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溶溶之月 瑶瑶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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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我记得，昏睡中我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义父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不久我的耳边传来了义父紧张而悲戚的声音，“瑶瑶，不要！”我又摸到了那把泪，我坚信我是抓到了义父的，可是义父却突然不见了。混沌中我听见有人唤着我的名字，“继月，继月。”
循着声音，我觉得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慢慢的，黑暗被光亮冲淡。
我睁开双眼，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我，不是义父的，也不是彦博的。我看见那双明媚地眸子中，夹杂着淡淡的哀伤。我不知道我又为此沉醉了多久才清醒过来。
唐溶，正俯在我身上。我发现，自己竟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他握着我的手臂，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唐溶真是个颠倒众生的妖孽，在我意志力如此坚定的前提下都被他搞得七荤八素的。
我突然觉得帅哥其实是个祸害。当我魂游至此的时候，脑子骤然清醒。一把推开了唐溶，这个动作绝对是毫无预见性的，可是唐溶竟然轻而易举地从我手中游走。
他立在床前，说：“你终于醒了。我才刚叫人把夜宵撤下，想着等你醒了再送过来。真不是不巧。对了，你饿没？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一个字：假。两个字虚伪。三个字：很虚伪。四个字：非常虚伪。
送吃的过来，当我傻？被你迷晕之后还学不乖？干脆说我给你送点砒霜过来算了，起码我觉得你这人很坦白。虽然我一向很不坦白，但是我希望别人可以坦白地对我。
为此我在心里深切地鄙视了他一把，不论他再完美，我再怎么沉醉其中，可是他毕竟对我使了手段。迷晕我在前，如今假装正人君子在后。
彦博你给我功力吧，我想把这个唐溶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他一顿。不过，那么张完美的脸，要是被我打破相了，就有点暴殄天物了。那么好吧，我可以下手轻点。
唐溶皱了皱眉头，竟伸手在我的天灵盖上戳了一下，问道：“你的小脑袋瓜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立马从床上蹦起来，横眉怒眼地看着他，道：“想什么对吧。好，我告诉你，我在想怎么整死你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
我发誓，我当时绝对是大脑供血不足。我要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清醒的话，我就不会说出这句让我后悔了无数个年头的话。
唐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人先扇了个耳光，随后又在他嘴里塞了个鸡蛋一样。看着他样子，我的心竟有了沉重的负罪感。像是当年捏了彦博的脸后，他近似泪眼汪汪的眸子，看得我直发虚一样。一时间我似乎忘了是唐溶迷晕我在先的。
在唐溶惊讶完了之后，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我不该把你们迷晕，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继月，对不起。”他柔柔的声音里，夹杂着让人心酸的音律。
我承认，我心软了，可是就在我心软的那一刻，我想到了彦博。四处张望，整个屋子里除了我和他哪还有什么彦博。我心里一慌，急忙问道：“彦博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呢？”
“他没事儿，你放心。”
“没事儿？我说大叔，你让我把你迷晕试试，看你是不是像现在这么轻松地说没事儿。”我本来想说，你让我打破你的头试试，看你是不是还会说没事儿。
不过我又怕我过于暴力的语言会刺伤他脆弱的心灵，继而会引发他忧伤的神情。不过我又不能太照顾他感受，那样一来就等于没照顾我自己，还有彦博师兄的感受。于是，我在前边狠狠地加了一个“大叔”。虽然很唯心，不过很符合事实。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我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说：“明皓，叶圣已在院外。”
“义父？”
唐溶看了我一眼，我正在疑惑义父怎么到了的时候，唐溶说：“对不起。”还没等我把那个“啊”字说出口，他的手指已触到我胸前。
苍天无眼，我竟然在一天之内，于唐溶这个坑里跌倒了两次。没错，我又被他给算计了。被算计的结果是，既不能动又不能说。我被他抱到床上，在他放下幔纱之前还不忘甩他个青天大白眼。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很圆满。
唐溶吹熄了床边的蜡烛，屋里顿时变得有些昏暗，只剩屋中桌子上的那只蜡烛在风中摇摆不定。他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了木门，那咯吱的一声，不由得让我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我听到他急行的脚步声，嘎然而止，道了一声：“师兄。”在短暂的停留后，他说：“师兄，屋里请。”
我想立马蹦起来，询问义父，你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师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是太丢人了。我想唐溶也可能是怕我在义父面前诋毁他，所以才点了我的穴道。
不过就是如此这般，他的此种行径也是不可原谅的。拽什么拽，不就是下手比别人快点，长相比别人帅点。凭什么让我晕就晕，躺就躺的？更可恶的是刚躺完了，手脚都还没来得及舒展的时候又要躺。我是不是犯了睡神了啊，如果是，那么睡神一定是姓唐的。
我在心里边说得热火朝天，只听到唐溶说道：“青儿，现在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透过幔纱，我依稀看见那个叫青儿的女子，点了点头便离去了。接着，我看到了义父，不是太清晰，但是我很确定。
“师兄请坐。”
“不用。”义父的语言里尽是冷漠。我转了转我那黑溜溜的眼睛，心里想，看来义父和他这个师弟的关系并不好。不过随后我又鄙视了一番我这迟缓的推论结果。这么多年，一个住山腰，一个住山上，却一次都没来往过，能好吗？
我想唐溶肯定有种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的感觉，但是他却平缓地说道：“师兄深夜造访，想必是为了继月和彦博吧！”唐溶，我又看错你了，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坦白的时候。
原来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有和我一样，做人总是山路十八弯似的转来转去。
“我要带他们走。”义父的话简洁而明朗，我听得特别顺畅。
义父等着唐溶的回答，我也等着他的回答，我看着他，他也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暂时不行。”
“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
“师兄，似乎很在乎她……们。”
义父沉默了片刻，说：“你放了他们，以后——我们俩个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恩怨？什么恩怨？讨厌，极度讨厌这种说个话也说不明确的人，虽然这个人是义父。我等待着，希望可以从唐溶那里理清点眉目。
“这么多年了，师兄肯放下，明皓真的很高兴。”我气得眼睛都快突出来了，这个唐溶说话比义父还“深刻”。
“他们人呢？”我喜欢义父这种说话风格，从来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典型的直肠子。在我发表了评论之后，我很想说：义父，我在这里。义父，我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快看见我吧！
“继月——她，是不是我和瑶瑶的女儿？”
继月？唐溶口中的继月是我吗？——应该是吧？——那么如果我是他和瑶瑶的女儿——不就是说明，唐溶他是我爹？我很想捏自己一把，就像平时捏彦博那样，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义父的回答让我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夹杂着小小的失落，毕竟有那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爹也是很有面子的。
唐溶低笑了一声，说：“师兄，我开始明白瑶瑶死前给我的那张手帕是什么意思了。——你知道吗，瑶瑶给我的手帕上有半句诗，梨花-院落-溶溶月……”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悠远绵长。
久久的沉默后，义父说道：“原本，我还小小的奢望，奢望你不会发现。——我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你看见继月的样子是肯定会想到瑶瑶的。—— ——没错，瑶瑶在同我回无忧山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只是她没来得及告诉你。——辛亥年的正月，继月出生。八个月后，你和唐门的人来到无忧山。本来在你我决斗之前，瑶瑶是想告诉你的，可是，没想到……”
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义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说得很慢，仿佛是随着一字一句沉湎着过去。
跳动的烛火映在唐溶的脸上，不，应该是父亲的脸上，我看到了他的脸上划过的晶莹的泪珠。原来被我从小认定了不要我的父母，一个在我八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世了，还有一个却是在十六年后才知道我的存在。
被我嫉恨了十年的父母，一个近在眼前，一个早已天人永隔。唐溶，我的父亲，我想在你怀里委屈地哭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溶溶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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