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处》烧酒

3、02

　　看着正前方距离自己不到一步的女郎，这名“最稳健的艺人”也不由的张开了嘴，不知所措。
　　不厚道的笑声和口号声也同时响起。陈善水也看到唐西身后有人掏出手机来拍照。大家对这种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却又习以为常。抱着一种“总是要发生，就看什么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态度，没有人对模特给予任何的同情。
　　女郎匆忙起身，羞愧的笑容挂在脸上，打算继续走回去，却没想刚走两步又摔了跟头。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对面有一位观众突然站了起来。陈善水本能的把镜头对准他。
　　金发、身材高挑，修身西装的背影展现了那个人完美的身材。起身时举止潇洒，多半就是退役的模特，能坐在这么好的位置，又或许是新兴的设计师。
　　男人一手按住自己的西装开襟，低头捡起了脚下的高跟鞋，跨过T台，走到了女郎身边。仍坐在地上的女郎也愣了愣。有人吹了响亮的口哨，也有人不屑的笑了。
　　那个男人却没有像童话里一样为女郎穿上这只高跟鞋，反而单膝跪在地上，把她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也脱了下来，将一双鞋递给她。
　　女郎立刻领会，一只手与男人交握，把重心转移到了男人的手臂，咻的一下，由男人把她重新提上了T台，仿佛她轻得像只风筝。赤脚重新站在T台上的女郎，配合着身上华丽白锻短裙，伴着高大的一身黑色礼服的男子，看起来别有一种幸福的味道。
　　女郎换了灿烂的笑容，学欧洲贵族淑女一般张开手臂，躬身行礼。然后看向另一侧，视线牢牢锁住一位亚洲男子。那个男人就坐在唐西身边，当他也微笑起身的时候，唐西一瞬间抬头看他，似乎也很吃惊的跟他说了句话。
　　男子接过女郎递过来的高跟鞋，递给原来跟他并排坐者的唐西，并牵起女郎的手。她昂首抬头，挽着她的两位王子，炫耀自由的幸福一样走了回去，消失在后台。
　　年年找不到刺激的看客们，终于对这难得一见的戏剧性的一幕，给予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和响亮的口哨。
　　陈善水不屑的嘲笑，聚光灯下的人就是做作。有人上演这么老套的一幕英雄救美，而偏偏大众的品位也高雅不到哪里，很吃这一套。
　　而那两个男人也没有再回座位。
　　服装秀的最后，中年白发的设计师挽着刚才摔倒的女郎出场，女模换了套白纱裙装，不规则的裙摆，配合裙子穿了双中跟的驼色短靴。陈善水没有什么看下去的胃口，选好角度拍了些唐西的照片，干等着散场。
　　但是散场后，唐西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坐着。人逐渐稀少，唐□□自坐在T台边，视线没有焦点。
　　陈善水也跟着在角落里等了半晌，看到刚刚那个金发的男子从后台走了出来，跟设计师握手，最后目送设计师离开。然后走到唐西身边。唐西也伸出手，把高跟鞋递给那个男人。
　　“谢谢你。”男人微笑着，大概是这样说。陈善水看着让镜头里的画面一下子多彩起来的英俊逼人的脸，忍不住拍了几张。
　　然后刚刚的亚洲人也从后台走了出来，进入了陈善水的镜头。画面均衡美好。
　　亚洲男子却突然定住，缓缓回头，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让陈善水的心跳，一瞬间停了半拍。要不是知道自己站在黑暗处、灯光下的那个男人一定看不到自己，否则真的要吓出一身汗来。但即使是这样，那个男人从微笑到冷酷的眼神令人觉得浑身不舒服，陈善水还是把相机藏了起来。
　　今天就这样算了吧。
　　金发男人低声跟唐西说了什么，唐西点了点头，跟随他们走向后台去了。
　　陈善水暗暗吃惊。他跟拍唐西多年，深知唐西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对于主动接近他或者陈晃的人，唐西从来都是一幅冷面孔，说话也冷冰冰，从来不会轻信任何人。虽然他本人主张自己是怕生，但是没有人敢把那张面无表情的禁欲的脸跟怕生联系起来。不要轻易向唐西搭讪已经是他身边工作人员的规则之一。
　　陈善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唐西走去后台。而走在后边的那个亚洲男人突然回头，朝着陈善水方向微微的一笑，终于让陈善水额头上的汗啪的一声打到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