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与妖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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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妖孽带我来到了一家偏僻的小酒馆，在一条很深的弄堂中间，没想到F市还会有这样复古的地方。
一块红木的匾额上挥毫洒着三个金粉草字：暖香阁。
里面幽静宁人，一派古香古色，格子状的梨花木窗，精致淡雅，四周还飘着淡淡的熏香，柜台上摆着一只铜炉，正吞云吐雾着。
主人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一头乌发偶尔夹杂着几根白发，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富态毕现。
我们去了楼上一间小雅阁。菜端上来时，主人家又来搭了几句话，与凌皓光光的手臂不同，老头的腕上戴着一只江诗丹顿，做工异常精致，忍不住让人多看了两眼。
他离去时，我不由自主地感叹：“这老头真不简单!”
凌家大少一改和蔼笑容，鄙夷地轻哼一声，“因为一只表？”我看他不屑的表情，好笑的摇摇头。
他看我笑，不解地问：“难道不是吗？”
这并不是今天要讨论的主题：“魏铭壑的结婚对象可是你旭升的人，居然挑唆我去抢回他？”我很自然地跳转到了正题上。
他不羁地环住双臂，有些负气地质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上午还那么文质彬彬，现在倒是有几分孩提的天真可爱。
看他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这里的桌椅都是上等紫檀木制成，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门口的花瓶是几乎绝迹的元代釉里红；连案台上点香蕈的铜炉都是宣德炉中的精品。”
我停了停，反问他：“一只江诗丹顿又算什么？”
他听傻了眼，大为惊奇，“魏铭壑的女人果然很不简单，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简单的、普通的人民教师，现在却是个失业待家的落魄学者呗！
“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做生意的应该明白这一来一去的道理吧。凌少董点点头：“嗯，精明人！”
他婆娑着自己白皙的长手指，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不想看魏铭壑活得这么潇洒，家有良妻坐阵，外面还有红颜知己相伴。”
“他结婚了，我和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可以放心，我对小三没兴趣。”一路上我都没想通，两兄妹怎么一个姓凌，一个姓苏呢？苏旖旎是苏一景的堂妹，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官场、商场果然关系千丝万缕，现在还要把铭壑绑住，这帮家伙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可魏铭壑的心里却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我有些语塞，良久才回应道：“怎么会，他不喜欢苏小姐，不会答应和她结婚的。”我相信铭壑心里有我，但我也知道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
凌皓嘴角轻轻地扯出一个小弧度：“哼，你是在装蒜吗？”我张大了眼睛。
他见我一副不知者无罪的样子，深吸了口气，将脸凑近来，露出一副凶相：“我没空管你们的私生活，要不要抢回你男人是你的事。”
好家伙居然设计骗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他原本阳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今天要解决的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前没有什么交集吧？
“青草小姐。”直到他说出这四个字，我才恍然大悟。明眸皓齿的他在这个时候如同是黑夜里发着绿光的野狼，狠劲十足。
因为牛肉的事情，全市搞得风风雨雨，时报公开高调和旭升唱反调，几篇抨击旭升不法企图的文章都是出自我的笔下，说我们是仇家一点也不为过，李德接的那几个恐吓电话恐怕和他们是脱不了干系的。
“怎么，是想报复我吗？”冤家路窄，这寻上门来的仇人令人心里发毛。
我说出报复二字，他立马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满面，顾左右而言他：“这里的菜色味道如何？”
对笑面虎要时刻保持警惕，我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了，就借着天色将幕的理由要离开。
说实话，这里的几道小菜既有家常的亲切又有店家独特的风味，是难得的美味，不过这里的客人却少的可怜。
听他解释说，主要不是因为这里的价格贵得离谱，而是这家店独特的经营方式。
每天除了中午、晚上，其他时候一概不待客，主人图的也就是个清静，而来这里的也都是些爱清静的大腕，累了就到这儿安安神。
走出门时，发现门口花坛里种着木槿，八九月份正是它努力绽放的时候，紫色的花瓣张得绚丽多姿。
想起木槿花的花语，不禁有些入迷，情不自禁就想要伸手去摘朵下来，转念一想，不好，又收了回来。
“喜欢？”凌皓见我欲采又还的样子，准备去摘朵下来送我，“君子成人之美。”我赶紧拦下了他，莞尔一笑，示意他别摘。
凌皓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它就可以不考虑它的感受吗？”被人摘下的鲜花娇美能有几多时？他辩驳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是吗？”
看着这一从傲然盛放的花儿们，我不觉心情顿好，嫣然一笑：“让它们静静地从枝头掉落下来，化作春泥不是也很好吗？”
它们并不属于我，我只是个过客，没有任何付出地享受着它们带给我的美丽，难道还要剥夺它们傲然枝头的权利吗？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被懂得欣赏自己的人折下，就算早早枯萎也是值得的。”
凌皓不依不饶地说服着，坚定的语气不容人反驳，径自去采下一朵紫色的木槿花，放到我手心。
想要阻止却是为时已晚，我不禁有些恼怒：“你……真自私！喜欢就自己拿着吧，我不要。”
“上天赋予人类强于其他生物的能力并不是用来虚荣地彰显的。”能力越强，权力越大就越应该懂得控制自己。
我正在气头上，疾步走开，不想因此和他起正面冲突。
他几大步上来，一把抓住我手臂，夏末衣服穿得少，情急之下的一抓，几个指头就深深地陷在我手臂里。
看我痛苦的表情，他赶忙松开，“对不起弄疼你了。”我揉了揉，真疼，没好脸色给他，摆摆手：“没事儿。”
不和他说清楚，他是不会放我走了，于是就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坐吧？”看我这么肆无忌惮地坐下，他略微地犹豫了下。
虽然我爱干净但春泥这最亲近大自然的瑰宝，我一点也不介意，沾上一点反倒让人有脚踏实地的踏实，我催促他赶紧入坐，他紧蹙着眉毛不大情愿地坐下了。
“知道木槿花的花语吗？”他摇摇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养人鼻息的花香，林荫下的清凉无比舒适，我深吸了口气：“木槿花朝开幕落，但它每一次的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就像春去秋来四季轮回，却生生不息。”
显然，他平时并不关注花花草草，一派孺子可教的模样，就继续教化他：“喜欢一样东西不是暴利的占有，而该像木槿花那样温柔的坚持。”
它们生命短暂，但不怨天尤人，也不祈求上天多给它们些存活的时间，只是内心无比坚定地坚持着自己渺小的生命。
或许这就是生命的尊严。
“就像爱一个人，有低潮，有纷扰，但懂得爱的人仍会温柔的坚持。”不知为什么，我竟口无遮拦地有感而发。
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来得及告诉给你听的东西，今天居然就这么从口中蹦了出来，那么自然，那么轻易。
我在一边暗自神伤，他在一边若有所思：“你就是这么爱着魏铭壑的吗？”我怔怔地看他，然后别过头去，没有作答。
“知道他们的定情信物是什么吗？”我不想听到某人的名字，他偏要提，“是我妹妹最喜欢的拿破仑第三颗钻石。”
果然很富丽，我们甚至是没有定情信物的，只是那么单纯地在一起。
“媒体这么关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颗宝石。他们大婚那天，先要拿出宝石展示，然后才举行婚礼。”
我仿佛听到了弦外之音，或许他没别的意思。两人都没再说话，突然冒出的一阵铃声，解了这尴尬。
“喂，嗯，我是。”他接起电话，站起身远离我，压低了声音。
“什么！”不知是什么棘手的事，他还是失态地大吼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与妖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