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桃花依旧 “我叫你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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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正走到屋门口，就看见苏青端了碗东西，一如往常般恬静地看着我们。
“明皓，我把药给你送过来了！”
唐溶接过苏青手中的药，大口大口地喝下，随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青一副淡然的样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准备走的时候……继月拉着你的手，叫你千万要把李彦博带来！……你在继月的手上拍了拍，随之我注意到了你的眼神……”
“你怎么不揭穿我？”
苏青浅浅一笑，说道：“因为我知道自己阻扰不了你！”
“……你把唐简带出来了没？”
“没有！”
“为什么？”
“他不肯出来！”
“……他想要怎样？”
“我们只是为了你而已！”
“……”
“……明皓，云姐下个月就要出嫁了！”
唐溶有些动容的样子，说道：“和审言？”
“嗯……审言等了云姐十年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下个月初几？”
“初二！”
“……”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十五年前，在雪地里抱着你睡了一夜的人不是我，而是云姐！”
“……我知道！”
苏青很是惊讶的样子，良久她抿嘴一笑，说道：“想不到我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你却一直都不在乎！”
“我没有！我永远都记得，十五年前要不是你随我跳下悬崖，我一定不会有求生的欲望，我也不会活到现在！”
“我知道，我不跳，云姐也会跳的！”
“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我们心甘情愿的！……只是我，明明知道云姐的心意，却还故意告诉她我喜欢你！”
“青儿……”
“我是不是很坏？……十五年前，云姐在雪地里救了你，那时她只有十二岁。她没能把你带回来，所以她回家找人帮忙！……只是冻了一夜的云姐，回家就病倒了。……是云姐要我去救你的！所以，你不欠我……是云姐救的你……”苏青慢慢的叙述着，突然，她的身子有些摇晃，唐溶上前抱住了她。我看到她的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迹。
“青儿……你……”
“我服下了唐简给我的蚀心散……”
“为什么，我没有怪你！”
苏青一个劲儿的摇头，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痛苦，说道：“你……一定会恨我的……”
“青儿……”
苏青依偎在唐溶的怀里，泪水划过眼角，道：“帮我，向云姐说……对不起，我……不能去……喝她的……喜……”
苏青的眼睛渐渐合上，手倏地滑下。唐溶紧紧抱着她，他背对着我和彦博，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哭声。但是我看到他的后背在不停地抽动……
我乖乖地靠在彦博怀里，彦博也紧紧地搂着我。可能是因为有些困的缘故，我觉得头晕晕的，随后耳边回荡着的是彦博紧张而飘渺的声音：“继月，继月……”
我似乎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没有一点杂乱的感觉……我像是要飘起来了一般，觉得自己很轻很轻。轻得似乎很快就要消失了，一如天边即将消散的云彩……
好像又不是云彩，应该是云彩驮着我……我像是到了一个粉红霞光包围的世界，只是我睁不开眼。我只觉得，周遭很安静，而我身在其中，漫无目的地飘摇。会不会有尽头？我渐渐又觉得有些疲倦……
我安稳地睡着，周围的世界越来越清凉。我觉得我的血脉里有一股水流缓缓地流着，我的身体像是干涸了很久一般，贪婪地吸允着……
慢慢的，周围不再安静、祥和……
“继月……继月……”悠远而绵长的声音传到了耳边，我缓缓睁开眼睛，唐笑一如既往地乐呵呵地看着我。
“唐笑？”
唐笑微微地笑着，我觉得他的笑很纯净、很完美。我像是沉浸在了他的笑容中一般，痴痴地看着他。
“继月，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随即坐直了身体，眼也不眨地看着唐笑。
唐笑又是一笑，随后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走？”
唐笑有些迟疑，笑容慢慢褪去，我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冰凉的感觉。
“你不走，可不可以？”
唐笑握着我的手，他的指尖竟是冰凉刺骨。
“继月，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看着唐笑，他似乎浑身都散发着笑容，那一刻我觉得唐笑很近，也很远。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唐笑，脑袋耷拉在他的肩头。唐笑的身体很冰凉，没有温热的感觉。我的脸轻轻地他冰凉的面颊上来回地摩挲着，莫名其妙地，我开始痴痴地笑。
唐笑轻轻地抱着我，他说：“继月，你喜不喜欢我？”
“……”
“我不贪心，不要求你把我放第一。我知道……李彦博在那里。我只是想，你可以在心里给我留一块儿地方就是了！”
“……嗯！”
我听到了唐笑低低的笑声，我说：“唐笑，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一有空就来找你陪我喝酒，你说好不好？”
“呵呵……你还是不要喝酒，女人喝酒不好，哪天你把李彦博吓跑了，可不要来怨我！”
“彦博才不会被我吓跑了……”我得意地说到。
我坐起身来，看着唐笑的微笑，有种沦陷的感觉。我摸了摸唐笑的脸，亦是冰冰凉的。唐笑的脸，接近透明的白，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我有一些疑惑地望着他，问道：“唐笑，你是不是生病了？”
唐笑摇了摇头，他轻轻挪开了我的手，静静地看着我。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随即低下了头。
唐笑伸手托起我的脑袋，他的拇指在我脸上滑来滑去，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有些冰凉。唐笑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很快他的嘴唇已到了我的额头。
我任由他在我的额头上轻吻，接着是鼻尖，最后是嘴唇……我的嘴唇早已开始颤抖，牙齿相互摩擦着……
这一次唐笑的舌头没有强势地伸到我嘴里，他只是轻轻地一吻……
我躁动不安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唐笑把玩着我胸前的发丝，良久说道：“继月，我真舍不得你！”
“那你就不要走啊，我也舍不得你！”
唐笑只笑不语，只是直直地注视着我。那一刻我觉得他有很多的话想对我说，可是他却一句都没再说。
“……唐笑……”
“嗯？”
“我有点困了！”
“那好，你睡吧！”
唐笑扶我睡下，闭眼前我握住了唐笑冰凉的手，说道：“唐笑，不要走！”
唐笑摸了摸我的脸，说道：“你睡吧！”
唐笑的声音轻柔舒缓，随后我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如果可以，我也想给你种满山的桃树……”
我好像是好多年都没睡过觉了一般，眼皮一搭下就再也没力气睁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我只觉得周围的世界慢慢变得杂乱，慢慢变得不再清凉。
“继月……继月……”激切的声音，略带些颤抖。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明显觉得眼皮有些刺痛，本能地用手挡了一挡。随即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说道：“继月，你终于醒了！”
我慢慢放下了手，彦博、唐溶、义父还有灵澈都围在我身边，我看见他们的面上堆满了笑容，神情都有些激动。
彦博小心翼翼地扶起我，忙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对于他们的举止、表情有些疑惑。
“你们都怎么了啊？”
唐溶笑着坐到了床边，握着我的手说道：“你总算醒了！”
一旁的灵澈也笑着说：“你要是再不醒，彦博可要去支援少林寺了！”
我看了看彦博，他略微害羞地笑了笑。
“你要去少林寺？……干什么啊，难不成是想做和尚？……喂，你还没给我种桃树了……”
彦博笑了笑，随后问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听彦博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都瘪了，于是连忙点头。
“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笑，义父拍了拍彦博的肩头说：“你去吧，这里有我们看着！”
彦博和灵澈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了好多好吃的。
我先是恶狠狠地盯着满桌地饭菜，随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以超人的速度解决了一大桌饭菜。我满意地摸了摸吃得胀鼓鼓的肚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突然有种想要出去蹦跶蹦跶的冲动。
我来回地在屋里边打量着，总觉得有些不对，最后目光落在了唐溶身上。
“你，好了？”
唐溶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嗯！”
这会儿换我迟疑了，接着说道：“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我都没救你，你怎么会好？”
唐溶看着我，良久说道：“你已经救了我了！”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是彦博、义父还有灵澈，他们的表情突然都生了些变化。
“……那……那为什么，我没有死啊？”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没有人回答我，良久义父说道：“你命大，抽了那么多血给你爹，还能活下来！”
我的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充满粉红霞光的世界，我在那里漫无目的地飘摇……周围一切都很安静……
“继月？”
彦博轻轻摇晃了下我的手臂，我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真的？”
彦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点了点头，说道：“真的！”
我将信将疑地敲了敲脑袋，不过还是一片浆糊，只能傻笑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呵呵……一切来得好突然啊……”
“继月，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你身体还没恢复，需要多休息！”
我朝灵澈点了点头，随后起身扭了扭腰，说道：“怎么浑身都这么酸痛啊？……对了，我究竟睡了多久啊？”我这么问着，透过窗户我看到外边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枯黄，风起，便随风飘落。
我努力地回想，那个失去知觉的夜晚，那一夜，还是炎热的八月……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们，问道：“我不会睡到第二年秋天了吧？”
彦博勉强地笑了笑说：“没有，你昏睡了一个多月！”
我算了算时间，觉得刚刚好，于是安安心心地点了点头。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了唐笑，我随即一把抓住了彦博的手臂，说道：“不对，没有那么久，我期间有醒过！”
“继月？”彦博满面疑惑地看着我，柔软地握着我的手腕。
“我真的有醒过！”
他们狐疑地看着我，灵澈上前说道：“可是继月，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四个人是轮流守候着你的啊……”
“你们四个？”
灵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我一口否决，说道：“我真的有醒过，我还看见了唐笑，他还跟我说话了，不信你们去问他！”
彦博的手突然握得紧了，这让我觉得手臂有些痛，我说：“彦博，你捏痛我了！”
彦博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良久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说道：“对不起！”
我揉了揉手，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样子，隐约中我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
“你们怎么了啊？……怎么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啊？”
“……”
他们越是不说话，我越觉得不安稳。
“唐笑……他是不是走了啊？”
“你知道？”彦博惊讶地看着我，其他三人亦是如此。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跟我说他要走！……我问他去哪儿，他却说他也不知道……你们说，他是不是个大迷糊？”
他们依旧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好像我说的什么都很新鲜一般。
我不由得伸手在彦博眼前晃了晃，彦博回过神来。
“你们都怎么了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唐溶起身走到我跟前，说道：“唐笑他去塞外了……”
“走那么远？干什么啊？”
“……不知道，可能是去玩了吧！”
“他怎么就突然想走了啊，没道理啊？”
灵澈笑了笑，说：“或许，他知道自己真是你堂哥，没指望，就只有走了！”
“嗯？真是我堂哥？什么意思啊？”
“唐笑是你二叔在外面的私生子！他的母亲在他一出生就去世了……唐笑到唐家的那年，唐沣就给我写了封信说明了原委！还要我帮他保密！”
“……哦……想不到，他生世还挺迂回曲折的哈……”
“……”
“哼……他真不够意思！堂兄就堂兄嘛，我也不会嫌弃他，走什么走？……都叫他不要走了……”
唐溶拍了拍我的肩头说道：“唐笑说，他有空会给你写信的！”
时间过得很快，我的体力也日渐恢复。我会时常拉着彦博出去蹦跶，而灵澈总是会很识趣地说她有要事在身。
听彦博说，那一夜我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苏青在我的午饭里放下药。因为她和唐简早就决定在当晚用我的血去救唐溶……
那药是唐简特别研制的，它可以麻醉我体内的血液，使其更加平缓，那样到了唐溶的体内就不会有太大的冲撞。那颗药会让我休克，毫无知觉。这也是我对于那时的事情全无印象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苏青选择了死，她知道唐溶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我。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唐溶恨她，她承受不了那种痛！
我晕倒后不久，唐溶的伤势复发，唐简用迷药迷晕了彦博，轻而易举地带走了我和唐溶……
后来幸亏义父和唐笑及时找到了彦博，好不容易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
事情似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那年冬天我收到了唐笑的一封信：
“继月，听大伯说你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我说你难得有机会肆无忌惮地睡觉，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这样彦博他们也可以好好地清静清静嘛！对了，给你提句醒，要对李彦博温柔点，不然他哪天真不要你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知不知道？本来我若不是你堂哥，还可以勉为其难地纳了你做小妾，不过……你命不好，偏偏是我的堂妹！
继月，我给你说啊，塞外的风光好得很，酒特别的好喝。不过就是冬天冷了点，最近我都只能躲在帐篷里边数肥羊、喝羊奶……羊奶不好喝，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异类！哈哈……
对了，给你说件事儿，我在大漠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比你可漂亮多了，我开始庆幸，还好我没在你这棵树上吊死。还有就是现在我和她生活在一起了，羡慕吧！她很温柔的，比你对我好多了……”
我一边笑一边哭地读完了唐笑的这封信，恍惚中我看到了唐笑在大漠里和他的美丽女人你侬我侬的情景……
来年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早，三月的时候，也就是我十七岁的时候，彦博正式地迎娶了我。没有八抬大轿，只有我们俩。彦博一口气把我从苏园背到了名剑门，义父和唐溶这对高堂早已在堂屋侯着……
我甜甜蜜蜜地成了彦博的娇妻，欢欢喜喜地把他给绑住了……只是唐笑没有回来喝我们的喜酒，这让我有些失落。
彦博没有食言，他早已勤勤恳恳地在无忧山种了满山的桃树。一年后，那些桃树都如期地开满了粉红色的桃花。花海中，我瞪大了眼睛，彦博从身后抱住我说：“你喜不喜欢？”
我当即挣开了彦博的手，大声道：“我叫你种桃子，你给我种这么多花干嘛？”
彦博满脸的委屈，随后说道：“这些花是额外的，你放心，它们终归会长出很多很多的桃子的！”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到了唐笑。他还是乐呵呵地样子，他还说：继月，我给你种了很多很多的桃树，你怎么就不去看看？
醒来后我骂了唐笑几句，都有别的女人了，还不忘来玩弄我。跟我种桃树，下了药的吧？
月里，彦博说想带我回旧宅，拜祭拜祭先祖。我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一年多没出去晃悠了，心里憋屈得很……
到了旧宅，彦博开始忙着清理，没空搭理我。我先是无聊地看彦博进进出出的忙了半天，最终走到山上吹风去了。我想到了唐笑，想到他在这里给我表白，夺了我的初吻，这让我觉得很对不住彦博。
我四处乱晃，情不自禁地走到了曾困了我和唐笑一晚的陷进处。
我被眼前大片大片的粉红给震住了，桃树，真的是桃树……
难道唐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给我种了很多桃树？可是不对啊，他明明是在大漠的，怎么会？？难道他回来呢？我穿梭在桃林中，时不时叫两声“唐笑！”
没有人回答我，我乱窜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个陷进。然后，陷进的旁边有一个小土堆……
“唐笑之……墓……”我怔怔地站在那里，恍若隔世……一时间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唐笑的笑容，慢慢的笑容变得模糊，逐渐消散……
“唐笑……唐笑……”我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却没人回应我。我只听到风中隐约透着唐笑的笑声，越飘越远，最终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桃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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