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陷落》夕言曦语

16、第十五章节

　　城堡有两个地下室，一大一小，当年的实验区一定在另一个地下室那儿，所以卡尔在这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点实验器材的影子，一路上倒是打飞了无数变异者。
　　他所在的地下室比较简陋，之前听他们说是还没来得及装修，连个灯都没有，他的手电筒快没电了，电池应该在陆星澜那儿。
　　他走着走着，又听见了变异者的声音。
　　真是阴魂不散。卡尔提了提手中沾满血迹的铁棍，变异者似乎在一个拐角处，卡尔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只变异者正在不停扒拉试探着昏迷在地上的陆星澜。
　　卡尔心里顿时慌了一下，抬起铁棍从它的侧颈插过去，往前一推，割断了变异者的喉咙。卡尔把那具变异者的尸体踢到一边，便去检查陆星澜。
　　她之前小腿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但身上又添了一些新伤，有的开始结痂了，卡尔在她身上小心摸索一阵，发现她断了一根肋骨。他抬头看了看，他们上方是一个洞，见不到头，很深。她应该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卡尔给她紧急处理了一下，突然感觉她拼命地要蜷缩身体，不停地哆嗦。
　　“陆星澜！”她的思绪应该在莉丝的幻境里，再不叫醒她，到时候魂都不知道会丢哪去。
　　“陆星澜，醒醒！”他轻拍了下她的脸颊。
　　她终于有了要清醒的迹象后，卡尔才松了一口气。
　　陆星澜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脑发胀，肋骨这一块区域钻心的疼。
　　“还好吧？”
　　嗯？卡尔的声音。她偏头一看，卡尔果然在她边上，神色难得有些焦急地看着她。
　　“还活着。”陆星澜挣扎着坐起来，抬头看了眼。
　　她掉下来的那个洞深不见底，她现在应是在地下室，从四层掉到地下室，这里还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儿，没摔死是万幸了。
　　“肋骨断裂一根，估计还有点脑震荡。”卡尔说道，“赶紧离开吧。”
　　陆星澜叹了口气，道：“那个地下实验室在哪？你应该知道的吧？”
　　卡尔沉默着检查陆星澜包里的物品，拿了一卷绷带和碘酒要给她处理伤口。
　　陆星澜看他这爱搭不理的样子就来气，忍痛起身，提起他的领子就把他往墙壁上按。
　　卡尔蹙眉：“别乱动。”
　　“卡尔.雷尔德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莉丝的幻境里，还有异能者档案上，怎么都有你的名字？”陆星澜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不是重点，等出去之后再说。”
　　卡尔想抓她的手，可陆星澜手上的力道便又重了一分，后背低着石墙，再加上她的手正好抵在他胸口上，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卡尔我问你，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那个委托人他/妈和你什么关系？”
　　卡尔叹息道：“同事，我和他是同事。”
　　“嗯，那送我们来的司机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从哪——”
　　“异能者档案上有那个司机的照片，我还看到了你们的合影。”陆星澜打断了卡尔的话。
　　“我和他也是同事。”
　　陆星澜点了点头，放开了卡尔。卡尔理了理领子，刚想解释下一句，结果嘴角突然一阵疼痛，牙齿磕到了嘴角，渗出一丝淡淡的鲜血。
　　他瞥见陆星澜靠在对面的墙上甩了甩手。
　　“实在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
　　卡尔蹭掉嘴角的血迹，顺便用拇指揉了揉被打的嘴角。“这一拳，挥得挺好。”他半开玩笑地说，陆星澜肯定没给他留力气，嘴角估计已经紫了一块儿了。
　　“ 卡尔你们好大的本事，组团儿来诓我。”陆星澜冷笑道，“哈里森.克雷斯，是他吧，那个委托人。”
　　“嗯。怎么看出来的。”
　　“妈/的，就他一个名字简写是‘H.C’。”陆星澜怒道。
　　“有什么问题，现在问我吧。”卡尔说完，便迎来了陆星澜狐疑的目光。他便真诚地说道，“我保证，不说谎。”
　　“那好，我问你，我妈妈是不是叫林玲？”
　　“嗯。”
　　“无人村她放的火？”
　　“嗯。”
　　“一个叫克里斯.雷尔德的王八蛋杀的她？”
　　卡尔稍微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嗯。”
　　“我爸妈还有我，都是异能者，对吗？”
　　“是。”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异能是什么？”
　　卡尔听了，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确定，可能你父母的能力都能出现在你身上。”
　　“那我觉醒了吗？”
　　“正在，还记得之前在木屋里躲老鼠的时候，我给你喝的东西吗？”
　　“啊……那个啊。等等，你给我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催促异能者觉醒的药，无毒无害你放心，你应该在觉醒了，不然伤口不会好的那么快。”卡尔看了一眼她脚上那个被老鼠咬出来的伤。
　　“行吧，我问完了。”
　　卡尔挑了挑眉，问：“不再问点别的？”
　　“还有什么别的？问关于你的吗？”陆星澜反问，没想到卡尔还点头了。
　　陆星澜觉得好笑，便问：“你和我爸妈什么关系？”
　　“朋友。”卡尔道。
　　“哦，你多大岁数了？”
　　这回卡尔愣了一瞬，便开始思考他的年龄。
　　“二十岁。”
　　“屁，我看到你的档案了。北海前三年你就出现了。”
　　“……我活了二百二十一年，但我二十岁才停止生长，所以我二十岁。”
　　“艹，所以你是百岁老人咯？”
　　“说了二十岁。”卡尔阴着脸说。
　　“我看了那什么异能者档案，了解了一下你们的能力，你的养父，额……就是写那份档案的人说，你有点心理疾病，是真的？”
　　“……嗯。”
　　“我倒是看出来了，你肯定有抑郁症。”
　　“我自杀过。”
　　“不难猜，然后呢？没死成还是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
　　陆星澜叹了口气，总觉得提起自己的时候卡尔整个人都散发着凄凉的氛围，她心里也开始逐渐接受“异能者”这个听上去就很离谱的设定了，可能是浑身上下的伤口又开始犯疼了，她便懒得再思考。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就……大火，还有我爸和狼王拼命要带我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你一直在发抖。”
　　“去你妈的，没有。”
　　迷糊间她好像听到卡尔哼笑了一下，但因为这小子从来都不乐一下，所以应该是她听错了。
　　“怨我吗？”
　　“什么？无人村这事吗？”
　　“嗯，那封信是我塞在信箱里的。”
　　“我猜到了。但我懒得怨你。他妈我怨你也没用，你又不会在意这些怨念。”
　　卡尔道：“我其实可以选择不塞的”便陷入了沉默，陆星澜没理他，又昏昏沉沉地想睡觉了，她找了好几个位置，硬梆梆的石头搁着她很不舒服，最后她迷迷糊糊地找到了一块软乎乎的地方，才满意地睡下了。
　　卡尔看着枕在他大腿上的小丫头，轻声道：“对不起，等你醒了，我一定带你出去。”
　　他一向听从哈里森的指示，因为他视他如兄长，但这一回是这位兄长过分了。
　　所以他不想再听从他有些无厘头的指示了。
　　等出去后，陆星澜想去哪里探险他便跟去哪里吧，就作为这件事的赔偿。
　　但其实从她踏进无人村的那一刻，就注定和异能者脱不了干系了，卡尔隐约知道这一点的吧，只是他想逃避一下残酷的事实。
　　和陆星澜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忘记现实有多么可怕与残忍，会逐渐享受和珍惜生活，可这就像一条小鱼在逐渐变烫的温水中慢慢死亡一样，他沉溺在其中，自取灭亡。
　　但那又怎样了，论谁都无法拒绝安逸的生活，所以他经常这样自我安慰，把自己看成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能够无限复活的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