。
旁边的人有的在偷笑,有的视若无睹地走过,我最后又给了他一个微笑,就离开了。
出租车很难招,我有些急了,一辆载有乘客的出租车突然停在我眼前,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顶粉色格子状鸭舌帽的姑娘,不乏时尚气息又有淑女风范。
她摇下车窗,和我熟络地打着招呼:“嗨,上车吧,这儿可不好打车。”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她善解人意地解释:“车费我们平摊,上来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就大大方方地钻进了车里,暂时远离了秋老虎的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