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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啊哦,聊天被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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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她们也...”听风努力压低嗓子,抑制着自己的愤怒。公子这般如清风明月般的人,怎能任由她人随意品评?
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只要上官透颔首,他就会去教训一下隔壁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上官透难得地皱起眉,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
“世人的嘴,非我所能控。自重者不辩故得他人重,自轻者遑论如跳梁小丑。只是不屑争辩罢了。”
说完,听风和上官透皆是愣了一愣。
以上官透沉静如水的性格,一口气说出这么长句子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
他也有点不解为什么平日里,明明可以泰然面对他人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甚至听到关于他与皇帝龙阳之好的传言也能面不改色。
可今天脱口而出的这一段话却好似在自我辩解。
果然,怎么能不在意呢。
听风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低下头。
“这上官公子啊,模样可是一等一的上乘,但性子也是京城第一的冷清。他出生于世家大族,历代皆有名臣。可是这上官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成日痴迷于算数和建筑。一旦走火入魔起来,不食,不言,不寝。”
徐眠眠没说话,盯着酸梅汤碗上凝结的水珠。
“如果是我,就不愿意嫁给这样的闷葫芦。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性格还像木头人似的,空有一幅好皮囊。”江渔儿搅动着银勺,不时撞击着瓷碗,发出啷当的清脆声响。
“那鱼儿你觉得那些一心从政,玩弄权术的人便算得上上进吗?”徐眠眠淡淡笑道。
“啊,也不是。。。但位极人臣不就是大部分男子的夙愿吗?”江渔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徐眠眠盯着自己裙角的群山刺绣,不再端正地坐着,而是慢慢将膝盖收叠至胸前,双手环膝。
“你可知看似无用的算术,可比那些儒家经典三纲五常要重要得多。”
这离经叛道的发言,珠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徐小姐慎言!”
上官透拿着茶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眼神难得的起了几分波澜。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算术向来被看作不上台面的东西,只有那些商贾走卒与后宅管账女眷需习。
徐眠眠笑了笑。这些古人自然不明白科技是推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因素,也不明白简单的0和1在未来会构建出伟大的计算机。
他们靠着这个世界特有的灵气修仙,掌握非自然的能力,却没意识到人类也可以徒手改造世界,而非必须使用仙法。
但还是有上官透这般人,模模糊糊参透了简单的物理轨迹,认识到了简单的某些定式与建造桥梁,抵御洪水有关,也与估测财政收入,合理分配支出,甚至预备战时的军饷粮草有关。
这些都是切实的国家大事,并不是仅仅靠着那些儒家学说,朱子注解的士人靠着权术斗争,政局翻涌能够简单解决的。
“洪水每年的潮起潮落,涨多少都是有规律的,因此御洪墙的修建,以及如何才能达到既节省物资人力,又能有效抵御洪水的效果,这些都与算术息息相关。”
“有一些看似现在还没用的定理,到了后世也一定会发挥它的作用。”徐眠眠清晰却坚定地说。
穿越前身为一名纯纯的理科生,虽然一开始对文学有几分倾慕,但理科身上那种神秘和实用性就如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她。
数学,天文,生物学,是人类参破万物规律的武器,也是人类得以在未来插手上帝领域的钥匙。
“也是,不过我听之前南阳郡主拒绝了上官府的联姻。理由说来也可笑,竟是嫌上官公子为不懂文脉的粗鄙之人。”江渔儿听徐眠眠一剖析,也开始为上官透忿忿不平了起来。
“我敬重文人风骨,但谁又说唯有吟诗作赋,写通透的文章才是文人?”
“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者,皆有文人风骨。”
少女似叹息般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字字都如榫卯般扣在了上官透心头。
这回他拿茶杯的手似乎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青花瓷盏重重跌落在地,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内格外清晰,隔壁交谈的声音如同被摁下了暂停键。
“眠眠...隔壁好像有人。”江渔儿呆滞了。
徐眠眠僵硬的好像一块石板,冷汗拂过后背的寒毛。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
上官透听到了江渔儿的声音,知晓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如以前被人议论一般马上离开酒楼,另一个则是...
他站起身来,轻轻掸去衣裳上的碎瓷片,正了正衣冠,迈过一打用完的稿纸往门口走去。
“主子您这是...”听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上官透何时主动会见过外女?那两个聒噪的丫头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引得公子频频侧目?
上官透此时已经走到玄关处,回头瞥了他一眼。
“听风,跟上。”
青年清俊的身影已经映在了门上的纸糊镂空处。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如松柏般挺立的腰身。
空气死寂了二三十秒。
“在下...上官透。望与姑娘结识。”青年的嗓音本就柔和,音量却越来越小。
可是房屋内没有传来回应。
上官透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自己的绣袍。果然还是太莽撞,吓到人家了吗?还是说对方根本不屑于与他这种身上有断袖传闻的人交往?
难堪的滋味逐渐从他的手指向上延伸,缠绕住了整颗心脏。
自取其辱,真的可笑。
上官透第一次觉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张通红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蝶翼般的睫毛因紧张而轻颤,飘忽不定的视线让她如葡萄的眼瞳也有些恍惚。这样的美貌如冰川春天消融后浇灌出的第一株海棠。
那样动人心弦。
“公子请进。”徐眠眠咬了咬下唇,微微侧过身子。
室内的光景一下收入上官透的眼中。
这包间一看就是小姐们与女伴私会的场所,里面好似还摆放了不少小女孩喜欢的玩意儿。这也让上官透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么冲动和荒唐。
他的耳畔也蹭地冒上一层热意。